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很短,淚很多,龍鱗很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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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台之上,萬載玄冰髓玉台的寒氣尚未散盡。

  葉輓歌並未回房,只是靜靜立在月色深處,雪白色的長髮被海風拂得輕輕揚起。

  她自始至終沒有回頭,可那對冰藍色的眼眸里,卻早已映出窗內那道銀色流光悄然離去的全過程。

  從娜兒睜眼、記憶歸位,到她輕撫葉長歌眉眼、落下那一吻,再到凝出本命龍鱗、系上吊墜、留信離去……每一幕,都清清楚楚盡入她的感知。

  身為九十九級極限斗羅、冰神的葉輓歌,方圓百里之內,連一隻飛蟲振翅都逃不過她的神念,何況是一個剛恢復記憶、氣息尚未完全收斂的銀龍王?

  她只是……裝作不知。

  房門輕響,銀色流光徹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葉輓歌才緩緩閉上眼,一聲輕得近乎聽不見的嘆息,消散在海風裡。

  「終究……還是到了這一天。」

  她早就知道。

  從第一次見到那個銀髮紫眸、衣衫破舊的小女孩起,她便已看穿一切,那是魂獸共主、龍神半身——銀龍王!

  只是那時娜兒記憶缺失、力量沉眠,只剩一抹純粹乾淨的孩童靈識,她才動了惻隱之心,將人帶回了家。

  這三年,她看著娜兒黏著長歌、依賴長歌,把長歌當成全世界;

  也看著長歌將那小丫頭護在掌心、疼入骨髓。

  她明明可以隨時點破身份,明明可以強行留住娜兒,可她沒有。

  因為她是母親。

  她看得懂長歌眼底的溫柔,也看得懂娜兒眼底的依賴。

  有些陪伴,哪怕註定短暫,也值得被溫柔成全。

  「長歌……」

  葉輓歌輕聲念著兒子的名字,冰藍色眼眸里泛起一絲心疼。

  她知道兒子心裡早有預感,知道他昨夜抱著娜兒在海邊說的每一句話,都藏著明知離別卻無力挽留的溫柔。

  他裝作不知,她便也陪著他裝作不知。

  她抬手,指尖輕輕一引。

  房間裡,娜兒留下的那封信便悄無聲息飄到了她手中。

  信上字跡稚嫩,邊緣還帶著淚痕暈開的痕跡,寥寥數語,滿是不舍與約定。

  葉輓歌只看了一眼,便將信輕輕送回原位,分毫未動。

  「該他自己面對的,誰也替不了。」

  她能為他橫掃強敵,能為他鎮住天下,能為他鋪就一路通天坦途;

  可唯獨這心頭的柔軟、離別的痛楚,只能由他自己扛過去。

  海風漸涼,葉輓歌周身極寒魂力微微一漾,將別墅四周所有可能驚擾到葉長歌的氣息盡數隔絕。

  她就那樣靜靜守在露台,如同一尊守夜的冰蓮神影。

  房內,葉長歌眉頭微蹙,頸間那片銀色龍鱗微微發燙,與他的心跳輕輕共鳴。

  他在夢中落淚,她在夢外守護。

  直到天邊泛起第一縷魚肚白,葉輓歌才緩緩轉身,望向兒子的房間。

  房間裡,葉長歌終於從沉夢中掙脫。

  睫毛顫了顫,他緩緩睜開眼,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鼻尖還縈繞著娜兒身上淡淡的奶香。

  昨夜那場離別,仿佛只是一場太過真實的夢。

  「娜兒……」

  他下意識側過身,伸手往身旁摸去。

  指尖觸到的,只有一片微涼的空蕩。

  被窩裡早已沒了溫度,只餘下一縷淺淡到幾乎看不見的銀髮,靜靜粘在枕頭上。

  心,猛地一空。

  葉長歌撐起身坐起,動作有些僵硬地低頭,目光落在自己頸間。

  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銀色龍鱗吊墜,正貼著他溫熱的肌膚,散發著淡淡的溫潤銀光。

  鱗片上細密的水波紋路,在晨光下泛著細碎光澤,觸手微涼,卻又帶著一股奇異的暖意,與他的心跳輕輕共鳴。

  是她留下的。

  他抬手,指尖輕輕撫過那片龍鱗,指腹微微發顫。

  不用想也知道,這是她身上最珍貴、最堅硬的本命護心鱗。


  她把自己的一部分,永遠留在了他這裡。

  葉長歌緩緩抬眼,目光落在床頭的書桌上。

  一封折得整整齊齊的信,安靜地躺在那裡,稚嫩的字跡邊緣,還帶著淡淡的淚痕暈痕。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翻湧的酸澀與哽咽,下床走了過去。

