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夫君就是我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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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淵隨著姜百草,匆匆行至一處山洞中。

  姬淵神念所及,似乎整片山體都被一座陣法籠罩其中。

  剛一踏入,便使人渾身放鬆,如沐仙風。

  姬淵還覺察到空氣里,肉眼捕捉不到的纖塵盡去,只余純淨。

  無菌環境。

  這個時代有此想法不足為奇,只是不惜大手筆,將其化作現實……

  單是這一點,稱一句「醫聖」並不為過。

  「放下吧。」

  姜百草駐足,示意姬淵將夏羨魚置於一塊溫玉之上。

  姬淵沉默片刻:「前輩,無意冒犯,只是確實情況緊急,方才……」

  「好了好了,莫再解釋。」姜百草有些無奈,「我既答應救她,便會全力以赴。莫非在你眼中,我姜百草是言而無信之輩?」

  「多謝前輩。」

  【宿主命數偏移:七成】

  【宿主實力折損:三成五】

  姬淵古井無波,輕輕將夏羨魚放平。

  一道柔和的綠光籠罩而下,如烈火遇清泉,夏羨魚臉上那詭異的潮紅緩緩褪去。

  見此一幕,姬淵才真正鬆了口氣。

  姜百草頗覺好笑:「若是讓他人看見你這副模樣,只怕驚掉下巴,也斷然不會相信,你就是那位紅塵客。」

  「前輩認識我?」

  眼見夏羨魚已無性命之憂,姬淵便跟姜百草攀談了起來。

  既是藉此看能否喚醒一些記憶,更多的……

  還是跟這位醫聖拉近幾分關係。

  「天下誰人不識紅塵客?」姜百草悠悠道,「尤其是我們這些一宗之主,哪怕是混元境,也要對你嚴加防備,否則都難保不會成為你的刀下亡魂。」

  姬淵眼神微凝。

  他的巔峰,竟強悍如斯?

  他斟酌話語,才道:「可前輩卻不怕我。」

  「我自然不怕。」

  姜百草話語一頓,目光直視於他:「因為你現在,欠我一條命。」

  姬淵卻神色平靜,認真道:「只要能治好她,從今往後,我任憑前輩差遣。」

  姜百草愈發訝異:「你當真變了許多。不知是失憶所致,還是你本性便是如此。」

  姬淵默然。

  想來都不是。

  現在的他或許是蛟龍,也可能是普通人,卻唯獨不是紅塵客。

  「前輩對我的認識,應該不止於此,還請前輩解惑。」

  姜百草眉頭微微一皺,手中綠芒更濃郁了一分,才道:「我所知的,也多是傳聞。冷酷、無情、殺戮機器……這些都是你的代名詞。如此之人,怎會為了救一人,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

  「我自認還算克制。」

  姜百草瞥了姬淵一眼,言語毫不客氣:「克制個屁!你的理智全是為了這個少女,知道殺了我的門人,會將事情導向最壞的結果,所謂的冷靜,不過是極致瘋狂下的克制。你的所作所為很不刺客,但在我眼裡,確實又像是紅塵客會做的事……」

  姬淵不作聲了。

  沒辦法,只有姜百草能救夏羨魚,自然他說什麼,便是什麼。

  突然,姜百草眉頭愈發緊皺,終於察覺到了方才的異樣從何而來:「這不是毒。」

  姬淵一愣:「不是毒?那是什麼?」

  姜百草一臉凝重,一字一句:「這絕非是毒,更像是……一種修為,他人的修為。」

  姬淵瞳孔微縮。

  強行將修為灌入他人體內,自古至今只有兩種可能。

  一是灌頂傳功,揠苗助長。

  但夏羨魚只是一介凡人,根本無法承受。

  只有第二種可能……

  姬淵和姜百草對視一眼,同時脫口:「奪舍。」

  姜百草卻格外不解:「怎會有人選擇奪舍一個凡人?」

  姬淵想到了夏羨魚曾說的話語:「她在出世時,天降異象,大周王朝上一代帝王的天子劍,都自行認她為主。」


  姜百草眼綻精光,豁然明朗:「此人是怕她天賦異稟,修行一日千里,待到日後,便絕無奪舍可能。」

  「是以才將自身修為灌入她體內,令她終生無法修行,也是為了自己日後奪舍,能夠少卻幾年重修。只可惜那法力太過腐朽陳舊,入了新生軀殼,雖不是毒,卻比劇毒還要猛烈三分。」

  「此患應在她未出世時便已種下,否則不可能跟性命相連在一起。其實她在出生時就應該是一具死胎,卻被天子劍選中,一絲龍氣恰好鎮壓了這份毒性,修為、性命、龍氣三者形成了完美的平衡,這才讓她活到現在。」

  姬淵深吸口氣:「那為何突然爆發了?」

  姜百草一語道破:「自然是有人刻意引動。寧可毀了她,也絕不允許這枚精心培養的奪舍之軀,脫離掌控。」

  話音落下,洞穴之中死一樣的寂靜。

  餘下之言,無需姜百草再說,姬淵也能自己補全。

  能在懷胎之時,始終接觸到夏羨魚母親的人是誰?

  唯有當今大周天子,夏玄。

  誰不知他身為皇帝,為何能夠修煉。

  不過,並不重要。

  眼看著姬淵神色愈發冰冷,姜百草仿佛知道他的想法,勸道:「莫要衝動去刺殺他,不提現在的你能否做到,就算成功了也無法改變什麼。」

  姬淵道:「無計可施?」

  「誰說無計可施?」

  姬淵撞進姜百草帶笑的目光里。

  他還不忘調侃一聲:「是你太過心急,不等我把話說完。」

  姬淵無心理會姜百草的惡趣味:「前輩請講。」

  「這修為與她性命相連,不可能散掉,散掉就等於散去了她的命。但不能散掉,不代表不可以化為己用。」

  姜百草微微一笑:「只要將其煉化,就可化腐朽為新生,脫胎換骨,不外如是。」

  「只是……」

  「只是什麼?」

  「這個過程註定痛苦萬分,千刀萬剮也不足以形容。一旦堅持不住,不僅會功虧一簣,也會被徹底反噬,到時神仙難救。」

  「我不怕疼的……」

  一道虛弱的聲音忽然響起。

  二人聞聲看去,卻見夏羨魚不知何時已醒了過來。

  她不知聽去多少,臉上卻沒有半分為父皇所棄的悲戚。

  姬淵放輕聲音:「羨魚,這不是怕不怕疼的問題,而是……」

  夏羨魚輕輕搖頭,示意他靠近自己。

  姬淵俯身,將耳朵湊到她唇邊。

  就聽她聲音微弱,語氣卻堅定:「我想好好活下去……這是必須要跨過的坎,不是嗎?」

  「我覺得自己能堅持下去,不是不怕疼,而是……」

  耳畔剎那溫潤,姬淵有些愕然,側頭看去。

  少女臉色依舊蒼白,卻對著他緩緩綻開一抹輕淺卻明亮的笑。

  「夫君就是我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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