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金山銀海,東瀛礦脈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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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天原外的風,還帶著焦木味。

  受降台已經拆了一半。

  兵器堆成的小山還在空地上,幾隊秦卒正拿著木叉,把石矛木弓一車車往下運,準備後頭拆了燒掉。

  趙滄瀾站在台邊。

  手裡捏著那塊拳頭大的石頭。

  石頭不算起眼,外皮灰撲撲的,邊緣卻裂出暗金色的紋路,光一照,裡頭還有細細的銀芒。

  徐闓湊過來看了兩眼。

  「這玩意兒,能值錢?」

  趙滄瀾沒回他。

  他轉頭看向隨軍匠人。

  那匠人是從琅琊船隊裡帶來的老手,原本就在少府工署做過冶銅驗礦的活,見過不少礦石,一雙手又黑又粗,指甲縫裡常年帶著洗不淨的礦灰。

  老匠接過石頭,先掂了掂,又拿小錐子輕輕的颳了幾下。

  刮下來的粉末落在掌心,顏色發亮。

  老匠的眼神當場就變了。

  「將軍。」

  他抬起頭,嗓子都有點發緊。

  「這不是尋常石頭。」

  「裡面有金,也有銀。」

  徐闓先是一怔,下一刻直接往前跨了半步。

  「你再說一遍。」

  老匠捧著石頭,連聲都穩了不少。

  「錯不了。」

  「這是伴生礦。」

  「看這色,看這沉手的分量,裡頭東西不薄。」

  徐闓呼吸一重。

  他盯著那老首領。

  老首領早就跪伏在地,腦門貼著泥,渾身發抖,嘴裡一串又一串土語往外冒,生怕自己說慢了,秦軍就聽不懂。

  通譯聽完,立刻上前。

  「將軍。」

  「他說這石頭不是一塊兩塊。」

  「山裡有一整片。」

  「他們以前不敢進去太深,只在山溪邊撿過發光石,還在舊坑裡刨過一點,後頭死了不少人,就都說那地方有神靈守著,再沒人敢碰。」

  趙滄瀾終於笑了。

  笑意不大,眼神卻亮得嚇人。

  「神靈?」

  「那就更該去看看了。」

  他把礦石攥回手裡,轉身就下令。

  「徐闓。」

  「點三百精銳。」

  「再帶五十個熟路的降卒。」

  「匠人、書記官、通譯,都跟上。」

  「高天原留守兵馬不動,城門繼續掛人,敢亂的,照舊砍。」

  「我親自去。」

  徐闓一聽就精神了。

  「諾。」

  半個時辰後。

  隊伍出了高天原。

  山路比想的更難走。

  九州的地,跟中原完全不是一個脾氣,山多,嶺密,路窄,腳下不是爛泥,就是碎石,路旁儘是半人高的荒草和彎彎繞繞的老樹。

  頭頂山霧壓著。

  日頭明明已經升高了,林子裡還是陰沉沉的。

  老首領不敢坐車,也不敢騎馬,只能光著腳走在最前,手裡拄著一根削尖的木杖,不時回頭看一眼,生怕自己走錯半步。

  秦卒分成三段。

  前頭斥候探路,中間護住趙滄瀾和匠人,後頭還押著十幾個降卒,誰敢起歪心,當場就能砍。

  徐闓一邊走,一邊罵。

  「這破山,養出來的人跟猴一樣。」

  「真讓他們全縮進去,後頭還真不好一個個拽出來。」

  趙滄瀾踩過一段濕滑山岩,聲音很淡。

  「所以才要快。」

  「先把值錢的地方攥住,後頭那些山頭寨子,想反都沒底氣。」

  走到中午,眾人翻過兩道矮嶺。

  沿途果然見到不少舊痕跡。


  有塌了一半的木柵小寨,有用石頭壘起來的怪異祭壇,祭壇上還擺著風乾的獸骨和發黑的木面具。

  另一處山坳里,地面塌下去半截,邊上散著舊木樁和石錘,顯然是很早以前挖過坑。

  徐闓看了兩眼,撇嘴。

  「還真不是胡扯。」

  老匠則蹲下去,扒拉了半天土,又撿起一塊碎石,湊到眼前看。

  「將軍。」

  「這邊確實動過礦。」

  「法子粗得很,連皮都沒剝開,只在外頭胡亂敲過。」

  「這幫野人不懂門道,白瞎了。」

  趙滄瀾沒說話。

  只是催著繼續往裡走。

  越往山腹深處,路越險。

  兩邊山崖開始合攏,中間只剩一條貼著溪水的窄道,腳下全是濕苔和裸露石根,稍不留神就會打滑。

  又走了近一個時辰,前頭帶路的老首領忽然停了。

  他渾身一顫,猛地跪了下去,朝著前方一片被白霧遮住的谷地連連磕頭,嘴裡發出急促又發顫的土語。

  通譯側耳聽了幾句,臉色也變了。

  「將軍。」

  「他說到了。」

  趙滄瀾撥開身前一叢濕枝,大步往前。

  山霧在谷口翻滾。

  谷地不算大,卻極深。

  三面都是崖,崖壁像是被刀斧劈過,露出大片大片顏色不同的石層。

  一面顯眼的崖壁上,灰白的石皮早就裂開了,露出一道斜斜穿過去的礦脈,顏色偏黃,裡頭又夾著細碎亮斑,遠看不算刺眼,可一旦走近,就能看出那股壓不住的金屬光澤。

  谷底一條溪水彎過去。

  水流不大,石灘上卻有許多被翻動過的痕跡。

  徐闓站在原地,半天沒說話。

