第158章 這就是大唐的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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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悶響。
不算大，但在安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楚。
所有人都看向李昊。
李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抬頭，對上李世民的目光。
「那個……」他乾咳一聲，「昨晚睡得早，沒吃晚飯。」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李世民看了李昊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傳膳。」
他轉身走回台階上，在龍椅上坐下。
「邊吃邊說。朕有話問你。」
內侍尖著嗓子喊了一嗓子，聲音從殿內傳到殿外，一聲接一聲傳遠了。
程咬金拉著李昊往旁邊走，嘴裡叨叨：
「走走走，我跟你說，御膳房的羊肉蒸餅可是一絕，你——」
李昊被他拽著走，來到了隔壁分殿。
偏殿在太極殿東側，不大，但布置得精緻。
一張長條大案幾擺在中間，上面鋪著暗紅色的桌布，邊緣繡著金線。
案幾兩邊各擺了幾個蒲團，深藍色的綢面，看著就軟和。
李昊被程咬金按在右手邊第一個位置坐下。
程咬金坐他旁邊，大大咧咧地盤腿，
把腰間的佩刀往旁邊一擱，刀柄撞在案幾腿上，發出一聲悶響。
「李昊，你坐這兒。」
程咬金拍了拍蒲團，
「這兒離菜近。」
尉遲敬德坐在程咬金對面，瞥了他一眼：
「人家是客，你讓人家坐你下首？」
「下首咋了？下首方便夾菜！」
程咬金脖子一梗，
「你懂啥？」
「我不懂，你懂。」
尉遲敬德懶得跟他爭，看向李昊，
「李公子，莫介意，他就這德行。」
李昊擺擺手：「沒事沒事，坐哪兒都行。」
他環顧了一圈這張大案幾，又看了看旁邊幾個蒲團，心裡忽然冒出一個疑問。
在他的認知里，歷史上不都是分餐制嗎？
一人一張小案幾，各吃各的。
怎麼這兒變成圍桌了？
他看向程咬金，忍不住問：
「程將軍，我有個事兒想問。」
程咬金正掰手指頭等菜呢，聞言扭頭：「啥事？」
「大唐……不是分餐嗎？一人一張案子？」
李昊指了指這張長條大案幾，
「怎麼改成圍著一桌吃了？」
程咬金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一巴掌拍在李昊肩膀上，拍得他身子一歪。
「你還挺懂！」
程咬金笑道，
「以前確實是分餐，各吃各的。但後來——」
他壓低聲音，湊過來，一臉得意，
「陛下看了天幕，說你們那邊吃飯都圍一桌子，熱鬧，親切，就讓改了。」
李昊看向主位上的李世民。
李世民正端著茶杯，聞言放下杯子，淡淡道：
「天幕里你們吃飯，七嘴八舌，筷子滿桌飛。朕覺得，那才像一家人。」
他頓了頓：
「朝堂上已經分得太清楚了。吃飯就不必分了。」
李昊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這倒確實是李世民的風格——
務實，不守舊。
程咬金又湊過來，壓低聲音：
「其實剛開始也不習慣，老臣胳膊短，夠不著對面的菜。後來陛下讓轉著吃，菜傳一圈，誰都能吃著。」
尉遲敬德在旁邊哼了一聲：
「就你胳膊短？就你夠不著？」
「我那不是謙虛嘛。」程咬金嘿嘿笑。
房玄齡輕聲道：
