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東海來客,徐福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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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碾過泥濘的官道,車輪聲沉悶。

  扶蘇靠在車廂內閉著眼,腦子裡還在想著草原的布置。

  他定下的計策,足以讓草原十年內都無法對大秦構成威脅。

  「殿下。」

  章邯的聲音從車外傳來,帶著一絲不確定。

  「前方有人攔路。」

  扶蘇睜開眼。

  「什麼人?」

  「一個信使,從東海郡來的。跑死了三匹馬,人也快不行了。」

  扶蘇掀開車簾。

  官道前方,一個渾身泥漿的人趴在路中間,身下的馬已經口吐白沫,四條腿抽搐著蹬了最後幾下,不動了。

  那人聽到馬車聲,掙扎著抬起頭。

  臉上全是乾裂的血痂和泥土,眼睛卻亮得嚇人。

  「太……太子殿下……」

  他的嗓子沙啞,每個字都帶著血絲。

  「琅琊急報……東海郡急報……」

  章邯已經翻身下馬,一把將那人扶起來。

  信使從懷裡摸出一卷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的竹簡,死死地攥著,不肯鬆手。

  「給殿下……給殿下看……」

  章邯從他手裡抽出竹簡,快步遞到車前。

  扶蘇接過,展開。

  竹簡上的字跡潦草,有些地方被汗水洇開,但核心內容還是看得清。

  他的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然後停住了。

  眉頭微微皺起。

  又從頭看了一遍。

  這一次,他看得很慢。

  車廂里安靜了很長時間。

  章邯站在車外,大氣都不敢出。

  「章邯。」

  扶蘇的聲音從車簾後傳出來,聽不出喜怒。

  「在。」

  「把這個人救活,給他吃的喝的,換匹好馬,送回東海郡。」

  「告訴琅琊郡守,把那條船上所有的人,全部看管起來,不許走漏半點風聲。」

  「誰敢多嘴,殺。」

  章邯心頭一跳。

  「諾。」

  馬車重新啟動,向咸陽的方向駛去。

  扶蘇坐在車裡,手裡攥著那捲竹簡,眼睛盯著車頂的木板,一動不動。

  竹簡上寫的內容很簡單。

  始皇帝當年派出去尋仙的徐福船隊,其中一艘副船,在失聯多年後,竟然漂回來了。

  船上活著的人只剩一個。

  半瘋半癲。

  但他帶回來了一樣東西。

  一塊用純金打造的,粗糙的勾玉。

  據那人說,這塊勾玉是用一口鐵鍋換來的。

  在那個地方,黃金遍地都是,被當地人稱作石頭。

  扶蘇把竹簡捲起來,塞進袖子裡。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片島嶼上遍布金銀銅礦,還生活著一群連鐵器都沒見過的原始部落。

  咸陽。

  三日後。

  扶蘇沒有回東宮。

  他的馬車直接駛入了章台宮。

  在宮門前,李斯已經等著了。

  他的神情看起來有些複雜。

  「殿下,陛下今日精神不錯,正在批閱奏摺。」

  扶蘇點頭,沒多說什麼,徑直走了進去。

  麒麟殿。

  嬴政坐在案後。

  比上次見面又瘦了一圈,眼窩深陷,顴骨突出。

  但那雙眼睛依舊明亮。

  「回來了?」

  嬴政頭也沒抬,繼續批閱手裡的奏摺。

  「北疆的事,朕都看了。」


  「做得不錯。」

  扶蘇行了一禮。

  「父皇,兒臣有一件事,要當面稟報。」

  嬴政放下筆,抬起頭。

  銳利的目光落在扶蘇身上。

  「說。」

  扶蘇從袖中取出那捲竹簡,雙手呈上。

  嬴政接過,展開。

  他看的速度很快。

  看完之後,手指微微一顫。

  然後,他又看了一遍。

  「徐福的船……」

  嬴政的聲音低沉。

  「回來了?」

  「回來了一艘。」

  扶蘇平靜地回答。

  「人呢?」

  「活了一個。半瘋。但帶回來一樣東西。」

  扶蘇從懷裡摸出一個用粗布包著的物件,放在嬴政案頭。

  打開布。

  一塊黃澄澄的金屬,在燭火下反射出刺目的光。

  做工粗糙到極點,像是小孩子捏的泥巴。

  但那顏色,那重量,騙不了人。

  純金。

  嬴政伸手,拿起那塊勾玉,在手裡掂了掂。

  沉甸甸的。

  「這是那人從海外帶回來的?」

  「是。」

  扶蘇開口,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據他說,那片島嶼上的蠻夷,身材矮小,沒有文字,沒有鐵器,部落之間整天打來打去,用的是木棒和石矛。」

