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父子相見(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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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等人站在一旁靜靜看著,沒人出聲打擾。

  他們能感覺到,隨著江守方的走動,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起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氣場正在悄然凝聚。

  「方位倒是不錯,背倚高牆,前有開闊地,正好借勢。」江守方停下腳步,喃喃自語了一句,隨後將奇怪斂息皮小心地扯下一小塊,放置於銅扣之上。

  江守方深吸一口氣,左手拿著銅扣,右手開始快速結印,指尖划過一道道玄奧的淡藍色軌跡。

  隨著他的動作,那枚銅扣上的陣紋光芒越來越盛,最終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脫手飛出,懸浮在車隊上空。

  「起!」

  江守方低喝一聲,雙手猛地向下一按。

  剎那間,青色流光在空中緩緩蔓延,逐漸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罩,將整個星火車隊籠罩其中。

  光罩呈現出淡淡的青色,看似虛幻,卻給人一種安全的感覺。

  更奇特的是,光罩之內,所有人的氣息都像是被一層無形的薄膜包裹起來,向外散發的「人氣」瞬間減弱了九成以上,變得如同路邊的石子一般不起眼。

  「成了。」江守方收回手,臉上露出一絲疲憊,但眼中卻帶著一絲滿意,「這斂息陣能維持半個月,半個月後就要重新布置。」

  半個月麼,倒也足夠用了……

  陳默上前一步,感受著周圍的變化,滿意地點點頭:「多謝江老。」

  有了這個斂息陣,只要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星火車隊就能安穩發展足足半個月。

  要知道陳默從覺醒序列,走到現在所度過的時間都沒有半個月啊……

  半個月的時間,足夠陳默車隊做出很多的布置了。

  而且江守方不是還在麼,大不了到時候再拿治癒藥劑和他再換一個斂息陣過來就是了。

  陳默頓時感覺未來又充滿了希望。

  「真是神奇啊……」

  趙溫文看了眼天空上籠罩的淡青色罩子以及自己身上的薄膜,不禁有些感慨。

  諸葛明打量著懸浮天空的銅扣,少見的露出些許興趣之色。

  木瑤好奇地摸著自己身上的薄膜,又小跑到車隊邊緣,把手伸了出去:「咦?好像沒什麼感覺欸!」

  其餘人也是滿眼的好奇之色,只是沒像木瑤這麼跳脫罷了。

  「那是什麼?」

  「應該是序列者大人們的超凡手段吧?」

  「……」

  還沒休息的倖存者們也注意到了籠罩著車隊的青色罩子,議論紛紛。

  這半個月時間應該足夠木月培育出種田所需的靈植種子了,要知道培育出血肉花也才只耗費了兩三天罷了。

  陳默就不信培育不入階的高產糧食種子,木月會培育不出來。

  至於種植在哪裡的問題,陳默的心中已經有了些許打算。

  陳默思索了一會,看向江守方繼續開口說道:「江老,既然如此,我們車隊可能得在這裡停留一段時間了。」

  停留一段時間?他們車隊不用去想辦法收集物資嗎?還是說另有打算?

  雖然江守方心中有諸多疑問,但還是微微點點頭,笑了笑道:「那感情好啊,正好我們有空也能多交流交流。」

  反正城東的空間足夠巨大,再容納一個星火車隊也完全不是問題,城東的物資能收集的他們已經收集完了,他們之間也不存在明面上的利益糾紛,遇到危險的話,還能守望相助,江守方自然不會拒絕。

  陳默也笑著回以一禮:「謝謝。」

  當然不能就這麼離開,他還沒去蓉城倖存者基地「拐人」呢!預備職業者數量每況愈下,他要想辦法趕緊補充。

  有血肉果而沒人能提升體質進行轉職,這對於陳默來說是一件很難受的事情。

  而且這段時間他也要觀察一下蓉城基地的人怎麼樣。

  如果合適的話,他說不定還能出售轉職名額……

  陳默的目光落在了蓉城車隊的眾多序列者身上,這些人也是上好的轉職人選啊……

  江守方自然不會知道這些,只是笑著點點頭,繼續開口:

  「對了,陳默隊長,聽羅森說,我那兒子江文在貴車隊,對麼?能讓我見見他嗎?」


  解決完交易的問題,江守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牽掛。

  說完,江守方看向陳默的眼中流露出些許期待和回憶。

  「當然。」陳默自然不會拒絕,扭頭看向身後,「趙奎,麻煩你了。」

  「沒事兒,不過我只負責喊,至於來不來還得看江文自己的決定。」

  趙奎沒有多言,點了點頭,瞥了眼江守方,露出些許鄙夷,但也沒多停留,大步朝著遠處走去。

  先前得知江文有個首長父親時,趙奎回去後,在他的追問之下,江文已經把江守方拋棄他們母子的事簡單描述了一下。

  他對這「拋家棄子」的江守方自然是不會給好臉色。

  「這是自然。」

  江守方沒注意這麼多,看著趙奎離開的背影,眼中只是流露出滿滿的對見到兒子的期待。

  僅僅是片刻。

  趙奎和江文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江守方的視野中。

  「小文!居然真的是你?!」

  儘管已經提前知道自己兒子存活的消息,但重新見到自己的兒子時,江守方還是難以克制自己的情緒,序列七的體質使得他瞬間就來到了江文面前。

  看著面前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面孔,江守方忍不住想伸手摸摸自己的兒子。

  但就在手快要接觸的瞬間,江文卻猛地後退了一步。

  「啪!」

  江文看著面前蒼老的父親,眼神中沒有一絲情感,滿是冰冷,毫不猶豫地就將江守方的手給拍開了,沒有絲毫留手。

  要不是陳隊要求,外加好友相邀,他根本就不想再見到江守方。

  「小文,我……」

  江守方的手懸停在空中,有些手足無措,嘴唇微顫想要解釋,但卻又說不出口。

  「江守方,你現在沒資格這麼叫我。」

  江文平時溫和的笑容全然消失,面無表情地直視江守方,語氣十分冰冷。

  「我知道,我……」江守方明白自己的兒子還在埋怨自己,可就算再怎麼明白,再怎麼理解。

  但被自己的兒子這麼對待,他的心中還是傳來了陣陣撕心裂肺的疼痛。

  比之他身受重傷的疼痛還要劇烈,還要直擊靈魂!

  「江老……」

  雲南天想要上前勸解。

  「這是家事,我們還是別摻和了。」

  羅森伸手拉住雲南天,緩緩朝著他搖了搖頭。

  江守方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將悲痛的心情平復下來,艱難地再次扯出一抹微笑,看著江文:「那你媽媽還好嗎?」

  江守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目光緊緊鎖在江文臉上,那一句關於妻子的詢問,藏著他深埋心底多年的牽掛與忐忑,仿佛在等待一場最終的審判。

  江文聞言,原本冰冷的臉上驟然掀起一抹濃烈的譏諷,眼底翻湧著壓抑多年的怨懟與恨意,那是積攢了無數個日夜的委屈,在這一刻再也藏不住。

  他上前一步,身形微微挺直,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蒼老憔悴的父親。

  「我媽?」江文輕笑一聲,那笑聲里滿是悲涼與憤怒,「江守方,你還有臉問我媽好不好?」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嘶吼:「當年你為了你的事業,為了你的前途,狠心拋下我們,一走就是多年!」

  「原本我是無所謂的,畢竟你離開就離開吧,我和我媽兩人也能生活得很好。」

  「可就在半年前,末世還未降臨之前,我過年放假回家,就看到我媽躺在床上,她生病了,癌症晚期!」

  江文的眼眶通紅,卻強忍著沒有落淚,語氣里的冰冷絲毫未減,反而愈發刺骨:

  「你知道那年春節我們是怎麼過的嗎?你知道她最後是怎麼過的嗎?她日日盼著你回來,盼得頭髮都白了,身子也熬垮了。」

  「直到過年的前一天晚上,除夕之夜,她再也撐不住了,硬生生熬到油盡燈枯。」

  「可她走的時候,居然嘴裡還念著你的名字,她居然還念著你的名字!」

  「我想聯繫你,不想讓我媽帶著遺憾離開,可都是除夕了,我一直都聯繫不上你,你那時的人呢?!你在哪?!!」


  說到最後,江文的面孔變得猙獰可怖,怒吼的聲音都有些沙啞。

  江文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向江守方的心口。

  江守方的身體猛地一顫,心臟猛地一緊,像被萬箭穿心,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張了張嘴,但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雙原本帶著期待的眼眸,瞬間黯淡無光,只剩下無盡的悔恨與痛苦,眼底迅速湧上水霧,渾濁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終究還是忍不住滾落下來。

  他想過妻子死在了混亂的末世之中,死在了該死的詭異手上,甚至想過死在了他人的手上。

  他怎麼也想不到,妻子居然是死在了和平年代的家裡,還是除夕之夜。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當年的一時抉擇,竟讓妻子受了這麼多苦,甚至連妻子因為癌症去世的事都是現在才知道。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當年的一時抉擇,竟讓妻子受了這麼多苦,甚至連妻子因為癌症去世的事都是現在才知道。

  「素文……素文她……」江守方哽咽著,聲音嘶啞破碎,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微微顫抖,滿心的愧疚與自責快要將他淹沒,「是我對不起她,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子……」

  他想要解釋,想要訴說自己這些年的煎熬,可話到嘴邊,卻發現所有的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妻子已經離世,兒子滿心怨恨,這份虧欠,無論如何都彌補不了了。

  「夠了!」江文厲聲打斷他,眼神里沒有絲毫動容,「別再找這些藉口了!」

  「不管你有什麼理由,你拋下我們是事實,我媽因為你慘死也是事實!」

  「江守方,從你轉身離開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我的父親,我媽也沒有你這個丈夫!」

  說完,江文不再看江守方一眼,轉身就朝著車隊的方向走去,背影決絕,沒有絲毫留戀。

  江守方僵在原地,看著兒子遠去的背影,這位久居高位的老人再也支撐不住,緩緩蹲下身,雙手抱住頭,發出壓抑而痛苦的嗚咽聲。

  自他記事以來,這是他此生第一次哭得如此撕心裂肺。

  那哭聲低沉而悲涼,夾雜著無盡的悔恨與自責,在空曠的場地間迴蕩,讓在場的眾人都心生惻隱,卻又不知該如何勸慰。

  趙奎站在一旁,看著悲痛欲絕的江守方,臉上的鄙夷稍稍淡了些,卻依舊沒有絲毫同情,在他看來,江守方今日所受的一切,都是他當年犯下的錯,活該承受這樣的苦果。

  陳默沉默地看著這一幕,眉頭微蹙,心中暗自嘆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末世之中,這樣的親情悲劇,又何止這一樁。

  諸葛明收回目光,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淡然,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木瑤也收起了臉上的好奇,安靜地站在一旁,不敢出聲打擾。

  趙溫文的臉上神色複雜,有悲傷、有可憐、有可恨、還有一絲微不足道的理解。

  世事無常,每個人都是身不由己……

  倖存者們也停下了議論,看著蹲在地上痛哭的老人,紛紛露出了複雜的神情,方才對於超凡手段的驚嘆,此刻早已被這濃濃的悲傷籠罩,只剩下無盡的唏噓。

  「江老……」

  雲南天從未見過江守方如此模樣。

  在他的眼中,江守方一直是冷靜、智慧的代表,是他一直以來的榜樣,從未想過,就算是江守方這樣的人,居然也會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啊……」

  羅森看著江守方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對著雲南天搖了搖頭,示意不要再上前。

  有些傷痛,只能自己承受,有些過錯,終究要自己承擔後果,旁人再多的勸解,也化解不了這份深入骨髓的愧疚與父子間的隔閡。

  江文麼,看樣子似乎不是序列者呢……

  吳峰看著江守方悲傷欲絕的樣子,攥緊的拳頭忽然有些放鬆。

  或許還有轉機?

  他看著江文離開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如果抓住江文的話,就算是江守方這樣公正無私的人,也不能保證他自己能公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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