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暗流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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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陽,宇文府邸。

  宇文傷坐在椅子上,面色帶著幾分陰霾。

  坐在下首的宇文智及,臉色亦是不好看。

  仔細一瞧,眼神還帶著幾分茫然無措。

  宇文智及心下不安,抬頭看向父親,「阿耶,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宇文傷面色陰霾褪去,多了幾分思索之色,說道:「不管有無意外,都要儘快除掉昏君!

  王乾是大宗師不假,但也是孤身一人。

  沒有任何兵馬,決定不了天下大勢。

  除非他有爭天下之心,不過可能性很小。」

  「孩兒知曉了!」

  宇文智及臉上露出遺憾之色,憤恨說道:「王乾要是不殺高麗國王,楊廣必然會對他動手,那時坐收漁翁之利多好!」

  說完,更是覺得可惜。

  王乾幹掉了高麗國王,楊廣說不定會很高興,如此楊廣就有了對其網開一面的可能。

  「你也不必多慮,咱們那位陛下什麼樣,你還不清楚嗎?」

  宇文傷冷笑著說道:「別看王乾幫他報了大仇,但是王乾不交出長生訣,他照樣會找對方麻煩!」

  「這麼說借刀殺人的計劃還可以成功?」

  宇文智及面色一喜。

  「能成功,但不如以前好用了!」

  宇文傷面帶思索地說道:「原本計劃讓昏君去找王乾麻煩,王乾知道後,必然不會善罷甘休,很可能會闖宮殺了楊廣!

  但現在有了這場意外,在得知王乾明確拒絕交出長生訣之前,楊廣勢必不會用強硬手段。

  這就讓咱們的計劃需要延後,誰也不知道楊廣需要多長時間找到王乾,然後再爆發衝突,咱們也不可能一直乾等著!」

  「如果用假消息呢?告訴那昏君,王乾拒絕交出長生訣!」

  宇文智及靈機一動。

  「可行!」

  宇文傷淡淡地說道:「但是你能收買獨孤閥?還是楊廣寵信的虞世基?更不要說王世充那些人也在虎視眈眈!不收買這些人,怎麼封鎖住消息!」

  宇文閥並非一手遮天。

  不說其他地方,單是洛陽城內,能和宇文閥抗衡的勢力,就有好幾股。

  獨孤閥是楊廣母族,算其一大助力。

  楊廣能活到現在,真不是純靠運氣。

  他還有最後一點力量撐著。

  不管是正史,還是劇情,宇文化及殺楊廣都是突然作亂。

  「孩兒想岔了!」

  宇文智及訕訕一笑,隨後問道:「那咱們怎麼除掉昏君?」

  「為父還在考慮!」

  宇文傷波瀾不驚地說道:「世間事誰都說不準,一計不成,再生他計便是!」

  「孩兒謹記!」

  宇文智及恭敬應下。

  「你不必過於憂慮王乾!」

  宇文傷平靜地說道:「觀其詩可知其人,王乾不是智謀遠慮之輩,他的可怕之處在於那一身武功,除此之外,什麼都不是!

  做事肆意妄為,不考慮任何後果,這種人說好聽點叫一代宗師,說難聽點就是無謀匹夫!」

  「阿耶所言極是!」

  宇文智及認可地點點頭。

  他自是不敢反駁。

  別管王乾匹不匹夫,但那一身武功足以讓所有人敬畏有加。

  「哼!」

  宇文傷似乎看出了兒子內心的猶豫,冷聲說道:「論武功,咱們確實不如王乾,但這天下,也不是就他一位大宗師!」

  「阿耶的意思是……」

  宇文智及先是一怔,隨後面露喜色。

  他就知道智謀遠慮的父親,必然早有打算。

  宇文傷淡漠地說道:「你且看著吧!中土寧道奇,草原畢玄,還有其他的高手,很多人都會與王乾為敵!」

  宇文智及面露疑惑之色,不解地問道:「為何他們要與王乾為敵?」

  宇文傷瞥了一眼兒子,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他這兒子就是蠢,還得儘快把士及叫回來。

  正史上宇文士及是後來大唐的宰相,稱得上是一個聰明人。

  「為父剛才怎麼說的?」

  宇文傷語氣多了幾分不耐煩。

  宇文智及聽出父親的不滿,趕緊低頭沉思,想了片刻,不確定的問道:「阿耶是說王乾做事不計後果,必然要惹上很多人?」

  「此乃其一!」

  宇文傷點了點頭,「其二是他那首詩,會讓很多人不滿!」

  宇文智及一愣。

  仔細思索片刻,他驚訝地問道:「漢將?」

  宇文傷笑著點點頭,總算沒蠢到家。

  「孩兒明白了!」

  宇文智及若有所思地說道:「他這般狂妄,草原畢玄一定會看出此乃心腹大患!」

  宇文傷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還是蠢!

  不滿的豈止草原畢玄,那是明擺著的事實。

  真正複雜的是人心。

  當初宋缺為何自退嶺南,就是明白大勢所趨。

  王乾都不知道,自己一首詩能讓宇文傷解讀出另外一層含義。

  宇文傷分析的有些道理,但他其實沒明白那首詩的真正本意。

  「如此說來,王乾未來必然麻煩纏身!」

  宇文智及心情輕鬆了不少。

  當初他聽聞王乾幹掉高麗傅采林,晉升新一代劍道大宗師。

  內心除了恐懼還是恐懼。

  生怕哪天走路上遇到王乾,被對方一劍封喉。

  那可是肆無忌憚的主兒。

  高麗國君都說殺就殺。

  實在讓人害怕!

