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長出來了,神仙從土裡長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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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

  當夕陽西沉。

  呂布目光開始凌厲起來,輕聲道:「宋憲、魏續、張遼,一會兒退兵,你們帶隊回營,好生休息,我來值守。」

  三人心領神會:「喏!」

  寧塵則道:「岳丈,那小婿呢?」

  呂布露出一抹壞笑:「你小子又不需要上陣殺敵,回營地作甚?老實在這裡呆著,一會兒給你看樣好東西。」

  「啊?」

  寧塵撓了撓頭,尷尬道:「什麼好東西?」

  呂布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今夜的盛宴,是盧中郎特地為太平道張角準備的,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額……」

  寧塵一臉的不情願:「我能拒絕嘛?」

  呂布哼道:「當然不行!給我老實待著!」

  寧塵:「……」

  又過了半個時辰。

  夜幕深沉。

  之前朝廷大軍陣中,走出來十幾個奇裝異服的男子。

  他們手持各種法器,舉止怪異,宛如跳大神一般。

  時而敲響鼓鑼,時而吟唱,念念有詞。

  這詭異的一幕,看得城上的黃巾軍一臉懵逼,

  「他們在幹什麼?都一整天了,還不消停!」

  「我跟隨大賢良師這麼久,倒是見過他做過兩次法事,但從沒這麼盛大。」

  「這龍虎山的道士,真的有點東西呢!」

  「嘿,這官兵真是有趣,難道跳舞能把黃帝、老子跳出來?」

  「哎呦喂,實在忍不住了,笑得我肚子疼。」

  「哈哈哈哈!」

  「……」

  就在黃巾眾人議論之際。

  突然,一個懸空的道士終於動了,只見他睜開眼眸,發出一道雷霆之吼:「幽冥鬼火,起!」

  噗!噗!噗!

  下一秒,

  數團幽藍色的火焰在夜幕之下亮起。

  微風掃過,火焰跳動,再加上道士們念念有詞的聲音,宛如鬼哭狼嚎一般,讓城上的黃巾不寒而慄,瑟瑟發抖

  「藍色的火焰,難道真是鬼火?」

  「靠!難道狗官們真能控制幽冥鬼火護駕?」

  「這些狗官,到底是神仙,還是惡魔啊?」

  「你們聽到了嗎?是鬼嚎的聲音。」

  「假的……假的……」

  「……」

  此時,負責值守的黃巾渠帥見到這一幕,也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他咽了咽口水,道:「快,去通知大賢良師,此事怪異,只有大賢良師能應對!」

  「喏!」

  手底下的士兵立刻顫抖著領命下去。

  ……

  「將軍,大事不好了,有人被嚇死了。」

  「靠!這小子一定是做虧心事做多了,才被嚇死的。」

  「鬼火、陰兵,太特麼嚇人了。」

  「別過來,你別過來,鬼呀~~~」

  「求求你饒過我,千萬別殺我啊!」

  「啊~~~~」

  廣宗城上。

  接連響起奇怪的嘶吼聲。

  一陣又一陣的騷亂,不斷發生。

  高順放眼望去,唇角微揚:「將軍,這鬼火的效果太好了,如果照這樣發展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廣宗城就徹底亂了。」

  「哈哈!」

  說到這裡,高順仰天狂笑,心下大喜:「只要廣宗一亂,步兵營再趁機猛攻城池,估摸著天不亮就能拿下廣宗!」

  「但願如此。」

  見此一幕,呂布也非常激動。

  只有身旁寧塵,相對而言比較淡定。

  他尷尬地搖了搖頭,根本不以為意,甚至還在心裡一陣吐槽:


  【靠!都想什麼美事呢,張角創立太平道十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操控鬼火,召喚陰兵的戲碼雖然很唬人,但想唬住張角,還差了點。】

  【他雖然在戰場上不是北軍五營對手,但在神鬼邪說上,完全吊打你們好嘛。】

  【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除非張角是個沙雕,否則這點伎倆,還是能唬弄過去的。】

  額……

  呂布頓時一臉黑線。

  雖然,他不願意相信寧塵的心聲。

  但似乎真的很有道理。

  張角開宗創教,幹得就是神鬼邪說的買賣。

  鬼火、陰兵雖然唬人,但也只能唬得住普通人。

  張角那是什麼角色?

  大賢良師!

  太平教教主!

  他開始拿牛鬼蛇神騙人的時候,自己估摸著連牛鬼蛇神是什麼都不清楚。

  人家靠這些東西忽悠出了百萬信徒,忽悠成了大賢良師,又豈能被這點把戲輕易唬住?

  呂布緩緩點頭,深以為然的樣子。

  跟著,他立刻言道:「別高興得太早,張角此人畢竟是大賢良師,平日嘴裡便是神魔妖道,鬼神邪說,這種東西未必能唬得住他。」

  哎呦呵!

  寧塵跟著一愣,扭頭望向呂布,表情略顯震驚。

  這呂布,開始長腦子了!

  突然,城上再次響起個聲音:

  「大家不要慌張,大賢良師賜下鎮鬼符!」

  「只要把符籙貼在身上,任何陰兵惡鬼,全都進不了身。」

  「大家不要慌張……」

  「只要把符籙貼在身上……」

  一波又一波的聲音接連響起。

  很快!

