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儒法之辯,帝王心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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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皇帝嬴政那個斬釘截鐵的「准」字落下。

  整個咸陽的朝堂,徹底炸了。

  一場足以改變帝國未來的風暴,就此拉開。

  朝會散去。

  百官們走出章台宮,臉上全是散不去的驚愕。

  王賁李信一群武將聚在一塊。

  個個神采飛揚,唾沫橫飛。

  討論的全是即將建立的大秦武院。

  帝國鐵騎橫掃四夷的未來,已經近在眼前。

  另一頭,淳于越那幫儒生博士,個個愁雲慘霧。

  在他們看來,扶蘇的「秦士策論」,這是要刨了他們儒家的根。

  李斯走的很慢。

  他故意落在人群的最後面。

  前方是扶蘇挺拔的背影。

  他快步追上去,壓低了聲音。

  「殿下,科舉一事,會觸及儒家根本。」

  「那些儒生迂腐,可在民間名望極高。」

  「門生故吏遍布天下,還請殿下多加當心。」

  扶蘇腳步不停,聲音平淡。

  「一群只會空談誤國的書蠹罷了。」

  「於國於民,毫無益處。」

  「他們若安分守己,孤可以讓他們安享尊榮。」

  「若是不識時務,妄圖螳臂當車」

  扶蘇的聲音里,透出徹骨的寒意。

  「孤不介意,讓大秦的天空換一種顏色。」

  李斯後背瞬間冒出冷汗。

  一場針對儒家的風暴,恐怕不遠了。

  李斯的預感很快應驗。

  第二天的大朝會,議題還沒開始。

  博士僕射淳于越就帶著幾十名儒家博士出列。

  齊刷刷跪在大殿中央。

  他們高舉竹簡,一個個鼻涕眼淚橫流。

  「陛下,太子殿下!萬萬不可啊!」

  淳于越帶頭磕頭,哭得撕心裂肺。

  「秦士策論是以功利取士!」

  「這是棄禮義廉恥於不顧!」

  「是廢先王之道,動搖我大秦萬世國本啊!」

  「自古選官皆以德行為先。」

  「唯有仁德君子,方能教化萬民輔佐君王。」

  「考試所取,不過辭藻華麗,章句熟練。」

  「如何能考量人心善惡,品行高低?」

  「若以此法取士,朝堂必將充斥功利之徒!」

  「屆時禮崩樂壞,人心不古,我大秦危矣!」

  淳于越的哭訴聲情並茂。

  他身後那群儒生也跟著捶胸頓足,哭天搶地。

  那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大秦明天就要亡國。

  王賁等武將看得直皺眉,滿臉不屑。

  龍椅上的嬴政,臉色也沉了下來。

  這時,丞相李斯出列。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哭嚎的淳于越。

  對著上方的嬴政和扶蘇一揖,聲音冰冷。

  「陛下,殿下,臣以為淳于博士所言,迂腐至極。」

  「德行?何為德行?」

  李斯的目光銳利,直刺淳于越。

  「德行看不見摸不著,全憑一張嘴說。」

  「你舉薦你的門生,說他德行高尚。」

  「他舉薦他的同鄉,說他品性純良。」

  「長此以往,朝堂拉幫結派,黨同伐異。」

  「這就是你們的以德取士?」

  「治國,當以律法為準繩!」

  「功過賞罰,皆有法度可依!」

  「方能使國家高效運轉,令行禁止!」

  「爾等儒生,終日空談仁義。」

  「於富國強兵之道,一竅不通!」


  「大秦強盛,靠的不是你們的詩書禮樂。」

  「是商君定下的嚴苛律法!」

  「是我大秦將士用頭顱換來的赫赫軍功!」

  淳于越被駁斥得滿臉通紅,氣得發抖。

  他指著李斯大罵。

  「李斯!你這法家酷吏!」

  「只知嚴刑峻法,以殺立威!」

  「不知教化之道,與禽獸何異!」

  「淳于越!你這無知腐儒!」

  「只知守著那幾卷破爛竹簡,固步自封!」

  「實乃國之蛀蟲!」

  一場大辯論,瞬間變成了對罵。

  整個章台宮吵成了一片。

  龍椅之上,嬴政眼中的怒火幾欲噴薄。

  就在他要爆發的瞬間。

  扶蘇,動了。

  他起身,走到爭吵的雙方中間。

  「都住口。」

  聲音不大,卻讓所有嘈雜瞬間消失。