  指尖微微發顫,他拿起那封信,輕輕展開。

  信很短,只有寥寥幾行字:

  【哥哥:

  娜兒要走了。

  謝謝你這三年陪著我,疼我,護我。

  我會永遠記得你說的,永遠等我回家。

  等我完成所有事,一定會回來找你。

  到時候,換我守護你。

  ——娜兒】

  最後一筆墨跡微微暈開,顯然是寫著時落下了淚。

  葉長歌捏著信紙的手指一點點收緊,紙張被攥得微微發皺。

  他垂著眼,長長的藍紫色睫毛遮住眸中情緒,看不清神色,唯有微微顫動的睫羽,泄露了心底並不平靜的波瀾。

  他早知道。

  從娜兒昨天問他「如果有一天娜兒離開了,你會想我嗎」開始,他就知道,這一天終究要來了。

  他早有準備,卻還是在真正面對這一刻時,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住,密密麻麻地疼。

  三年相伴。

  那個總是黏著他、抱著他的腰、仰著小臉要糖吃,晚上非要擠在他床上睡的小丫頭。

  那個被人欺負時會躲在他身後,卻又會在他受傷時紅著眼眶輕輕吹他傷口的小傢伙。

  那個銀髮紫眸、乾淨得像一汪清泉的小娜兒。

  終究,還是走了。

  她變回了古月娜,變回了魂獸共主——銀龍王。

  她有她的使命,她的宿命,她不得不走的路。

  就像他,也有他在這個世界的道。

  「傻丫頭……」

  葉長歌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沙啞。

  「我從來不用你守護。」

  「我只需要你回來。」

  他抬手,將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撫平、疊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裡,與那片龍鱗吊墜靠在一起。

  做完這一切,

  他緩緩閉上眼。

  識海之中。

  黃泉與鏡流兩道身影,靜靜立在虛無與寒冰交織的空間裡,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陪著他。

  黃泉紫眸微垂,看著他心緒翻湧,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離別不是終結,是重逢的開始。你與她的羈絆,早已刻入靈魂,不是距離可以斬斷的。」

  鏡流遮著眼罩的面容平靜無波,聲音清冽如冰,卻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變強。等你足夠強,天地四方,都攔不住你去見她。」

  葉長歌緩緩睜開眼。

  眸中那點微弱的泛紅已然褪去,冰藍色的眼底深處,紫微星芒緩緩亮起,從最初的迷茫、酸澀,一點點沉澱,化作一片沉靜而堅定的光。

  難過嗎?

  難過。

  捨不得嗎?

  捨不得。

  但他不會沉溺於此。

  娜兒走了,帶著他的溫柔與約定,去走她的路。

  那他,也要走他自己的路。

  他要變強。

  強到足以在未來親手撕開所有宿命的枷鎖。

  強到足以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站在她身邊,而不是只能被動等待。

  強到足以讓那句「我等你回家」,真正成為一場註定兌現的承諾。

  葉長歌抬手,輕輕撫過頸間的銀色龍鱗。

  鱗片微微發燙,像是在回應他的心意。

  「放心。」

  他輕聲開口,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遠方的她承諾。


  「我會等你。」

  「也會變得足夠強。」

  「等你回來的時候,我會站在你面前,告訴你——」

  「這一路,我沒有辜負你,更沒有辜負自己。」

  話音落下,他轉身,走向房門。

  推開門的瞬間,清晨的海風裹挾著冰晶蘭的清寒氣息撲面而來,拂起他藍紫色的長髮。

  露台之上,葉輓歌靜靜立在萬載玄冰髓玉台旁,雪白色的長髮隨風輕揚,冰藍色的眼眸溫柔地望著他。

  她沒有上前安慰,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她知道,她的兒子,已經長大了。

  這場離別,會是他成長路上最深刻的印記。

  痛過,才會更堅定;

  失去過,才會更珍惜。

  葉長歌抬頭,看向自己的母親,微微揚起唇角。

  那抹笑容很輕,卻帶著一股破繭而出的清朗與堅定。

  「媽媽。」

  「我沒事。」

  「從今天起,我不會再停下腳步了。」

  葉輓歌看著他眼底重新燃起的光,冰藍色的眼眸里泛起一絲欣慰的笑意,輕輕點頭:「好。媽媽,永遠在你身後。」

  海風卷著海浪聲,清越而遼闊。

  葉長歌抬手,按住頸間那片微涼的龍鱗。

  娜兒,等著我。

  這一次,換我走向你。

  無論你在世界的哪一個角落,我都會找到你。

  「媽媽,我想去海邊走走……」

  葉長歌說著,目光投向遠處翻湧著淡金色晨光的海面,聲音輕而穩。

  葉輓歌沒有多問,只是輕輕點頭,眸子裡盛滿瞭然與溫柔:「去吧。媽媽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等你回來。」