「圍桌而食，確實更便交流。陛下此舉，百官多有稱頌。」
李昊點點頭，一個一千多年前的皇帝，
看了後世的吃飯方式就改了規矩，這接受能力也是沒誰了。
不過想想天幕里那些東西都看了，改個吃飯方式確實不算什麼。
正想著，內侍尖著嗓子喊：
「傳膳——」
聲音拖得老長，從偏殿傳到走廊，一聲接一聲傳遠了。
不多時，一個個內侍端著托盤魚貫而入。
第一個托盤上放著四碟小菜——
一碟醬菜，一碟醃蘿蔔，
一碟鹹鴨蛋切成了四瓣，蛋黃流油，一碟炸花生米。
擺得整整齊齊，每碟的量都不大，但看著精緻。
程咬金指著那碟花生米：
「李昊，你嘗嘗這個，御膳房炸的，酥脆！」
李昊夾了一顆，嚼了嚼，點了點頭：
「嗯，脆。」
第二個托盤端上來，是一大盤蒸餅。
白面做的，圓圓的，摞得像小山。
熱氣從餅縫裡冒出來，帶著麥香。
旁邊配了一小碟蜂蜜，一小碟芝麻醬。
「這是蒸餅。」房玄齡介紹道，
「蘸著蜂蜜吃，或蘸芝麻醬，都行。」
李昊拿了一個，掰開，蘸了點蜂蜜，咬了一口。
面很軟，帶著甜味，蜂蜜的甜和面的香混在一起，確實不錯。
「好吃。」
他說。
程咬金已經掰了兩個，一個蘸蜂蜜一個蘸芝麻醬，
左右開弓，吃得滿嘴。
尉遲敬德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慢點？」
「餓了一早上了！」程咬金含糊不清地說。
李世民沒理他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接著，第三個托盤端上來——
一整隻羊腿，烤得焦黃油亮，表面撒著孜然和稍粗些的鹽粒，
香氣直往外竄。
旁邊配著一把銀質的小刀，刀柄上鑲著寶石，亮閃閃的。
內侍把羊腿放在案幾中央，退後一步。
程咬金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刀。
「哎——」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
程咬金的手縮回來了，嘿嘿笑了兩聲，老老實實坐好。
李世民看向李昊：
「這道烤羊腿，是御膳房的拿手菜。你嘗嘗。」
他示意內侍。
內侍上前，拿起銀刀，
把羊腿一片一片片下來，碼在盤子裡，
先送到李世民面前，然後是李昊，
接著是程咬金、尉遲敬德、房玄齡。
……………………………………………………
【PS：
歷史上，大唐皇帝宴請眾臣時，既有採用分案而食的情況，
也出現了圍桌而食的「會食」形式，具體取決於宴會的性質和場合。
根據史料記載，
唐代的飲食方式正處於從分餐制向合餐制的過渡階段，
因此在皇帝宴請眾臣的場合，兩種形式都有出現：
分案而食（分餐制）
在一些較為正式或遵循傳統禮儀的宴會上，仍會採用分餐制。
這種形式下，皇帝和臣子們各自面前擺放著獨立的食案，一人一案，各自食用自己的那份食物。
例如：
《唐摭言》記載，
楊嗣復在家設宴時，請父親坐在正寢，
自己則帶領諸生分列兩旁就坐，這並非圍坐而食，
而是保持了分餐的傳統。
《韓熙載夜宴圖》中描繪的場景也顯示，
當時的貴族們分坐於不同的座位上，
面前各自有小桌，擺放著獨立的餐具和食物，
這反映了分餐習慣在當時依然存在。
圍桌而食（會食制）
唐代是中國人從分餐制轉變為聚集會餐的重要階段，
出現了一種名為「會食」的新形式。
在這種形式下，眾人圍坐在一張大桌子旁，
但食物的分配方式仍可能保留分餐的特點，
即「會食為名，分餐為實」。
唐代出現了高足的長桌和長凳，
改變了人們席地而坐、跪姿用餐的習慣，
使得圍坐在一起成為可能。
唐太宗時期推行的官員「廊下食」（官場工作餐），就是一種會食的雛形。
官員們下朝後聚集在一起用餐，這有利於解決用餐不便和促進交流。