  「沒錯!」

  宇文傷點了點頭。

  就算不纏身也不行,他勢必要推波助瀾。

  談完王乾之事,兩人話題重歸楊廣身上。

  宇文智及冷笑道:「前幾天那昏君跑去江都躲清淨,連十六院夫人都棄而不顧。

  將西京長安交給孫子代王楊侑,東都洛陽交給越王楊侗。

  一個十二歲,一個十一歲。

  分別掌管東西兩京,權柄還不是落在王世充那等人手上!」

  「也好!」

  宇文傷意味深長地說道:「失望的人多了,自然到了該變的時刻!」

  「孩兒明白!」

  宇文智及點點頭。

  父子倆談論洛陽局勢,他們口中的權臣王世充,可是半點都沒有權臣的好心情。

  ……

  洛陽,總管府,

  王世充呆呆坐在椅子上,目光難以置信地望著手上的情報。

  那上面寫的正是王乾在高麗做的事情。

  不需要看別的,就看那熟悉的詩風,王世充都能明白情報是真。

  但他寧願是假!

  前不久王乾殺了宇文化及,他還好生高興。

  這兩人打生打死,誰死都沒關係。

  然而。

  沒過多久他就高興不起來了!

  王乾殺了高麗大宗師傅采林,甚至還殺了高麗國王。

  這意味著什麼?

  王世充猛然打了個寒顫。

  他哪裡知道王乾如此厲害,竟然有劍道大宗師的實力。

  早知如此,那一百多個騎兵死就死了,何必要通緝對方結仇。

  坐立不安的王世充,倒背著手在屋裡走來走去。

  別看他當初好像連大宗師都不在乎,但那份不在乎的前提是大宗師是已知的那三位。

  他了解那三位的脾氣秉性,也知道他們不會與自己為敵。

  但王乾呢?


  那可是瘋起來誰都敢殺的主兒!

  怎麼辦?

  王世充越想越不安,頭皮隱約發麻。

  徹底坐蠟!

  ……

  同一時間的洛陽南郊,也有幾人在討論王乾。

  淨念禪宗後院。

  幾個僧人坐在僧房內。

  為首之人是個三十餘歲的青年。

  一身月白僧衣,面色平靜無波。

  此人就是淨念禪宗禪主——了空!

  修行閉口禪的了空和尚也不說話,安靜的聽著圍坐的四個僧人交談。

  這四個僧人很不一般。

  分別是天台宗智慧、禪宗四祖道信、三論宗嘉祥、華嚴宗帝心。

  佛門當代四大聖僧!

  天台宗、三論宗、華嚴宗、禪宗,正是佛門四大宗。

  四大聖僧順路來見了空,聽聞王乾之事,心下頓時多了一絲不安。

  「又一個石之軒啊!」

  嘉祥老僧嘆了口氣。

  當年他們四個曾經追殺過石之軒,也知道對方難纏。

  實在不想再看到天下出現一個加強版石之軒。

  「不!比石之軒還要激進!」

  道信搖了搖頭,「老衲觀此人像是石之軒和宋缺的集合體!」

  「昔日石之軒化名裴矩出仕為官,在幾年之間連橫合縱,將突厥一分為二,雖有其特殊用意,但為此掀起了無數腥風血雨,可嘆!」

  「唉!天下魔頭何其多也!」

  「世人總是愚昧,唯有我佛慈悲!」

  了空聽著四僧交談,時而點頭,時而沉思,讓人難猜心底想法。

  ……

  瓦崗寨。

  公府,正堂。

  「大家說說看吧!」

  李密坐在主位上,神情看不出太大波動。

  翟讓不久前死了!

  李密笑到了最後,如今已是瓦崗軍之主。

  手下人才濟濟,下首兩旁的椅子上坐了不少人。

  「密公,我建議先不要招惹他!」

  眾人中唯一的女子開口說話。

  她就是瓦崗軍師——沈落雁。

  「哦?」

  李密表情看不出喜怒。

  內心卻已經認可,當初他摸不透王乾實力,沒有輕舉妄動。

  現在摸透了,自然更不敢輕舉妄動。

  但對方殺了王伯當。

  他總要對外有個交代,自然不能一筆揭過。

  「根據已有的情報分析,王乾此人做事狠辣,但凡敢主動招惹他的人,他都會報復回去,就連楊廣被刺殺一事,因為內心不平,也能單人獨劍殺上高麗王宮,對付這種人,必須一擊致命!否則後患無窮!」

  沈落雁面色嚴肅,聲音溫婉的分析情況。

  「我同意落雁的看法!」

  徐世績附和點頭。

  「難道伯當的仇就這麼算了?」

  有不服之輩當即嚷嚷開。

  「你們知不知道什麼叫大宗師?」

  沈落雁懶得看這群大老粗,冷聲說道:「大宗師想要暗殺,世上罕有人能擋住,正常大宗師不會這麼做。

  但王乾正常嗎?

  他要正常,能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去高麗王宮殺一國之君?」

  「落雁說的很有道理!」

  徐世績擰眉說道:「王乾此人做事過於天馬行空,我收集對方情報越多,越覺得此人難以捉摸!咱們還是從長計議為好!」

  「好!」

  李密順坡而下,定論道:「伯當之仇必然不會算了,不過咱們目前還要練兵備戰,日後定與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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