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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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立政殿。
殿內燭火通明，香爐里的龍涎香燃了一半，
灰白色的香灰積了厚厚一層。
李世民站在床榻前，雙手背在身後，來回踱步。
靴底踩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下一下，像敲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床榻上，長孫皇后躺著，
臉色白得像宣紙，嘴唇還有沒褪盡的紫。
眼睛閉著，睫毛微微顫著，
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些，但還是比正常人急促。
太醫孫思邈坐在床邊的繡墩上，手指搭在皇后的手腕上，
閉著眼，眉頭微皺。
他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搭在皇后白皙的手腕上，一動不動。
旁邊站著兩個醫女，手裡端著藥碗和銅盆，
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角落裡跪著四個宮女，從皇后發病就跪在那兒，
膝蓋都麻了，沒人敢動。
殿外的走廊上，幾個內侍貼著牆根站著，臉色一個比一個白。
李世民踱了第七個來回，停下來，看向孫思邈。
孫思邈還閉著眼。
李世民張了張嘴，又閉上，繼續踱。
第八個來回。
第九個。
第十個。
孫思邈終於睜開眼睛。
他把皇后的手輕輕放回被子裡，站起來，轉身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盯著他：「如何？」
孫思邈躬身：
「陛下，皇后的病情，臣已用金針渡穴之法穩住。但——」
他頓了一下。
李世民眉頭一擰：「說。」
「皇后的氣疾，比以往又重了幾分。」
孫思邈的聲音不高不低，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臣觀其脈象，沉而細，數而急，肺氣壅塞，心脈不暢。臣施針只是暫緩，若要根治……」
他沒說下去。
李世民盯著他：「根治不了？」
孫思邈沉默了片刻：
「臣無能。」
三個字，像三塊石頭，砸在殿內。
李世民沒說話。
他轉過身，背對著孫思邈，看著床榻上那張白得像紙的臉。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燭花爆開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李世民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重：
「傳朕旨意。」
旁邊一個內侍快步上前，躬身。
「張貼皇榜，昭告天下——」
李世民一字一頓，
「懸賞名醫，凡能治癒皇后氣疾者，賞金千兩，封侯。」
內侍愣了一下，抬頭看了李世民一眼，又飛快低下頭：
「是。」
李世民頓了頓，又道：
「不限身份，不限來歷。民間郎中也罷，江湖術士也罷，只要能把皇后治好，朕說話算話。」
內侍連連點頭：
「是，是，這就去辦。」
他轉身要走。
「等等。」李世民叫住他。
內侍停住，回頭。
李世民想了想：
「再加一條——若是外邦之人，朕另賞良田百頃，宅邸一座。」
內侍應了，快步退下。
殿外的走廊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孫思邈站在旁邊，聽完李世民的話，躬身道：
「陛下，臣這就去太醫院，研究藥方，為皇后配藥。」
李世民看向他，點了點頭：「有勞孫先生了。」
孫思邈搖頭：「臣分內之事。」
他朝李世民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回頭看了床榻上的長孫皇后一眼，然後邁步出了殿門。
腳步聲也遠了。
殿內安靜下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把手背到身後，攥了攥，又鬆開。
臉上的表情在變。
剛才的焦急、暴躁、不安，一層一層收起來，像收刀入鞘。
換上一副平靜的表情。
嘴角微微翹了一點，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他彎腰，伸手掀起床榻邊垂下來的紗簾。
「觀音婢，」他聲音放得很輕，
「朕跟你說個事——」
話沒說完。
他的手停在半空。
紗簾掀開了一半，床榻上——
空的。
被子蓋得好好的，枕頭擺得整整齊齊，床單上沒有一絲褶皺。
但沒有人在。
李世民的手僵在那兒。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紗簾又落下來，晃了晃。
