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密函入手，大魚出現了！
章台宮，御書房裡只留了三盞燈。
燈火壓得並不高，照著案上的輿圖，也照亮了門外那道剛剛進殿的黑影。
影一單膝跪地，雙手高舉一卷細竹簡。
簡外沒有官印，只有三道極窄的麻繩痕。
這顯然不是走驛路明傳的公文。
而是專門避開官道和關卡，由私驛與商隊層層轉遞的暗信。
扶蘇坐在御案後，沒有立刻去拿。
「從哪截的。」
影一低頭。
「楚地方向。」
「出會稽後，換了三次手。」
「原本該送去齊地。」
「最後一段走的是驛外商線，被咱們的人掐下來了。」
章邯站在一側，聽到這裡，臉色沉了下去。
能從會稽送往齊地，還要連換三次手。
這東西的分量，絕不會輕。
扶蘇這才伸手，把竹簡接了過來。
繩結拆開，簡片緩緩展開。
御書房裡一下安靜了。
簡上沒有廢話空言。
竹簡上的字跡剛硬，猶如刀刻。
楚地先動。
齊地繼起。
趙地為後。
先奪郡縣倉廩，卷流民，收豪強私兵。
避其西鋒，不先撞關中。
先割東南，亂中原聯絡。
這幾段話不長，可每一句，都踩在了要害上。
章邯起初還站得住。
等看到後半段時，臉色也沉了下去。
因為這並非亂兵的思路，而是成局的打法。
項梁未必能想得這麼周全。
田氏和張耳那幫人，多半也想不了這麼深。
先不撞關中，先捲地方，先把聲勢做大。
這個思路，直接掐掉了叛軍最容易犯的錯誤。
扶蘇一頁頁看完，神色未動。
章邯卻忍不住開口。
「陛下。」
「這人下手很準。」
「若南陽、陳郡沒提前埋兵，真讓他們照著這法子鬧起來，楚地那把火，很可能會燒成面。」
扶蘇把竹簡放在案上，手指壓住最中間那一行字。
「所以，張良到了。」
影一低著頭沒有接話，可他和章邯都明白。
能把局勢看得如此透徹的，除了那個來自韓地的舊貴族，不會有第二個人。
扶蘇重新拿起竹簡，掃了一眼，忽然笑了。
他笑聲很輕。
但這笑聲卻讓御書房內的氣氛更為凝重。
「朕等了這麼久。」
「總算等到點像樣的東西了。」
章邯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本以為，陛下看到這份密函會立刻下令收網。
至少，也該往楚地和齊地再壓上一道鎖。
可扶蘇沒有。
這位皇帝的眼中，反而流露出一絲興致。
「陛下的意思是……」
扶蘇把密函遞給章邯。
「你再看一遍。」
章邯雙手接過，看得更細，眉頭也越皺越緊。
這不只是一封起兵文書。
其中不僅有先後次序，更有分寸的把握。
不急著北撞，不急著送死，先吃地方，先卷糧倉，把裹挾做大，再逼朝廷兵線拉長。
若真按這個路子走，大秦就算最後能贏，前面也得多流不少血。
章邯把竹簡放回案上，聲音壓低。
「臣請再往南陽加一層。」
「楚地方向該卡死。」
「齊地和趙地那邊，也該收網了。」
影一同樣低頭。
「只要陛下開口，黑冰台今夜便能順著這封密函往下掏。」
「會稽、臨淄、邯鄲三線，至少能先扯出一批人。」
扶蘇聽完，沒點頭，也沒搖頭。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了火盆旁。
炭火燒得正旺，跳動的紅光映著他的臉龐，神色難明。
「掏出來一批。」
「然後呢。」
「剩下的人縮回去，繼續藏。」
「項梁會更謹慎。」
「田氏會更圓滑。」
「張耳會繼續騎牆。」
「連剛入局的張良，都會馬上換線。」
「你們今夜抓的，不是叛軍主幹。」
「只是幾根先冒出來的枝丫。」
章邯和影一沉默了。
因為陛下的每一句話，都切中要害。
如果現在動手，驚動了對方。
最多只能抓到一批跑腿傳話的小角色，或是些還沒真正掌握要害的小頭目。
真正能掀桌子的那幾隻手，反而會縮回去。
扶蘇抬手，把那捲密函送到了火盆上方。
火舌舔上竹片邊角，很快，黑痕便爬開了。
章邯看著那捲落向火焰的竹簡，幾乎忘了呼吸。
這可是黑冰台費盡心力才截獲的東西。
裡面寫的，是反秦聯盟最核心的一層思路。
就這麼燒了。
竹簡卷到火邊，發出噼啪輕響。
扶蘇鬆手。
密函落進火盆，火焰一下騰了起來。
「事情到了這一步，才算真正成熟。」
「項梁、田氏、張耳、張良。」
「該綁的，終於綁到一起了。」
「現在不能驚。」
「越驚，他們越縮。」
「得讓他們繼續備。」
「繼續拉兵。」
「繼續囤糧。」
「繼續把那些藏在地下、不敢見光的東西，全都招出來。」