  老匠卻像瘋了一樣,提著鐵錘就沖了過去。

  旁邊幾個匠人也跟上。

  「讓開。」

  「都讓開。」

  鐵錘砸在崖壁上,火星亂跳。

  一層石皮被鑿開,裡頭的礦層徹底露出來,金色和銀白摻在一起,不是尋常河砂那點零碎光,而是一整片扎紮實實埋在石里的富礦。

  老匠連砸數下,捧起一塊新崩下來的礦石。

  那石頭足有兩隻手大,入手沉得嚇人,斷面上金斑密密麻麻,銀亮的紋路從中穿過,像活的一樣。

  他人都哆嗦了。

  「將軍。」

  「發了。」

  「真發了。」

  「這不是貧礦,這不是散點,這是大脈。」

  「大脈啊。」

  趙滄瀾走上前,親手接過那塊礦石。

  分量沉。

  顏色硬。

  冰涼涼貼在掌心裡。

  他盯著礦石看了幾息,嘴角一點點揚起來。

  這一路從琅琊出海,頂風浪,打海戰,燒山林,轟城門,拎著腦袋在這鬼地方狠狠干到今天,圖的是什麼。

  圖的就是這個。

  徐闓也回過神了。

  他兩步衝到崖邊,抬手摸了摸那條礦脈,又看了看腳下山溪,整個人都熱了。

  「娘的。」

  「還真讓咱們挖著金山了。」

  趙滄瀾沒接這句話。

  他抬手示意,四周軍卒立刻散開,開始沿谷搜索。

  沒多久,西側坡下也傳來喊聲。

  「將軍。」

  「這裡有坑。」

  眾人趕過去一看,那邊還有一帶舊坑,坑口早塌了一半,底下卻能看到不少被敲裂的礦塊。

  老匠撲下去挑了幾塊,越看眼越紅。

  「這邊銀更重。」

  「金少一點,銀高得嚇人。」


  「是一條伴生帶。」

  「將軍,這不是一座礦,這是成片的。」

  話音剛落,溪谷下游那邊又有人招呼。

  兩個秦卒捧著木盤跑上來,盤底攤著一層濕沙。

  沙里有細碎亮金,日頭一照,晃得人眼花。

  「在水裡篩出來的。」

  「這溪里有金沙。」

  徐闓倒吸一口氣,隨即笑得嘴都咧開了。

  「山上有脈,水裡有砂。」

  「將軍,這地方到處都是寶貝。」

  一旁的書記官已經顧不上擦汗,蹲在地上拿刀刻木牘,手都快寫抽了。

  趙滄瀾站在谷口,往外看了一圈。

  外頭山勢層層套著層層。

  谷口窄,易守難攻。

  離博多灣不算太遠,走山路費點勁,真要修,後頭完全能修出一條運礦道。

  更重要的是,這地方藏得深。

  若不是老首領領路,秦軍把九州來回翻三遍,都未必這麼快摸到。

  他眼裡的喜色很快壓了下去,剩下的全是冷。

  找到礦,只是第一步。

  真正值錢的,從來不是礦石,是把礦石變成軍糧、戰馬、鋼刀和國庫的本事。

  這東西一旦走漏消息,九州這些剛跪下來的部落,保不齊又會生出別的心思。

  甚至連自己人,也未必個個都扛得住這份財帛的誘惑。

  趙滄瀾轉身,下令乾脆到了極點。

  「傳令。」

  「從今日起,這座谷封了。」

  「谷口立柵,四面設崗,晝夜輪值。」

  「先調五百兵過來。」

  「沒有本將手令,誰都不准進,誰都不准出。」

  「擅近者,斬。」

  「私藏礦石者,斬。」

  「泄露礦谷方位者,斬。」

  「敢伸爪子往箱裡摸的,夷一伍。」

  幾個校尉齊聲應諾。

  聲音一落,四面軍卒立刻動了。

  有人去量谷口寬窄,有人去看可立營的高處,有人開始砍樹清坡,準備就地築木柵和哨台。

  徐闓興奮歸興奮,腦子卻也清了。

  「將軍,礦找著了,後頭是不是立刻開挖?」

  趙滄瀾搖頭。

  「不急。」

  「先把山口掐死,把人心掐死,再說挖礦。」

  「九州剛跪下,骨頭還沒抽淨。」

  「咱們今天在山裡摸著金,明天就能有人在山外起賊心。」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礦石,語氣更沉。

  「這地方,往後不是誰家的山,是大秦的錢倉。」

  「錢倉立起來之前,規矩要先立。」

  老首領還跪在地上,聽不懂大半,但看懂了趙滄瀾的臉色,腦門磕得更快。

  他把頭死死貼在泥上。

  趙滄瀾掃了他一眼。

  「告訴他。」

  「這次帶路有功。」

  「賞他鐵斧兩把,鹽十石,糧三十石。」

  「再告訴他,他的命,本將先留著。」

  通譯翻過去。

  老首領先是愣,隨即整個人都癱了,連連磕頭,額頭都見了血。

  趙滄瀾沒再看他。

  他把礦石扔給書記官,聲音冷硬。

  「記下。」

  「主脈、銀帶、金沙溪,各標方位,先畫草圖。」

  「再派快騎回高天原。」

  「把卑彌呼帶來。」

  「再把今日請降的各部首領,一個不落,全叫來。」

  徐闓一聽,眼神都亮了。

  「將軍,要拿他們開刀了?」

  趙滄瀾站在谷口,望著霧裡那一整條發亮的礦脈,慢慢吐出一口氣。

  「礦找到了。」

  「也該立規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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