他又掀開。
還是空的。
「觀音婢？」
他的聲音變了調。
他把整片紗簾推到一邊，彎腰往床上看。
被子掀開，枕頭拿起來，床單掀起來——
沒人。
哪裡都沒人。
李世民站在床榻邊，手裡攥著那條紗簾，整個人定住了。
他腦子裡嗡了一下，像有人拿棍子在後腦勺敲了一記。
「觀音婢！」
他喊出聲，聲音劈了。
他轉身，往殿內掃了一圈——
屏風後面，沒人。
衣架旁邊，沒人。
窗戶邊，沒人。
「人呢？！」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內炸開。
跪在地上的宮女們抬起頭，看了一眼床榻，
又看了一眼李世民，臉色齊刷刷白了。
「奴、奴婢不知……」
一個宮女聲音發抖。
「陛下，皇后娘娘方才還躺在這兒……」
另一個宮女指著床榻，手指抖得厲害。
他大步走到殿門口，一把推開門。
殿外的走廊上，幾個內侍正貼著牆根站著，被他這動靜嚇得一哆嗦。
「皇后呢？！」李世民盯著他們。
內侍們面面相覷，誰都不敢說話。
「朕問你們，皇后呢？！」
李世民的聲音沉下來，像暴風雨前壓得極低的雷聲。
一個內侍大著膽子開口：
「陛、陛下，皇后娘娘不是在裡面……」
「不在！」
李世民打斷他，
「人不見了，就在朕眼皮底下，不見了！」
那內侍嚇得撲通跪下，額頭磕在地上，不敢再說話。
李世民轉身走回殿內，又掃了一圈。
床榻，屏風，衣架，窗戶，每一個角落都看了一遍。
沒有。
他站在殿中央，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來人！」
李世民的聲音在殿內迴蕩。
侍衛統領快步跑進來，撲通跪下：「陛下！」
「傳朕旨意——」李世民一字一頓，
「搜宮。每個角落都搜。皇后不見了，給朕找出來。」
侍衛統領愣了一下，抬頭看了李世民一眼，
對上那雙眼睛，立刻低下頭：「是！」
他起身跑出去，靴子踩在金磚上，咔咔咔，越來越遠。
殿外的走廊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喊聲、開門關門聲，亂成一片。
李世民站在殿中央，手垂在身側，攥成拳頭。
他盯著那張空蕩蕩的床榻，喉結動了動。
「觀音婢。」
他輕聲念了一句，聲音很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殿內的宮女們還跪著，額頭抵在地上，肩膀在抖。
燭火跳了跳，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李世民站在那些晃動的影子裡，一動不動。
大唐，立政殿。
殿內燭火通明，香爐里的龍涎香燃了一半，
灰白色的香灰積了厚厚一層。
李世民站在床榻前，雙手背在身後，來回踱步。
靴底踩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一下一下，像敲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床榻上，長孫皇后躺著，
臉色白得像宣紙，嘴唇還有沒褪盡的紫。
眼睛閉著，睫毛微微顫著，
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些，但還是比正常人急促。
太醫孫思邈坐在床邊的繡墩上，手指搭在皇后的手腕上，
閉著眼，眉頭微皺。
他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搭在皇后白皙的手腕上，一動不動。
旁邊站著兩個醫女，手裡端著藥碗和銅盆，
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角落裡跪著四個宮女，從皇后發病就跪在那兒，
膝蓋都麻了，沒人敢動。
殿外的走廊上，幾個內侍貼著牆根站著，臉色一個比一個白。
李世民踱了第七個來回，停下來，看向孫思邈。
孫思邈還閉著眼。
李世民張了張嘴，又閉上，繼續踱。
第八個來回。
第九個。
第十個。
孫思邈終於睜開眼睛。
他把皇后的手輕輕放回被子裡，站起來，轉身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盯著他：「如何？」
孫思邈躬身：
「陛下，皇后的病情，臣已用金針渡穴之法穩住。但——」
他頓了一下。
李世民眉頭一擰：「說。」
「皇后的氣疾，比以往又重了幾分。」
孫思邈的聲音不高不低，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臣觀其脈象，沉而細，數而急，肺氣壅塞，心脈不暢。臣施針只是暫緩，若要根治……」
他沒說下去。
李世民盯著他：「根治不了？」
孫思邈沉默了片刻：
「臣無能。」
三個字，像三塊石頭，砸在殿內。
李世民沒說話。