有描述稱，唐太宗宴請大臣時，大家按班次就坐，
每人面前有獨立的茶几和小凳，各自獨坐，這與分餐制的場景相似。】
這一聲悶響。
不算大，但在安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楚。
所有人都看向李昊。
李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抬頭，對上李世民的目光。
「那個……」他乾咳一聲，「昨晚睡得早，沒吃晚飯。」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李世民看了李昊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傳膳。」
他轉身走回台階上，在龍椅上坐下。
「邊吃邊說。朕有話問你。」
內侍尖著嗓子喊了一嗓子，聲音從殿內傳到殿外，一聲接一聲傳遠了。
程咬金拉著李昊往旁邊走，嘴裡叨叨：
「走走走，我跟你說，御膳房的羊肉蒸餅可是一絕，你——」
李昊被他拽著走，來到了隔壁分殿。
偏殿在太極殿東側，不大，但布置得精緻。
一張長條大案幾擺在中間，上面鋪著暗紅色的桌布，邊緣繡著金線。
案幾兩邊各擺了幾個蒲團，深藍色的綢面，看著就軟和。
李昊被程咬金按在右手邊第一個位置坐下。
程咬金坐他旁邊，大大咧咧地盤腿，
把腰間的佩刀往旁邊一擱，刀柄撞在案幾腿上，發出一聲悶響。
「李昊，你坐這兒。」
程咬金拍了拍蒲團，
「這兒離菜近。」
尉遲敬德坐在程咬金對面，瞥了他一眼：
「人家是客，你讓人家坐你下首？」
「下首咋了？下首方便夾菜！」
程咬金脖子一梗，
「你懂啥？」
「我不懂，你懂。」
尉遲敬德懶得跟他爭，看向李昊，
「李公子，莫介意，他就這德行。」
李昊擺擺手：「沒事沒事，坐哪兒都行。」
他環顧了一圈這張大案幾，又看了看旁邊幾個蒲團，心裡忽然冒出一個疑問。
在他的認知里，歷史上不都是分餐制嗎？
一人一張小案幾，各吃各的。
怎麼這兒變成圍桌了？
他看向程咬金，忍不住問：
「程將軍，我有個事兒想問。」
程咬金正掰手指頭等菜呢，聞言扭頭：「啥事？」
「大唐……不是分餐嗎？一人一張案子？」
李昊指了指這張長條大案幾，
「怎麼改成圍著一桌吃了？」
程咬金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一巴掌拍在李昊肩膀上，拍得他身子一歪。
「你還挺懂！」
程咬金笑道，
「以前確實是分餐，各吃各的。但後來——」
他壓低聲音，湊過來，一臉得意，
「陛下看了天幕，說你們那邊吃飯都圍一桌子，熱鬧，親切，就讓改了。」
李昊看向主位上的李世民。
李世民正端著茶杯，聞言放下杯子，淡淡道：
「天幕里你們吃飯，七嘴八舌，筷子滿桌飛。朕覺得，那才像一家人。」
他頓了頓：
「朝堂上已經分得太清楚了。吃飯就不必分了。」
李昊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這倒確實是李世民的風格——
務實，不守舊。
程咬金又湊過來，壓低聲音：
「其實剛開始也不習慣，老臣胳膊短，夠不著對面的菜。後來陛下讓轉著吃，菜傳一圈，誰都能吃著。」
尉遲敬德在旁邊哼了一聲：
「就你胳膊短？就你夠不著？」
「我那不是謙虛嘛。」程咬金嘿嘿笑。
房玄齡輕聲道：
「圍桌而食，確實更便交流。陛下此舉，百官多有稱頌。」
李昊點點頭，一個一千多年前的皇帝，
看了後世的吃飯方式就改了規矩，這接受能力也是沒誰了。
不過想想天幕里那些東西都看了，改個吃飯方式確實不算什麼。
正想著，內侍尖著嗓子喊：
「傳膳——」
