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叢林詭影,巫女的毒煙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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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被頭頂厚重的樹冠死死的擋住,林子裡陰冷潮濕,腳下的落葉腐爛發黑,踩上去軟綿綿,直往外冒渾濁泥水。

  空氣里是樹葉發霉跟海腥混合的刺鼻氣味。

  百夫長陳銳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

  他帶著一百大秦精銳斥候,已經在這片林子摸索了半個時辰。

  周圍安靜。

  沒聲鳥叫。

  只有秦軍鐵靴踩碎枯枝的沉悶摩擦聲。

  「招子都放亮些。」

  陳銳壓低聲音。

  「這林子透著邪性。」

  士兵們端著連發弩,三五成群互為犄角,手指搭在機括上,警惕地掃視四周那些一人多高的密集灌木。

  走在最前的一個年輕秦兵剛要邁步,腳下一空。

  原本覆蓋枯葉的平整地面突然塌陷。

  「啊——」

  一聲悽厲慘叫撕裂死寂的叢林。

  士兵整個人栽下去。

  陳銳幾步衝到坑邊。

  這哪是天然坑洞。

  坑底密密麻麻插滿削尖的竹籤,頂端泛著詭異幽藍。

  那士兵的胸口跟大腿被十幾根竹籤徹底刺穿,黑色的污血順著傷口瘋狂地往外涌,他只抽搐幾下便沒了動靜,連呼救都來不及。

  淬毒。

  「散開。」

  「結陣防禦。」

  陳銳雙目圓睜,一聲怒吼。

  話音未落,右側長滿青苔的陡坡上突然傳來一陣轟隆隆的悶響。

  幾塊磨盤大小的石頭帶著泥土,順著斜坡轟然砸下。

  這石頭表面裹著一層滑膩藤蔓,下墜的速度極快,幾個躲閃不及的秦軍士兵被當場砸翻。

  骨裂聲讓人頭皮發麻。

  厚重的玄甲被砸得凹陷變形,鮮血混著內臟碎塊從士兵嘴裡噴出。

  「上面有人。」

  「放箭。」

  幾名弩手迅速舉起手裡連發弩,對著滾石落下的高處扣動扳機。

  「嗖嗖嗖——」

  弩箭沒入濃密的灌木叢,只傳出兩聲微弱悶哼,隨後便徹底沒了動靜。

  物理陷阱只是開胃菜,真正的殺招藏在那些看不見的角落。

  一股淡淡的白煙,不知何時從密林深處飄來。

  這煙貼著地面蔓延,帶著一股刺鼻的甜膩香味,聞著胃裡翻江倒海。

  更遠處的參天古樹上,幾個臉上畫著詭異紅色符文的倭人巫女,正躲在粗大的樹杈間。

  她們乾癟的手端著灰黑陶罐,罐子裡燃燒著不知名的乾枯草藥。

  白煙正是從那裡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順著林間微風吹向秦軍。

  「有毒。」

  「捂住口鼻。」

  陳銳反應極快,一把扯下袖口布條死死捂住臉,但已經遲了。

  這毒煙在潮濕空氣中擴散得太快,防不勝防。

  幾個吸入煙霧的士兵身體猛的一僵,突然扔掉手裡的連弩,雙手死死掐住自己脖子。

  眼珠子外凸,布滿血絲,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咯咯聲。

  「鬼。」

  「到處都是惡鬼。」

  一個平時作戰勇猛的老兵崩潰地慘叫起來,他滿臉恐慌盯著面前空無一物的地方,拔出腰間短劍,竟然朝著身邊同伴胡亂地揮砍。

  「王二你瘋了。」

  同伴用盾牌擋開短劍,厲聲大喝。

  「看清楚,我是你同袍。」

  但這根本沒用。

  那叫王二的士兵徹底失去理智,嘴裡吐著白沫,瘋狂的劈砍盾牌。

  毒煙致幻。

  越來越多的士兵開始出現幻覺,他們有的倒在地上瘋狂抽搐,抓撓自己的臉,有的揮舞兵器四處亂砍自相殘殺。

  原本嚴密無缺的秦軍防禦陣型,瞬間從內部崩潰,亂成一鍋粥。


  毒煙起效。

  隱藏在暗處叢林裡的倭人終於露出獠牙。

  「嗖嗖嗖——」

  無數綁著尖石跟獸骨的短箭從四面八方的灌木叢里射出。

  大秦的玄甲防護力極強,這些破木箭大部分被甲片彈開。

  但敵人在暗處,距離太近,總有幾支箭順著甲片縫隙,扎進秦兵裸露的脖頸跟面門。

  這些箭頭上同樣淬了致命劇毒,中箭的秦兵不到三個呼吸便渾身發黑,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斃命。