他轉過身，背對著孫思邈，看著床榻上那張白得像紙的臉。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燭花爆開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李世民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重：
「傳朕旨意。」
旁邊一個內侍快步上前，躬身。
「張貼皇榜，昭告天下——」
李世民一字一頓，
「懸賞名醫，凡能治癒皇后氣疾者，賞金千兩，封侯。」
內侍愣了一下，抬頭看了李世民一眼，又飛快低下頭：
「是。」
李世民頓了頓，又道：
「不限身份，不限來歷。民間郎中也罷，江湖術士也罷，只要能把皇后治好，朕說話算話。」
內侍連連點頭：
「是，是，這就去辦。」
他轉身要走。
「等等。」李世民叫住他。
內侍停住，回頭。
李世民想了想：
「再加一條——若是外邦之人，朕另賞良田百頃，宅邸一座。」
內侍應了，快步退下。
殿外的走廊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孫思邈站在旁邊，聽完李世民的話，躬身道：
「陛下，臣這就去太醫院，研究藥方，為皇后配藥。」
李世民看向他，點了點頭：「有勞孫先生了。」
孫思邈搖頭：「臣分內之事。」
他朝李世民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回頭看了床榻上的長孫皇后一眼，然後邁步出了殿門。
腳步聲也遠了。
殿內安靜下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把手背到身後，攥了攥，又鬆開。
臉上的表情在變。
剛才的焦急、暴躁、不安，一層一層收起來，像收刀入鞘。
換上一副平靜的表情。
嘴角微微翹了一點，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他彎腰，伸手掀起床榻邊垂下來的紗簾。
「觀音婢，」他聲音放得很輕，
「朕跟你說個事——」
話沒說完。
他的手停在半空。
紗簾掀開了一半，床榻上——
空的。
被子蓋得好好的，枕頭擺得整整齊齊，床單上沒有一絲褶皺。
但沒有人在。
李世民的手僵在那兒。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紗簾又落下來，晃了晃。
他又掀開。
還是空的。
「觀音婢？」
他的聲音變了調。
他把整片紗簾推到一邊，彎腰往床上看。
被子掀開，枕頭拿起來，床單掀起來——
沒人。
哪裡都沒人。
李世民站在床榻邊，手裡攥著那條紗簾，整個人定住了。
他腦子裡嗡了一下，像有人拿棍子在後腦勺敲了一記。
「觀音婢！」
他喊出聲，聲音劈了。
他轉身，往殿內掃了一圈——
屏風後面，沒人。
衣架旁邊，沒人。
窗戶邊，沒人。
「人呢？！」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內炸開。
跪在地上的宮女們抬起頭，看了一眼床榻，
又看了一眼李世民，臉色齊刷刷白了。
「奴、奴婢不知……」
一個宮女聲音發抖。
「陛下，皇后娘娘方才還躺在這兒……」
另一個宮女指著床榻，手指抖得厲害。
他大步走到殿門口，一把推開門。
殿外的走廊上，幾個內侍正貼著牆根站著，被他這動靜嚇得一哆嗦。
「皇后呢？！」李世民盯著他們。
內侍們面面相覷，誰都不敢說話。
「朕問你們，皇后呢？！」
李世民的聲音沉下來，像暴風雨前壓得極低的雷聲。
一個內侍大著膽子開口：
「陛、陛下，皇后娘娘不是在裡面……」
「不在！」
李世民打斷他，
「人不見了，就在朕眼皮底下，不見了！」
那內侍嚇得撲通跪下，額頭磕在地上，不敢再說話。
李世民轉身走回殿內，又掃了一圈。
床榻，屏風，衣架，窗戶，每一個角落都看了一遍。
沒有。
他站在殿中央，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來人！」
李世民的聲音在殿內迴蕩。
侍衛統領快步跑進來，撲通跪下：「陛下！」
「傳朕旨意——」李世民一字一頓，
「搜宮。每個角落都搜。皇后不見了，給朕找出來。」
侍衛統領愣了一下，抬頭看了李世民一眼，
對上那雙眼睛，立刻低下頭：「是！」
他起身跑出去，靴子踩在金磚上，咔咔咔，越來越遠。
殿外的走廊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喊聲、開門關門聲，亂成一片。
李世民站在殿中央，手垂在身側，攥成拳頭。
他盯著那張空蕩蕩的床榻，喉結動了動。
「觀音婢。」
他輕聲念了一句，聲音很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殿內的宮女們還跪著，額頭抵在地上，肩膀在抖。
燭火跳了跳，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李世民站在那些晃動的影子裡，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