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遺憾貫穿人生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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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刀子,備好紙巾)

  若有看過斗破動漫《沙之瀾歌》體驗更佳,以上

  ...

  有人說過。

  雨過天晴,方見海闊雲輕。

  也有人說。

  雨過天晴,自有暖陽灑落。

  海波東在海上打漂多年見了太多太多這樣的天氣,便也不期待雨後的天空是什麼樣。

  他不知道為什麼。

  今天應當也算是個高興的日子,卻怎麼都開心不起來。

  一路上的細雨逐漸密集,直至傾盆大雨灑落大洋。

  狂風呼嘯掠過,空氣中充斥瀰漫著海水的腥鹹味。

  「這場大雨,也不知道持續到什麼時辰。」

  「泠鳶姐,你又跑哪去了呢?」

  踏水奔襲的海波東心血來潮的抬頭看向天空。

  天上依舊是陰雲壓頂,烏雲密布,明明還是白天卻跟天黑了一樣。

  加上這無邊無際的海水讓人看著就很壓抑,海波東的心也越發亂了起來。

  直到遠處有一艘船出現一切才戛然而止。

  那艘自己心心念念的船,正靜靜地懸浮在海水中,似乎在等待著旅人回家。

  「捕魚船。」

  心中一暖,鬆了口氣。

  看到了姐姐所在的捕魚船的身影,海波東心中那股壓抑感才隨之消散。

  他心安了。

  「找到了。」

  「要回家了。」

  稍微駐足,海波東穩穩地踩在海面之上。

  在海中乘風破浪是很多海魂師的夢想。

  除卻本身武魂就為海洋獸武魂的一小部分魂師外,更多的人並沒有能力在海洋中潛行。

  更別說要在這汪洋之中遠遁。

  那是只有魂聖級別的強者才能做到的事情。

  依託著海神三叉戟,海波東已經實現了這個很多海魂師終其一生都難以實現的夢想。

  他在海面上如履平地的穿行著,縱使海浪滾滾,卻也在來到海波東的身側後被悄然撫平。

  依託著水域掌控的能力,海波東一路上路程非常的順利。

  除卻大抵是因為吸收了魂環導致身體又壯碩了一些,變成了一個看著像十歲左右的少年外——

  他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原來的那副樣子。

  當在近些時候,眼前的捕魚船那番熟悉的樣子也徹底出現在了海波東的視野之中。

  經歷了風波後的捕魚船更顯得老舊。

  雖然它差些被漩渦解體,現在都有些遍體鱗傷。

  但依舊如同一個保護神一般在汪洋之上保護了他們。

  懸著的心徹底鬆了下來,海波東的眼中也閃過了一絲溫柔。

  速度又加快了幾分,越來越多的細節也與記憶中的一一對上。

  記事起,他們姐弟三人就在這艘小船。

  姐姐如同母親一般任勞任怨,一把手一把尿的將海波東兄弟拉扯大。

  泠鳶很賢惠,這不是貶義詞是讚美。

  賢惠一直都是一個褒義詞,是對女性堅韌與溫柔的由衷肯定。

  海波東還記得她的雙腿還沒出事前,便常常代替自己前世都未體驗過的名為「母親」的角色下廚。

  給幼年的海波東和文秀他們做出了一道道平淡卻充滿幸福味道的美味。

  也是自己在將身體調養好開始修煉鬥氣後才主動代替了姐姐的角色,逐漸成為他們這一家子的主事人。

  長兄如父,長姐如母。

  劉秀是幸福的,海波東也是幸運的。

  三個小傢伙相互依附,才在這片汪洋之中存活下來。

  好在,苦日子要過去了。

  他們一家的生活,也應當在陸續成為魂師後越來越好。

  「老夥計,你沒事就好。」

  「辛苦了。」


  海波東已經到了船外,摸著捕魚船經歷歲月滄桑的外表說道。

  這艘船,也如同父親一般陪伴庇護他們一家三口。

  他早已下定決心,會給這艘捕魚船養老。

  翻越圍欄,海波東跳上了船。

  掃視一番,心中多了些疑惑。

  明明浪濤越發聲勢浩大,這艘捕魚船卻沒有跟著海面上的波浪搖晃。

  昏黃的油燈作為船上為數不多的燈光設備,也在這場大雨所帶來的大風中搖曳不定。

  「我回來了!」

  「姐?」

  打了聲招呼的同時跳上了甲板。

  沒有人回應,唯有冷風作伴。

  海波東向室內的四周探去。

  昏暗無光,漁網如離開前一般散落一地。

  碎掉玻璃渣子也依舊如同離去前一樣留在原地無人清理。

  桌上,阿秀自己拉扯壞的灰色衣衫被姐姐縫好正貼貼服服整整齊齊的放在桌上。

  一切,都是那麼的正常,又不正常。

  透過船外的油燈,大廳中心的兩道人影也被勾勒出來。

  海波東從未察覺到有生人在船上。

  但她的姐姐既然沒有任何反應,二者又同處一室,難道是劉秀那小子回來了?

