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潰敗與逃竄,退入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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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戈滴血。

  屍橫遍野。

  兩萬倭人主力已經崩潰,恐懼摧毀了理智。

  「跑啊。」

  「惡鬼。」

  「退退退。」

  幾個臉上塗著油彩的部落首領,用土語嘶吼,扔掉手裡代表神權的骨杖,連滾帶爬往後跑,踩著同伴的屍體,絆倒也不敢回頭,手腳並用在沙灘上爬。

  只想離那些穿黑甲的怪物遠一點。

  這根本沒法打。

  石矛紮上去連個白印都沒有。

  對方的長杆子一捅就是個對穿。

  天照大神竟然騙了他們。

  這哪是啥海里的妖魔,這是九幽地獄爬出來的索命修羅。

  兵敗如山倒。

  漫山遍野都是逃竄的背影。

  秦軍方陣前方。

  一名百夫長舉起手裡的短劍,準備下令追擊。

  「鳴金。」

  陣後,趙滄瀾的聲音冰冷。

  「鐺。」

  「鐺。」

  銅鑼聲敲響。

  三千大秦甲士瞬間停步。

  令行禁止。

  長戈斜指蒼穹,不動如山。

  徐闓跨過一具被踩的血肉模糊的屍體,走到趙滄瀾身邊。

  「將軍,這就放他們跑了?」

  徐闓很不解。

  「這群野人已經嚇破膽,一口氣推平他們,包的。」

  趙滄瀾將環首刀上的血跡在沙灘上蹭乾淨,回刀入鞘。

  「逢林莫入。」

  他指著前方那片連綿不絕的原始密林。

  「這破島上到處都是林子。」

  「鑽進去跟野人捉迷藏?」

  趙滄瀾冷笑。

  「高端的戰局,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平推。」

  「咱們有的是時間。」

  「把他們逼出來殺。」

  「傳令。」

  「打掃戰場。」

  「收攏活口。」

  「就地紮營。」

  軍令層層傳遞。

  秦軍士兵散開。

  重裝步兵將大盾砸進沙地,建立外圍防線。

  長戈兵開始清理地上的屍體。

  遇到還在抽搐的倭人,毫不猶豫補上一戈。

  幾千個沒跑掉的俘虜被揪了出來。

  他們大半是被嚇軟了腿,癱在地上起不來。

  秦軍士兵用粗大的麻繩,把這些俘虜十個一排綁在一起。

  他們瑟瑟發抖跪在沙灘上。

  看著大秦的輜重船陸續靠岸。

  一根根粗大的原木被抬下來,削尖的拒馬被狠狠砸進沙地,一堆堆糧草跟軍械被堆放在陣地中央。

  不到半個時辰。

  一座森嚴的臨時營寨,就在這片血腥的海岸上立了起來。

  中軍大帳。

  帆布剛搭好。

  趙滄瀾坐在一張馬紮上,喝著水。

  徐闓手裡拿著一卷竹簡,大步掀開帳簾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親兵,將幾把繳獲的武器扔在趙滄瀾面前。