  大殿內,落針可聞。

  扶蘇先對著淳于越頷首。

  「淳于博士所言有理。」

  「儒家以德教化萬民,以禮義約束人心,於穩固社稷確有其功。」

  淳于越一愣,竟然沒想到扶蘇會先肯定他。

  隨即,扶蘇又轉向李斯。

  「李相所言,亦是真知灼見。」

  「法家制定律法,使賞罰分明,國朝高效,於富國強兵功不可沒。」

  李斯也愣住了。

  扶蘇的目光掃過全場。

  「孤以為,儒法兩家,並非水火不容。」

  「治國是駕車,法是車輪,德是馬匹。」

  「無輪之車寸步難行,無馬之車亦是朽木。」

  「車輪和馬匹,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但光有車馬,還不夠。」

  「一輛好車要行穩致遠,還需要一個技藝高超的馭手。」

  「秦士策論,便是為我大秦,挑選最優秀的馭手!」

  「殿下之喻雖妙!」

  淳于越抓住話柄反駁。

  「但馭手亦有善惡!殿下如何保證,一場考試選出的馭手,就是君子而非奸邪之徒?」

  這才是儒家最核心的質疑。

  扶蘇笑了。

  那笑容里,是看穿一切的冰冷。

  他轉過身,一字一頓。

  向整個朝堂,拋出他的治國綱領。

  「以法為基,以德為輔,以功為尺!」

  「何為以法為基?」

  「大秦律法,就是所有官員言行的最低底線!」

  「無論儒生酷吏,觸之者,死!」

  「何為以德為輔?」

  「恪守律法之上,孤鼓勵官員修養德行,以身作則,教化一方。」

  「有德者,可獲嘉獎。」

  「但!」

  「真正衡量一個官員優劣升貶的最終標準,唯有一個字,功!」

  「唯有一個字,功!」

  扶蘇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徹大殿。

  「何為功?」

  「讓他治下的郡縣,田地增產,是功!」

  「讓他治下的百姓,豐衣足食,是功!」

  「讓他治下的府庫,錢糧充盈,是功!」

  「這一切,都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功績!」

  「而不是你們口中,那虛無縹緲的德行!」

  「昔日商君變法,立軍功爵位之制。」

  「凡我大秦將士,皆可憑戰場斬首,換取爵位田產!」

  「此為武功!」

  「今日,孤立秦士策論,便是要為天下文人,立下文功!」


  「孤要讓天下所有才學之士都明白。」

  「只要能為我大秦開疆拓土,牧民強國。」

  「便可憑你們的智慧,同樣一步登天,封妻蔭子!」

  「武將以武功晉升,文臣以文功晉升!」

  「這兩樣,與孤的秦士策論,異曲同工!」

  「現在,淳于博士,你再告訴孤。」

  「孤此策,何錯之有?!」

  扶蘇的質問,聲色俱厲。

  話音落下。

  滿朝死寂。

  淳于越張著嘴,臉色慘白,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反對秦士策論,就是反對軍功爵。

  反對軍功爵,就是動搖大秦國本。

  這個罪名,誰都擔不起。

  「好!說得好!」

  一直沉默的嬴政,猛的一拍龍椅扶手,豁然起身!

  他眼中爆出駭人的光彩。

  他放聲大笑。

  笑聲里是無盡的欣賞與驕傲。

  「以法為基,以德為輔,以功為尺!好一個以功為尺!」

  「這,才是我大秦真正的治國大道!」

  嬴政走下御階。

  威嚴的目光掃過所有噤若寒蟬的官員。

  「傳朕旨意!」

  「秦士策論,乃強國之策,萬世之基!」

  「自今日起,定為國策,由太子全權督辦!」

  「朝堂內外,再有非議此策,阻撓推行者!」

  「以非議國策,動搖國本論處!」

  「斬!」

  最後一個斬字,殺氣四溢。

  殿內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淳于越和他身後的儒生博士,瞬間癱倒在地。

  人人臉上再無血色。

  他們的時代,徹底結束了。

  而李斯,對著扶蘇的背影。

  深深一揖。

  躬身,久久未起。

  他,徹底心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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