  隨著視野落下。

  一幕讓海波東渾身血液瞬間凝固的畫面,撞進了眼底,砸向了他的心!

  泠鳶依舊坐在輪椅上。

  她換上了海波東兄弟在海鷗島給他買的新衣服,那身藍白相間的布料素雅整潔。

  也是。

  畢竟那劍魚的腥臭擺在那,姐姐被血水淋濕一身總會粘稠不行。

  女孩子家就算再怎麼節儉,再怎麼無所謂也總是愛美的,換了套衣服也是正常。

  臉色雖然顯得蒼白,但嘴角始終掛著那副恬靜的微笑,眼睛一直看向枕在大腿上的紙張。

  那是一份名為「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招生宣傳單。

  海波東從未見過這個東西,那麼這張單子的出處大抵也是他旁邊那個穿著黑袍的傢伙發給她的吧。

  沒想到,到最後,你還在操心學校的事情。

  淡淡血腥味隨著時間充斥了整個室內。

  泠鳶的身子的確是倚靠在輪椅上,可她胸口處卻添多了一道如同血色花朵一般肆意綻放的傷口,刺目驚心。

  鮮血早已不再噴涌而出,唯有那流淌了一地的血水化作了血池一般,證明了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海波東沒有上前,只是沉默。

  室內的火爐沒有再讓他感到一絲溫暖。

  反而那來自室外愈演愈烈的暴雨卻下得讓海波東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滴雨水的重量與冰冷。

  與如今他的心一般沉重。

  「你便是這個女孩的弟弟?」

  「那麼,史萊克學院的誘餌魂導器是在你身上?」

  陰影處,黑袍人的嘴巴微微張動。

  「這個女孩子,如你所見。」

  「我殺的。」

  「不過放心,我們聖靈教的手法好,她走的並不痛苦。」

  看著海波東有些失魂落魄的,黑袍人透過面具的眼神越發冷厲。

  「現在到你了,小子。」

  「你能很快地去和你的姐姐團聚了,相信我的手法,你不會感到痛苦的。」

  這些話,是他根據自己印象中的聖靈教邪魂師該有的樣子模仿的口氣。

  加上經過自己刻意偽裝的嘶啞,也能讓任何人都無法猜到自己的真實身份。

  依靠著對那三艘船的定位,他已經一一的將這些船全部抹去。

  這是最後一艘誘餌船了。

  再將這個白髮男孩殺死,便算得上是圓滿。

  一路上,他已經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不會再優柔寡斷。

  對他而言。


  今天過去,一切都會過去的。

  他黑袍之下,在這些可憐人面前屬於聖靈教邪魂師或者日月魂導師的身份,將會帶著他親手造就的這些因果,一同散去。

  沒有人會聯想到這個邪魂師會是史萊克學院的魂導系代院長帆羽,更不會有人能聯想到自己的妻子周漪到底策劃了什麼。

  海鷗島他已經去過了,定裝魂導丹的確被引爆。

  馬林死了,他很難過,但也代表著一個知情者死去。

  而當自己處理掉所有知情者,那便不會有人去提什麼魔魂大白鯊皇嗣失竊,也不會有人會去探查裡邊的因果,也就杜絕了有外人會知道這裡邊的緣由。

  周漪安全了,他也安全了。

  殺人的人,只會是邪魂師,而不是他帆羽。

  將三艘船全部擊沉的是聖靈教,不是光榮的史萊克人。

  他們的家屬,那些被帶到船上作為人質的可憐小傢伙們也會因為這樣的仇恨而專心修煉,為史萊克發光發熱,這樣又有什麼不好的呢。

  海波東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道:

  「家姐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

  「為什麼?」

  帆羽背著手,繼續模仿著邪魂師該有的樣子。

  他用一副冷漠桀驁不馴的口氣說道:

  「我們邪魂師辦事,從不講任何道理。」

  「殺了便殺了,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要怪,就怪這世道吧。」

  鐵石心腸下,看到海波東的樣子難得多了一些惻隱之心。

  帆羽也十分大度。

  他打算給這最後一個知情者,也就是這不知為何沒一塊去史萊克船上的男孩一個最後的念想時間。

  算算日子,等到那位宿老與自己匯合後——

  有他在給自己背書撐腰,這顆蛋所帶來的種種因果也就結束了。

  扶大廈之將傾的自己也將帶領魂導系更上一層樓。

  「最後再看看吧...」

  「作為邪魂師,我姑且給你...」

  「這是最後的時間...」

  海波東無暇顧及黑袍人在說著問著什麼話。

  他只是靜靜的站在門口,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冰雕一動不動。

  記憶,回憶。

  親眼目睹的那一剎的感受都不斷的在腦海中沉淪浮現,不斷刺激著海波東的感官。

  姐姐的過往,每一分的笑容與疲憊下的樣子歷歷在目。

  海波東顫動地伸出手想要觸碰,卻發覺這些都是幻沫泡影。

  留不住。

  海波東突然感覺,一切似乎沒有意義。

  什麼戰鬥,什麼未來。

  失去了重要的人,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了意義可言。

  刺骨的疼,錐心的痛。

  五彩斑斕的世界化為了灰黑色,連帶著海波東本該滾燙的熱心,又被永凍的冰層重新封上。

  明明...

  不該是這樣的啊。

  海波東的腦海中,等他回來一切照舊——

  回紫珍珠補給,去海神島拜師,再找阿秀團圓。

  想必那時他們一家都通過了武魂覺醒成為了魂師。

  無論姐弟兩的資質好壞與否,海波東也會盡全力為泠鳶與劉秀鋪墊其未來的魂師之路。

  他會優先將自己的鬥技功法本土改編後傳給她們,先行修煉些許歲月先人一步的泠鳶阿秀也會多幾分自保之力。

  然後...

  然後等到了年紀,各自娶妻生子,嫁人或是別的什麼...

  他們想幹什麼就去干,他們想做什麼就去做。

  若自己達到此界巔峰,成就封號斗羅,或是重回斗皇修為。

  就是姐姐突發奇想想去當個女皇帝,弟弟想要做航海王,海波東也會支持並且為其抹平一切障礙。

  這個世界的人們不許,那他自取代之。


  他海波東,一定會作為她們最堅定的後盾,站在他們身後默默支持。

  海波東,甚至想過多年以後——

  阿秀長大了,牽著他的愛人向自己介紹這是他劉秀這一生所鍾愛的妻子。

  「哥,這是我的愛人。」

  「我們,很幸福。」

  海波東也幻想過,姐姐在例如那海鷗禮堂之上舉辦了自己小小的婚禮。

  她穿著那潔白的婚紗,在各自結交的親朋好友的祝福下將禮花傳遞到自己手上,臉上洋溢著名為幸福的笑容。

  「阿東,叫姐夫。」

  「我呀,嫁給了自己喜歡的人了。」

  「聽到沒,結婚了欺負我,我弟揍你!」

  海波東感覺自己想必也會好好的去打量自己的姐夫,去看看是什麼樣的人能與姐姐兩廂情悅,有了白頭偕老的念想。

  畢竟,姐姐可是他們家唯一的女孩子,理當寵著。

  。。

  可她死了。

  死在了這個冬天。

  死的讓海波東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泠鳶,死了。

  海波東沒有歇斯底里的嘶吼,也沒有奪眶而出的落淚。

  熟悉的感受,那來自靈魂的悲鳴和記憶如同潮水湧來。

  他記起來了很多,那也是他今世不願主動想起,也是掩埋在內心深處的前世記憶又一次因這股同樣的傷痛而出現。

  眼前的身影,與前世大抵是自己的摯愛,一個名為「蝶」的好女人的幻影逐漸重疊在了一起。

  她們多像啊都是很好的女孩子。

  可這相似的兩人,卻一一離他而去。

  「而我海波東,卻什麼都來遲了。」

  熱淚划過兩頰,淚流不止。

  (以下取自《沙之瀾歌》)

  「別哭,哭了就不帥了。」

  「大叔,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知道我的名字了,就叫蝶吧。」

  「我也想要自由呀,這次我終於...做回了真正的自己。」

  ...

  「阿東,海之光那首歌是媽媽交給我們的,我唱給你聽呀。」

  「海之光,多閃耀。」

  「閃耀在,大洋之上。」

  「無論時間跨越多少年。」

  「我們終會相見...」

  「阿東,我相信你一定會成為一名偉大的魂師。」

  「我這殘疾之身,如果可以...」

  「我也想成為魂師,去尋找真正的自由。」

  蝶走了,泠鳶走了。

  自由的結果,又怎得如此殘忍。

  曾失去過愛情,又失去了親情。

  他海波東,又是一個人了。

  捕魚船在汪洋中沉浮,甲板上搖曳的燈火也被一陣狂風熄滅。

  船外的暴雨仍未停歇,雨水也總會伴隨著季節流轉,時間流逝,再次回歸。

  可死去的人。

  卻再也回不來了。

  遺憾,總會貫穿人生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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