  「嗯。」

  他轉身,沒有再回頭。

  藍紫色的長髮被海風輕輕揚起,頸間那片銀色龍鱗吊墜在晨光下微微發亮,每一步踩在微涼的沙灘上,都像是踩在三年來一點一滴的回憶里。

  從第一次在街頭救下那個怯生生的銀髮小女孩,到她每晚蜷在他懷裡睡得安穩;

  從她踮起腳尖給他一個軟乎乎的吻,到她含著糖、眨著紫眸說「哥哥最好了」……

  一幕幕,在腦海里清晰掠過。

  海浪一遍遍漫過腳背,又緩緩退去,像是在溫柔地撫平痕跡,又像是在無聲地訴說離別。

  葉長歌停在當初和娜兒最後並肩走過的那片沙灘上,低頭望著掌心。

  掌心空空,卻仿佛還殘留著她小手的溫度。

  他緩緩抬手,指尖輕輕觸碰頸間的龍鱗吊墜,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至心底,卻奇異地安定了他翻湧的情緒。

  「娜兒。」

  他輕聲喚了一聲,聲音被海風帶走,飄向遙遠的海面。

  「你走的時候,一定也很難過吧。」

  「明明捨不得,卻還是要裝作堅強,偷偷掉眼淚,偷偷留下這枚鱗片……」

  他低頭,輕笑一聲,笑意裡帶著幾分澀意,卻更多的是溫柔。

  「你放心,我沒有怪你。」

  「我知道,你不是不要我,你只是……有必須要去做的事。」

  海浪輕涌,淹沒他的腳踝,微涼的海水沁入心脾,讓他愈發清醒。

  而不遠處的陰影里,大滴淚水正順著娜兒的臉頰滑落。

  她望著手中的全家福,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這三年來的點點滴滴——

  第一次被他從惡人手中救下,第一次被他牽起小手,第一次窩在他溫暖的懷裡安穩睡去,第一次有人把她當成真正的小公主,捧在掌心,護在身後。

  照片上,她緊緊抱著葉長歌的胳膊,笑得眉眼彎彎,紫水晶般的眼眸亮得驚人。

  葉長歌站在她身側,藍紫色長髮垂落肩頭,眉眼溫柔,唇角噙著淺淺的笑意。

  一旁的葉輓歌氣質清冷如雪,冰藍色的眼眸里卻盛著難得的柔和,靜靜望著依偎在一起的兩個孩子。


  那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安穩、最溫暖、最像「家」的時光。

  可她不能回頭。

  血脈里的使命、魂獸的未來,以及漫長歲月沉澱的責任,容不得她沉溺於這短暫的溫情。

  她死死咬住唇,不讓自己發出一絲哽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將所有的不舍與痛楚,全都壓進心底最深處。

  再看一眼。

  就再看一眼。

  她望著沙灘上那道孤寂卻挺拔的身影,望著他頸間微微發亮的銀色龍鱗,望著他被海風揚起的藍紫色長髮,將他的模樣,再一次、刻骨銘心地刻進靈魂深處。

  「小姐,我們該走了。」身後傳來下屬低沉而恭敬的聲音。

  「走……」

  海邊的葉長歌並未過多停留,娜兒已然離去,他不能再讓母親為自己憂心。

  他深深望了一眼晨光漫染的海面,將所有心緒盡數壓入心底,只留下一句無聲的承諾,隨海浪一同沉向深海。

  「我會變強,強到無人能再將我們分開。」

  轉身時,少年的脊背已然挺直如劍,藍紫色的長髮被海風拂向身後,頸間銀色龍鱗微微發燙,像是在與他一同立下重誓。

  他一步步踏回沙灘,腳印堅定而沉穩,再無半分方才的孤寂茫然。

  露台之上,葉輓歌早已靜候原地,見他歸來,冰藍色的眸中沒有多餘的安慰,唯有沉靜如水的溫柔。

  「回來了。」

  「嗯,媽媽。」葉長歌抬眸,唇角揚起一抹清淺卻堅定的笑,眼底的迷茫盡數散去,只剩冰藍與紫微星芒交織的澄澈,「我沒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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