聲音拖得老長，從偏殿傳到走廊，一聲接一聲傳遠了。
不多時，一個個內侍端著托盤魚貫而入。
第一個托盤上放著四碟小菜——
一碟醬菜，一碟醃蘿蔔，
一碟鹹鴨蛋切成了四瓣，蛋黃流油，一碟炸花生米。
擺得整整齊齊，每碟的量都不大，但看著精緻。
程咬金指著那碟花生米：
「李昊，你嘗嘗這個，御膳房炸的，酥脆！」
李昊夾了一顆，嚼了嚼，點了點頭：
「嗯，脆。」
第二個托盤端上來，是一大盤蒸餅。
白面做的，圓圓的，摞得像小山。
熱氣從餅縫裡冒出來，帶著麥香。
旁邊配了一小碟蜂蜜，一小碟芝麻醬。
「這是蒸餅。」房玄齡介紹道，
「蘸著蜂蜜吃，或蘸芝麻醬，都行。」
李昊拿了一個，掰開，蘸了點蜂蜜，咬了一口。
面很軟，帶著甜味，蜂蜜的甜和面的香混在一起，確實不錯。
「好吃。」
他說。
程咬金已經掰了兩個，一個蘸蜂蜜一個蘸芝麻醬，
左右開弓，吃得滿嘴。
尉遲敬德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慢點？」
「餓了一早上了！」程咬金含糊不清地說。
李世民沒理他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接著，第三個托盤端上來——
一整隻羊腿，烤得焦黃油亮，表面撒著孜然和稍粗些的鹽粒，
香氣直往外竄。
旁邊配著一把銀質的小刀，刀柄上鑲著寶石，亮閃閃的。
內侍把羊腿放在案幾中央，退後一步。
程咬金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刀。
「哎——」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
程咬金的手縮回來了，嘿嘿笑了兩聲，老老實實坐好。
李世民看向李昊：
「這道烤羊腿，是御膳房的拿手菜。你嘗嘗。」
他示意內侍。
內侍上前，拿起銀刀，
把羊腿一片一片片下來，碼在盤子裡，
先送到李世民面前，然後是李昊，
接著是程咬金、尉遲敬德、房玄齡。
……………………………………………………
【PS：
歷史上，大唐皇帝宴請眾臣時，既有採用分案而食的情況，
也出現了圍桌而食的「會食」形式，具體取決於宴會的性質和場合。
根據史料記載，
唐代的飲食方式正處於從分餐制向合餐制的過渡階段，
因此在皇帝宴請眾臣的場合，兩種形式都有出現：
分案而食（分餐制）
在一些較為正式或遵循傳統禮儀的宴會上，仍會採用分餐制。
這種形式下，皇帝和臣子們各自面前擺放著獨立的食案，一人一案，各自食用自己的那份食物。
例如：
《唐摭言》記載，
楊嗣復在家設宴時，請父親坐在正寢，
自己則帶領諸生分列兩旁就坐，這並非圍坐而食，
而是保持了分餐的傳統。
《韓熙載夜宴圖》中描繪的場景也顯示，
當時的貴族們分坐於不同的座位上，
面前各自有小桌，擺放著獨立的餐具和食物，
這反映了分餐習慣在當時依然存在。
圍桌而食（會食制）
唐代是中國人從分餐制轉變為聚集會餐的重要階段，
出現了一種名為「會食」的新形式。
在這種形式下，眾人圍坐在一張大桌子旁，
但食物的分配方式仍可能保留分餐的特點，
即「會食為名，分餐為實」。
唐代出現了高足的長桌和長凳，
改變了人們席地而坐、跪姿用餐的習慣，
使得圍坐在一起成為可能。
唐太宗時期推行的官員「廊下食」（官場工作餐），就是一種會食的雛形。
官員們下朝後聚集在一起用餐，這有利於解決用餐不便和促進交流。
有描述稱，唐太宗宴請大臣時，大家按班次就坐，
每人面前有獨立的茶几和小凳，各自獨坐，這與分餐制的場景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