他的聲音很平淡。
「朕不要平一場小亂。」
「朕要借他們這把火，把天下反骨洗一遍。」
章邯站在原地，直到此刻才徹底明白。
陛下從一開始等的就不是項梁造反。
而是在等這群人，全都坐上牌桌。
上得越齊，後頭那一刀，砍得越省事。
影一低聲道：
「主公，那三線暗樁還按原路盯著？」
「不止。」
扶蘇轉過身，走回輿圖前。
圖上，會稽、臨淄、邯鄲等地都用細筆勾勒過。
「楚地那邊，繼續盯項梁和張良。」
「他們見誰，在哪見，談完以後哪條線動的最勤，朕都要知道。」
「齊地盯田氏糧路。」
「糧倉不怕他藏，就怕他不動。」
「誰替他屯，誰替他押，誰替他把糧散出去，全記下來。」
「趙地盯張耳。」
「他最會等。」
「可越會等的人，越怕踩空。」
「只要楚齊兩地真動起來，他就一定會冒頭。」
影一拱手。
「諾。」
扶蘇又看向章邯。
「你剛才說的也沒錯。」
「既然知道他們想怎麼走，咱們就把路修給他們看。」
章邯神色一肅。
扶蘇指尖落在南陽。
「南陽騎軍，再往前壓三十里。」
「但旗不能露。」
「營不能亂。」
「給朕藏的更深一點。」
指尖再移到陳郡。
「陳郡重步繼續藏。」
「拒馬、弩陣、糧道、營壘，都按戰時往死里做。」
「可明面上，還是護春耕、整郡兵、修營房。」
「誰敢提前漏半個字，軍法先斬。」
章邯重重地抱拳。
「臣領命。」
扶蘇看著火盆里燒成灰燼的竹簡，目光沉靜。
這封密函，送到他手裡，不是讓他去慌的。
是讓他確認一件事。
大魚，已經咬鉤了。
而且，不是一條，是一串。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音在腦海里落下。
【叮！】
【檢測到宿主截獲反秦聯盟核心戰略密函！】
【敵方起兵次序、主要目標、戰略重心已被提前鎖定！】
【帝威值+12000！】
扶蘇神色未變。
他只是抬眼，看向御書房外沉沉的夜色。
夜很靜。
可這份靜，不會太久了。
火盆里的最後一角密函也燒盡了。
灰燼塌下去，露出一點猩紅的火心。
扶蘇緩緩地收回目光，看向章邯。
「傳朕密令。」
「南陽騎軍再往前壓三十里。」
「陳郡重步繼續藏。」
「別急。」
「很快，他們就要替朕把這天下不安分的人，全叫出來了。」
燈火壓得並不高，照著案上的輿圖，也照亮了門外那道剛剛進殿的黑影。
影一單膝跪地，雙手高舉一卷細竹簡。
簡外沒有官印，只有三道極窄的麻繩痕。
這顯然不是走驛路明傳的公文。
而是專門避開官道和關卡，由私驛與商隊層層轉遞的暗信。
扶蘇坐在御案後，沒有立刻去拿。
「從哪截的。」
影一低頭。
「楚地方向。」
「出會稽後，換了三次手。」
「原本該送去齊地。」
「最後一段走的是驛外商線，被咱們的人掐下來了。」
章邯站在一側，聽到這裡，臉色沉了下去。
能從會稽送往齊地，還要連換三次手。
這東西的分量，絕不會輕。
扶蘇這才伸手，把竹簡接了過來。
繩結拆開，簡片緩緩展開。
御書房裡一下安靜了。
簡上沒有廢話空言。
竹簡上的字跡剛硬，猶如刀刻。
楚地先動。
齊地繼起。
趙地為後。
先奪郡縣倉廩，卷流民，收豪強私兵。
避其西鋒，不先撞關中。
先割東南，亂中原聯絡。
這幾段話不長，可每一句，都踩在了要害上。
章邯起初還站得住。
等看到後半段時，臉色也沉了下去。
因為這並非亂兵的思路，而是成局的打法。
項梁未必能想得這麼周全。
田氏和張耳那幫人，多半也想不了這麼深。
先不撞關中，先捲地方，先把聲勢做大。
這個思路，直接掐掉了叛軍最容易犯的錯誤。
扶蘇一頁頁看完，神色未動。
章邯卻忍不住開口。
「陛下。」
「這人下手很準。」
「若南陽、陳郡沒提前埋兵，真讓他們照著這法子鬧起來，楚地那把火，很可能會燒成面。」
扶蘇把竹簡放在案上，手指壓住最中間那一行字。
「所以，張良到了。」
影一低著頭沒有接話，可他和章邯都明白。
能把局勢看得如此透徹的，除了那個來自韓地的舊貴族，不會有第二個人。
扶蘇重新拿起竹簡，掃了一眼，忽然笑了。
他笑聲很輕。
但這笑聲卻讓御書房內的氣氛更為凝重。
「朕等了這麼久。」
「總算等到點像樣的東西了。」
章邯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本以為，陛下看到這份密函會立刻下令收網。
至少，也該往楚地和齊地再壓上一道鎖。
可扶蘇沒有。
這位皇帝的眼中，反而流露出一絲興致。