  一根綁著獸骨的木棍。

  一面被弩箭射穿的竹編盾牌。

  「將軍看看這些破爛。」

  徐闓一腳踩碎那面竹盾。

  「用藤條綁的破木頭。」

  「這就敢來擋大秦的軍陣。」

  「我都替他們害臊。」

  趙滄滄瀾瞥了眼地上的破爛。

  毫不意外。

  「蠻夷就是蠻夷。」


  「留著他們。」

  「陛下說過,這島上有大用處。」

  「這些俘虜,體格雖然矮小,但正好用來干苦力。」

  「挖坑開路,修築城寨。」

  「不聽話的直接殺了餵魚。」

  「聽話的就給口殘羹剩飯。」

  「榨乾他們的最後一滴血。」

  徐闓抱拳領命。

  「將軍,戰損出來了。」

  徐闓語氣亢奮,難以掩飾。

  「沙灘上數得清的屍體,有五千多具。」

  「被咱們連弩射死在海里,順著浪漂走的,無法計數,少說也有三四千。」

  「抓了活口四千人。」

  「這一仗,咱們殲敵近萬。」

  徐闓停頓一下,咽了口唾沫。

  「咱們這邊的傷亡。」

  「重甲步兵被石矛震傷十幾個,弩兵拉弦太快劃破手的有二十幾個。」

  「無一人陣亡。」

  趙滄瀾拿著水囊的手頓都沒頓一下。

  他面無表情。

  這就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抗。

  大秦武裝到牙齒的精銳,去殺一群連鐵都沒見過的野人。

  要是死人了,他這個主將乾脆拔劍自刎算了。

  「取筆墨。」

  趙滄瀾放下水囊。

  一旁的軍法官迅速在案几上鋪開一卷潔白帛書,端上研好的墨。

  趙滄瀾大步走過去。

  提筆。

  蘸墨。

  筆走龍蛇。

  「登陸成功。」

  「殲敵近萬。」

  「我方傷亡不足百人。」

  寥寥十幾個字。

  力透紙背。

  透著沖天的殺伐氣。

  他卷好帛書,塞進小巧的竹筒,滴上紅色火漆,蓋上主將印鑑。

  「用最好的信鴿。」

  趙滄瀾將竹筒遞給徐闓。

  「八百里加急。」

  「送回咸陽,呈交陛下。」

  「諾。」

  徐闓雙手接過竹筒,轉身出了大帳。

  片刻後。

  一隻灰色信鴿從營寨中央騰空而起。

  它盤旋兩圈,認準方向,越過蔚藍東海,朝著大秦疾飛而去。

  萬里之外。

  咸陽。

  章台宮。

  夜色濃重如墨。

  御書房內只點著幾盞孤燈。

  火光搖曳。

  扶蘇一襲黑常服,靠著寬大龍椅。

  大殿空曠,案几上沒有堆積如山的奏摺,只有孤零零一張薄薄絲帛。

  那是黑冰台首領影一,半個時辰前剛從楚地送來的密報。

  楚地。

  會稽郡。

  當年大秦滅楚,王翦率軍六十萬。

  項燕戰死。

  楚人對大秦的恨意最深。

  項梁作為楚國大將項燕的後人,在江東一代威望極高。

  那些不甘心失去特權失去土地的舊貴族,自然會向他靠攏。

  扶蘇目光死死盯著絲帛上那幾行字。

  「項氏一族,近期廣散錢財,暗中招攬綠林遊俠。」

  「會稽深山之中,夜間頻傳打鐵之聲。」

  「齊地大賈,近月來大肆收購生鐵,船隻往來頻繁。」

  這些情報,如果單拿出來看,並不起眼。

  地方豪強養幾個門客,鐵匠鋪多打了幾把菜刀。

  但拼湊在一起。


  就是一張巨大的謀反之網。

  扶蘇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噠。

  噠。

  噠。

  聲音在安靜的御書房裡迴蕩。

  他在笑。

  像是獵人看見獵物踏入陷阱的冷笑。

  官學推行。

  修律風聲四起。

  限田這把刀,剛在全天下的舊貴族脖子上比劃一下。

  這些藏在暗處的老鼠,終於按耐不住。

  他們竟然真的敢在背地裡囤積兵器。

  「項梁啊項梁。」

  扶蘇喃喃自語。

  「朕還以為你們能忍多久。」

  大殿角落的陰影里。

  黑冰台首領影一悄無聲息的站著,像一個沒有呼吸的幽靈。

  「陛下。」

  影一的聲音冰冷。

  「除了項梁,密探還查到,齊地的田氏,趙地的張耳,近期都有人和會稽方面秘密接觸。」

  「要不要臣調動當地的虎狼衛,先拿下項氏一族。」

  「殺雞儆猴。」

  扶蘇搖頭。

  「不必。」

  「現在抓,只能抓出幾條小魚。」

  「打草驚蛇。」

  扶蘇站起身。

  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輿圖前。

  手指按在楚地會稽的位置。

  「朕放了這麼久的血餌。」

  「不把天下所有的餘孽都引出來,豈不是虧了。」

  「這幫人,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

  「覺得天晴了雨停了,他們又行了。」

  「優勢在我?」

  扶蘇嗤笑一聲。

  「朕倒要看看,等他們把底牌全亮出來的時候,會是個什麼死法。」

  這是盤大棋,外戰已經打響,內亂的火苗也已點燃。

  他要等齊地、趙地、楚地那些不死心的舊貴族全聚在一起。

  然後。

  一網打盡。

  徹底挖斷大秦的腐肉。

  「讓楚地的釘子繼續盯著。」

  扶蘇轉身看向影一。

  「無論他們打造多少兵器,招攬多少人馬。」

  「都不要管。」

  「只要他們不舉旗造反,就當沒看見。」

  「諾。」

  影一躬身。

  身形再次融入黑暗。

  扶蘇負手走到御書房門外。

  深秋的風帶著寒意。

  他抬頭看著滿天繁星。

  算算日子。

  趙滄瀾的東海艦隊,這個時候也該登陸。

  只要東瀛的金庫打開。

  大秦的國庫徹底充盈。

  這天下這盤棋,就徹底活了。

  就在這時,夜空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鴿嘯。

  一點灰色影子從東邊天際線憑空出現,像一顆流星,一頭扎進章台宮的深邃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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