  廣宗城頭便安靜下來。

  高順不可思議地盯著呂布:「將軍真乃神人也,您說的沒錯,這點伎倆真難不住張角,此人的確不可以常理度之。」

  「咳咳,休要胡說,本將可不是什麼神人。」

  呂布頓時臉紅脖子粗,若非夜幕遮掩,估摸著非得臊死不可。

  神特麼神人。

  「快!把這些陰兵附體的士兵,全部殺死,休要讓他們染上旁人。

  「還有那些被陰兵嚇得神志不清的士兵,也全部殺死。」

  與此同時,又有聲音從城頭傳下來。

  高順氣得張嘴便罵:「卑鄙的張角,可惡的太平妖道,竟然連自己的同袍都殺,當真是狠辣至極!」

  呂布則長出口氣,忍不住驚嘆:「但不得不承認,此舉的確讓黃巾賊寇的軍心瞬間安定,此人絕非想像中那麼簡單,怪不得敢跟朝廷叫板!」

  高順冷哼一聲:「那又如何,早晚必敗!」

  其時,城上再次響起太平道聲音:

  「弟兄們,跟我一起誦讀《太平經》,它可以保護咱們不受邪魔侵蝕,惡鬼纏身。」

  「五官五王為道初,為神祖……」

  寧塵簡直驚呆了,忍不住心中暗贊:

  【靠!念經?張角這騷操作,牛逼啊。】

  【這念經的心理暗示太強,足以抵消士兵內心的恐懼。】

  【尤其這十萬人一起念經,驅邪避害的效果,簡直不要太好。】

  【佩服!這回小爺是真心佩服!】

  《太平經》

  漢末太平道經典著作。

  被視為傳達天命的讖書。

  構成道經「三洞四輔」中的太平部,輯入歷代道藏。

  它內容博大,涉及天地、陰陽、五行、十支、災異、神仙等。

  張角便是靠著書中描繪的理想社會藍圖,成功忽悠了一波又一波常年受壓迫的百姓,希望他們跟著自己,一起創建那樣美麗安詳的家園。

  不得不承認。

  張角的這波騷操作,的確非常驚艷。


  帶著全城百姓誦讀《太平經》,很快讓黃巾安下心來。

  鬼火對黃巾產生的影響更是越來越低,甚至在一、兩個時辰後,已經可以忽略不計。

  不過,盧植才不管張角如何應對,他一直是以不變應萬變的套路。

  你念你的經,我召喚我的神祗。

  前面兩波小浪沒戰敗你,沒關係,這最終的超級巨浪,又看你如何應對。

  太平道的誦經聲,從深夜一直持續到天明。

  當天邊再次亮起一抹魚肚白時。

  城中黃巾赫然發現,在四位得道真人面前的陣法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破土而出,面前的小道士不時叩拜,虔誠的不像樣子。

  「喂,你們瞧那是什麼東西,居然從土裡鑽出來了。」

  「才露出一點點而已,誰能知道那是什麼?」

  「該不會是黃帝、老子吧?他們不是在召喚神祗嘛?」

  「靠!你家的黃帝、老子是從土裡鑽出來的嘛?」

  「難道不是黃帝、老子?那他們為何如此虔誠?」

  「快瞧!那幫道士又開始跳舞了,我從沒見過這樣的法事。」

  城上黃巾再一次沸騰起來。

  雖然,張角也曾極力壓制這種情緒,但吃瓜群眾的好奇心是根本壓制不住的。

  城外官兵旦有任何動靜,或者任何進展,全都會讓城中黃巾,陷入一陣又一陣的瘋狂。

  瀰漫在城中的流言蜚語已經讓張角應接不暇。

  他實在是難以想像,官兵的騷套路居然可以一波接一波,比他在創建太平道的過程中,遇到的情況多出不知幾許,更嚴重不知幾許。

  張角真的快崩潰了!

  城外那破土而出的東西,他不知道是什麼,更不敢隨意猜測是什麼,現在的他像是驚弓之鳥,根本不敢有任何紙漏,一旦錯誤,此前的一切努力,必付之東流。

  「咳咳~~」

  微風吹動張角散亂的頭髮,令他那原本就消瘦不堪的身體越加沉重。

  他的視線變得有些模糊,一直以來勉強支撐的病患,在這一刻終於爆發。

  「咳咳!」

  「咳咳~~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響徹。

  「大賢良師!」

  「大賢良師,你怎麼了?」

  四周七、八個心腹直接圍了上去,將張角攙扶住。

  管亥扶住張角身體的剎那,只覺得他渾身燥熱,宛如火爐一樣。

  「不好!」

  管亥心道不妙:「大賢良師舊病復發,速速帶回,準備醫治。」

  眾人急忙攙扶起來,當著全軍將士的面,架走了張角:「讓開!趕緊讓開!」

  不少黃巾士兵開始竊竊私語:

  「你們說,大賢良師怎麼不喝符水?」

  「這符水不是包治百病的嘛?」

  「我也奇怪,難道符水能救咱們的命,卻救不了他自己?」

  「不對啊,大賢良師說過,這符水是天賜的神物,神仙也能救,怎麼可能救不了他。」

  「莫非……大賢良師心不誠?!」

  「胡扯!誰的心不誠,也沒有大賢良師心誠。」

  約莫過了三個時辰。

  時近晌午。

  城外,陣法中的神物繼續緩慢生長,已有半個頭顱破土而出。

  又過了三個時辰。

  時近黃昏。

  城外,陣法的神物依舊在生長,大半個腦袋破土而出。

  城上黃巾士兵驚呆了,紛紛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極目瞭望:

  「我認出來了!我真的認出來了!」

  「我也認出來了,左面的是黃帝,右面的是老子!」

  「還真是黃老神祗啊,他們怎麼……怎麼會破土而出呢?」

  「不是只有土地公公,才會從土裡鑽出來嘛?」

  「是啊,怎麼黃帝、老子也能從土裡鑽出來?」

  「怎麼不能從土裡出來?此前大賢良師說過,土在五行中乃是萬物之母!」

  「天若無土,則不能覆蓋大地;地若無土,則不能承受萬物;人若無土,則不能自然繁衍而五常不立,因此天地人不可無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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