「陛下的意思是……」
扶蘇把密函遞給章邯。
「你再看一遍。」
章邯雙手接過，看得更細，眉頭也越皺越緊。
這不只是一封起兵文書。
其中不僅有先後次序，更有分寸的把握。
不急著北撞，不急著送死，先吃地方，先卷糧倉，把裹挾做大，再逼朝廷兵線拉長。
若真按這個路子走，大秦就算最後能贏，前面也得多流不少血。
章邯把竹簡放回案上，聲音壓低。
「臣請再往南陽加一層。」
「楚地方向該卡死。」
「齊地和趙地那邊，也該收網了。」
影一同樣低頭。
「只要陛下開口，黑冰台今夜便能順著這封密函往下掏。」
「會稽、臨淄、邯鄲三線，至少能先扯出一批人。」
扶蘇聽完，沒點頭，也沒搖頭。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了火盆旁。
炭火燒得正旺，跳動的紅光映著他的臉龐，神色難明。
「掏出來一批。」
「然後呢。」
「剩下的人縮回去，繼續藏。」
「項梁會更謹慎。」
「田氏會更圓滑。」
「張耳會繼續騎牆。」
「連剛入局的張良，都會馬上換線。」
「你們今夜抓的，不是叛軍主幹。」
「只是幾根先冒出來的枝丫。」
章邯和影一沉默了。
因為陛下的每一句話，都切中要害。
如果現在動手，驚動了對方。
最多只能抓到一批跑腿傳話的小角色，或是些還沒真正掌握要害的小頭目。
真正能掀桌子的那幾隻手，反而會縮回去。
扶蘇抬手，把那捲密函送到了火盆上方。
火舌舔上竹片邊角，很快，黑痕便爬開了。
章邯看著那捲落向火焰的竹簡，幾乎忘了呼吸。
這可是黑冰台費盡心力才截獲的東西。
裡面寫的，是反秦聯盟最核心的一層思路。
就這麼燒了。
竹簡卷到火邊，發出噼啪輕響。
扶蘇鬆手。
密函落進火盆，火焰一下騰了起來。
「事情到了這一步，才算真正成熟。」
「項梁、田氏、張耳、張良。」
「該綁的，終於綁到一起了。」
「現在不能驚。」
「越驚，他們越縮。」
「得讓他們繼續備。」
「繼續拉兵。」
「繼續囤糧。」
「繼續把那些藏在地下、不敢見光的東西，全都招出來。」
他的聲音很平淡。
「朕不要平一場小亂。」
「朕要借他們這把火，把天下反骨洗一遍。」
章邯站在原地，直到此刻才徹底明白。
陛下從一開始等的就不是項梁造反。
而是在等這群人，全都坐上牌桌。
上得越齊，後頭那一刀，砍得越省事。
影一低聲道：
「主公，那三線暗樁還按原路盯著？」
「不止。」
扶蘇轉過身，走回輿圖前。
圖上，會稽、臨淄、邯鄲等地都用細筆勾勒過。
「楚地那邊，繼續盯項梁和張良。」
「他們見誰，在哪見，談完以後哪條線動的最勤，朕都要知道。」
「齊地盯田氏糧路。」
「糧倉不怕他藏，就怕他不動。」
「誰替他屯，誰替他押，誰替他把糧散出去，全記下來。」
「趙地盯張耳。」
「他最會等。」
「可越會等的人，越怕踩空。」
「只要楚齊兩地真動起來，他就一定會冒頭。」
影一拱手。
「諾。」
扶蘇又看向章邯。
「你剛才說的也沒錯。」
「既然知道他們想怎麼走，咱們就把路修給他們看。」
章邯神色一肅。
扶蘇指尖落在南陽。
「南陽騎軍，再往前壓三十里。」
「但旗不能露。」
「營不能亂。」
「給朕藏的更深一點。」
指尖再移到陳郡。
「陳郡重步繼續藏。」
「拒馬、弩陣、糧道、營壘，都按戰時往死里做。」
「可明面上，還是護春耕、整郡兵、修營房。」
「誰敢提前漏半個字，軍法先斬。」
章邯重重地抱拳。
「臣領命。」
扶蘇看著火盆里燒成灰燼的竹簡，目光沉靜。
這封密函，送到他手裡，不是讓他去慌的。
是讓他確認一件事。
大魚，已經咬鉤了。
而且，不是一條，是一串。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音在腦海里落下。
【叮！】
【檢測到宿主截獲反秦聯盟核心戰略密函！】
【敵方起兵次序、主要目標、戰略重心已被提前鎖定！】
【帝威值+12000！】
扶蘇神色未變。
他只是抬眼，看向御書房外沉沉的夜色。
夜很靜。
可這份靜，不會太久了。
火盆里的最後一角密函也燒盡了。
灰燼塌下去，露出一點猩紅的火心。
扶蘇緩緩地收回目光，看向章邯。
「傳朕密令。」
「南陽騎軍再往前壓三十里。」
「陳郡重步繼續藏。」
「別急。」
「很快，他們就要替朕把這天下不安分的人，全叫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