  接著。

  樹叢里竄出幾百個赤裸上身的倭人土著,他們臉上塗著花花綠綠的油彩,手腳並用,動作靈敏。

  他們學聰明了,根本不和秦軍正面對抗,只盯著那些中毒煙陷入癲狂失去防禦能力的秦軍士兵下手。

  三四個人餓狼撲食一般撲向一個秦兵,用手裡沉重的石頭猛砸頭盔,用削尖的毒竹竿瘋狂捅刺沒有鎧甲保護的關節。

  慘叫聲跟骨裂聲此起彼伏。

  陳銳一劍砍翻一個撲上來的倭人,鋒利鋼劍直接將那土著半個身子斜劈開來,滾燙鮮血濺了他一臉。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環顧四周,眼前的景象讓他目眥欲裂。

  一百人的大秦精銳斥候小隊,此刻只剩下不到一半還能勉強站著。

  大部分兄弟都倒在血泊里,或者被毒煙迷了心智在地上打滾。

  那些死去的將士,臉部扭曲,死狀悽慘。

  「撤。」

  「不要戀戰。」

  「帶上傷員往後撤。」

  「退回沙灘。」

  陳銳咬破嘴唇,下達這道屈辱的命令。

  大秦的虎狼之師,竟然在一群未開化的野人手裡吃了這麼大的虧。

  倖存的三十多個秦軍士兵迅速靠攏,結成緊密圓陣,外圍的人用連弩瘋狂壓制試圖靠近的追兵,內部的人則拖著受傷同伴,踩著泥濘道路艱難後退。

  倭人沒有追擊太遠,他們似乎忌憚陽光直射的海灘地帶,只在樹林邊緣發出陣陣怪異嚎叫,似乎在嘲笑這群落荒而逃的侵略者。

  一個時辰後。

  沙灘秦軍大營。

  刺鼻的血腥味打破營地平靜。

  陳銳帶著三十幾個渾身是泥滿身是血的殘兵,互相攙扶走回營地大門。

  他們身後,是用幾面大盾跟長戈臨時綁成的簡陋擔架,上面躺著十幾具殘缺不全渾身發黑的屍體。

  出去整整一百人,活下來的只有三十幾個,還各個帶著輕重不一的傷。

  剩下的兄弟,永遠留在這片暗無天日的林子裡,連屍體都搶不回來。

  整個營地瞬間陷入死寂。

  沒一個人說話。

  所有秦軍士兵都停下手裡的動作,捏緊手裡兵器,雙眼發紅的看著那些死去的同袍。

  自從登陸九州島以來,他們憑藉裝備碾壓,殺這些土著毫不費力。

  兩萬人的主力都被他們半個時辰殺崩。

  誰能想到,只要進了那片林子,形勢就完全反過來。

  敵在暗,他們在明。

  有力使不出。

  憋屈。

  極致的憋屈在每一個大秦甲士的心頭瘋狂滋長。

  中軍大帳的厚重帆布被猛地掀開,統帥趙滄瀾大步走出。

  他只穿一身黑色常服,臉色陰沉。

  副將徐闓緊跟在後,看著地上的慘狀,拳頭捏得咔咔響。

  趙滄瀾沒有說話,徑直走到一具屍體前蹲下。

  這具屍體的臉部大面積發黑,嘴角還殘留黃白色泡沫,雙眼圓睜,死前顯然經歷極大痛苦。

  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口,甲片被硬生生用鈍器砸爛,是被倭人的石頭砸的。

  趙滄瀾伸手探了探屍體發黑的傷口邊緣,湊到鼻尖聞了聞。

  一股甜膩草藥味。

  「怎麼說。」

  趙滄瀾站起身,聲音極低,透著壓抑到極致的風暴。


  陳銳噗通一聲單膝跪在沙地上,這七尺高的漢子,眼眶通紅,聲音發顫。

  「將軍。」

  「林子裡到處都是陷阱。」

  「他們不敢正面打,躲在樹上放毒煙。」

  「那煙邪門得很,兄弟們聞了就發瘋,連敵人在哪都看不清,開始自相殘殺。」

  「他們還在暗處放冷箭,箭上全淬了見血封喉的毒。」

  陳銳一拳砸在沙地上,砸出一個深坑。

  「屬下無能。」

  「沒把剩下的兄弟帶回來。」

  他不知道哪個帳本上記著這種邪門的毒草。

  趙滄瀾沒有看陳銳,也沒下令責罰,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那十幾具慘死的秦軍將士。

  這些都是大秦武院出來的精銳,是陛下花費重金打造的虎狼之師。

  沒死在平定六國餘孽的戰場,沒死在和匈奴騎兵對沖的沙場,卻窩窩囊囊的死在這群連字都不認識的野人手裡。

  被毒煙迷瞎眼,被石頭砸碎腦袋。

  死得毫無尊嚴。

  死得憋屈。

  壓抑的殺氣在整個營地蔓延。

  所有士兵都在等主將的命令,只要趙滄瀾一句話,他們就算用牙咬,也要把那片林子給平了。

  趙滄瀾雙目慢慢變得赤紅,胸口劇烈起伏,他猛地拔出腰間環首刀。

  冰冷刀鋒直指前方那片茂密陰森的原始叢林。

  殺意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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