  「但是。」

  扶蘇頓了頓。

  「他們的首領住的屋子,柱子是金的,碗是金的。」

  「因為那個地方,黃金多到他們不知道怎麼用。」

  「這塊勾玉,是那人用一口鐵鍋換的。」

  殿內安靜下來。

  嬴政握著那塊金子,指節發白。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現在想的,不是長生不老藥。

  那個念頭早已被扶蘇的實績給打消了。

  黃金,遍地的黃金,還有一群連鐵器都沒有的蠻夷。

  嬴政猛地站了起來。

  這個動作太快,扯動了他虛弱的身體,他咳嗽了幾聲,用手撐住桌案。

  「扶蘇。」

  他的聲音沙啞,但眼睛裡燒著火。

  「你想怎麼做?」

  「兒臣想造船。」

  他直截了當地說。

  「不是普通的船。」

  「是能橫渡東海的巨艦。」

  「兒臣要建一支艦隊,去那片島嶼上,把所有的金銀,全部搬回大秦。」

  嬴政盯著他,眼神灼熱。

  「你有圖紙?」

  「有。」

  扶蘇從懷中,取出另一卷更大的帛書,在嬴政面前緩緩地展開。

  帛書上,是一艘船的全貌。

  五層船樓,首尾高昂。

  船身線條流暢,底部是從未有人見過的龍骨結構。

  甲板上標註著床弩的位置,船舷兩側是密密麻麻的槳位。

  每一個細節,都畫得精確到寸。

  嬴政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伸出手,顫抖著撫摸帛書上的線條。

  「這船能造多大?」

  「長三十丈,寬八丈。」

  扶蘇的聲音平靜。

  「可載三千甲士,配重型床弩十二架。」

  「船身外覆鐵甲,尋常弓箭射不穿。」

  「順風時,日行三百里。」

  嬴政的手停在帛書上,不動了。


  他抬起頭,看著扶蘇。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忽然迸發出銳利的光芒,那是屬於年輕時橫掃六國的光芒。

  「好。」

  嬴政一拍桌案,發出沉悶的響聲。

  「造。」

  「朕給你錢,給你人,給你天下所有的工匠。」

  「朕要看到這艘船下水。」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隨即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扶蘇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的手臂。

  「父皇,您先坐下。」

  嬴政被扶回座位,但他的手始終沒有離開那幅帛書。

  他死死地盯著上面那艘巨艦的輪廓,眼中的火焰越燒越旺。

  咳嗽平息後,嬴政忽然抓住了扶蘇的手。

  力道大得驚人。

  不像一個病入膏肓的人。

  「扶蘇。」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但每個字都重如千鈞。

  「朕這一輩子,滅了六國,修了長城,統了文字度量。」

  「可朕沒能走出這片大陸。」

  「朕的疆土,到了海邊就停了。」

  「這是朕的遺憾。」

  他鬆開扶蘇的手,指向帛書上那艘巨艦。

  「你替朕去。」

  「替朕去看看,海的那邊,到底是什麼。」

  「替朕把大秦的旗,插到朕看不到的地方。」

  看著父親眼中那拼命燃燒的光芒,扶蘇心中一震。

  他單膝跪地。

  「兒臣領命。」

  嬴政點了點頭。

  他靠回椅背上,仿佛用盡了所有力氣。

  臉上滿是疲憊,但嘴角卻帶著笑意。

  扶蘇從麒麟殿走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李斯守在殿外,一直沒走。

  見扶蘇出來,他趕緊迎上去。

  「殿下,陛下他……」

  「無事。」

  扶蘇打斷他。

  他從懷中取出那幅帛書,遞給李斯。

  「李相,替我辦一件事。」

  「從今天起,向天下徵召所有善於造船的匠人、墨家門人還有熟悉水性的漁夫。」

  「全部送到琅琊郡。」

  「我要在琅琊,建一座船塢。」

  李斯接過帛書,展開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

  「這……這是……」

  「一艘船。」

  扶蘇平靜地說。

  「一艘能讓大秦的版圖,從陸地延伸到海洋的船。」

  李斯握著帛書的手在抖。

  他看著扶蘇那張被夜色籠罩的臉。

  「臣……遵命。」

  李斯彎下腰,深深一拜。

  扶蘇沒再看他,轉身走進了夜色里。

  他穩定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宮道上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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