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靈布與織女,什麼叫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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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槐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隨即擠出一絲乾澀的訕笑:

  「大人說笑了,說笑了……窮鄉僻壤,自是比不得縣城繁華。大人一路辛苦,請先到下官寒舍稍作歇息,下官已略備薄酒,為大人壓驚洗塵。」

  「酒便免了。」南宮珉的目光銳利如刀,越過董槐,直刺向鎮子深處那座鶴立雞群的宅邸,聲音陡然轉沉,

  「本官持道正令而來,專為查抄張家罪產,肅清餘孽!桑林鎮乃張家經營重地,其在此處的田畝、桑林、織坊、庫房……所有帳冊、地契、往來文書,以及近年產出,特別是那絕跡已久的靈布去向——」

  他刻意頓了頓,目光如冰錐般釘在董槐臉上,「董鎮長想必早已備齊,隨時可供本官查驗了吧?」

  董槐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臉上血色霎時褪盡。

  他強壓下心中翻湧的恐慌,腰幾乎彎成了九十度,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備…備齊了!都備齊了!大人明鑑,下官定當傾力配合,絕不敢有絲毫隱瞞。請大人移步,下官這就命人將所有帳冊卷宗,悉數呈上!」

  南宮珉微微頷首,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神情:「如此甚好。董鎮長,前頭帶路。」

  語罷,他不再多看一眼汗如雨下的董槐,輕夾馬腹。

  黑鬃馬邁開沉穩的步子,不疾不徐地踏上通往鎮中心那座象徵著土皇帝權威的青磚大宅的道路。

  白染堤與白苑清緊隨其後,天琅軍與巡檢司兵士則保持著森嚴陣型,沉默地拱衛著,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董槐的鎮長府邸雖僅二進,但在桑林鎮卻已是極盡奢華。

  青磚黑瓦,門楣高懸,府內僕役垂手肅立,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足見董槐治家之苛嚴。

  一行人被引入一處布置得富麗堂皇的花廳。

  薰香裊裊,軟榻錦墩觸感細膩,精瓷玉器在燈光下流光溢彩。

  董槐臉上堆砌著十二萬分的恭敬,親自捧上香茗,聲音帶著刻意的謙卑:

  「大人一路勞頓,又遭宵小驚擾,下官萬死難辭其咎!還請大人稍事歇息,酒席已備下為大人壓驚,帳冊卷宗正在加緊整理,即刻便到,即刻便到!」

  南宮珉端坐主位,神色淡漠,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冰冷的刀柄,目光緩緩掃過廳內每一處角落,對董槐的諂媚置若罔聞。

  董槐見狀,額角冷汗涔涔而下。他心知肚明,眼前這位年輕的副巡檢手握道正令,殺伐果決,實力強橫,隘口的血腥已昭示無遺。

  硬抗是死路一條,唯有……另闢蹊徑,以求一線生機。

  不多時,幾名健仆吃力地抬著兩個沉甸甸的描金木箱步入廳內,箱子落地發出沉悶的鈍響。

  董槐親自上前,帶著幾分獻寶的急切掀開箱蓋。

  一箱是碼放得整整齊齊,黃澄澄的金元,另一箱則鋪著數匹布帛。

  這些布匹質地奇異,輕薄得近乎透明,觸手冰涼滑膩,在光線下仿佛有水波流轉,雲紋隱現。

  正是桑林鎮賴以成名的水雲錦。

  其中一匹,顏色溫潤內斂,光華不顯,卻隱隱透出一股極其微弱卻精純無比的靈炁波動。

  這波動雖被刻意遮掩,卻如何能逃過南宮珉和白家姐妹的感知?這分明是一匹真正的靈布!

  其價值遠超金銀,乃是製作符器法袍的絕佳胚料。此等靈物,在清淵縣城也屬罕見,歐陽家百年積累也不過幾件半符器。

  若能以此煉成真正的符器,妙用無窮,正如白家姐妹身上那幾乎能遮蔽面容的靈幻紗衣,也只是半符器。

  「歐陽家苦尋煉炁士而不得,而我現在已是煉炁士!再加上這些蘊含靈炁的金元……」南宮珉心中的某個念頭越發清晰。

  董槐深深一揖,語氣極其恭順:

  「大人明鑑!張家倒行逆施,其罪當誅!這些皆是張家歷年盤剝桑林鎮、隱匿於此的不義之財。下官已命人清點妥當,正待上繳。只是,」

  他刻意壓低聲音,帶著露骨的暗示與諂媚,「大人一路剿匪安民,勞苦功高。些許損耗、遺失,亦是情理之中。此乃張家罪產,大人取用些許,亦是天經地義,下官與桑林鎮上下,絕無二話!這靈布更是稀世奇珍,大人英姿勃發,正該以此裁衣,方能彰顯官威!」

  南宮珉聞言,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董槐見狀,心頭一喜,以為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趁熱打鐵,揮手示意僕役又抬進三個更大的木箱,掐媚笑道:

  「清淵皆知我桑林水土養人,這些年出了好些心靈手巧,尤善侍奉之道的織女……」

  「哦?」南宮珉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董鎮長,我聽聞你膝下育有一子一女?長子相貌頗有乃父之風,幼女更是頗有幾分當年下嫁張家的那位二小姐的風韻?」

  「大人!何出此言?!」董槐的聲音陡然拔高,無法掩飾的驚恐瞬間攫住了他,

  「犬子愚鈍不堪,小女更是蒲柳之姿,怎敢與織女相提並論。他們都在鄉下老宅,侍奉老母。大人若是覺得不夠,下官還可」

  就在這時,一直如同影子般靜立在南宮珉身側的白染堤,悄無聲息地上前半步,靠近南宮珉,聲音卻如同驚雷般清晰地炸響在花廳每個人的耳畔:

  「公子,鎮外三里,桑林河岔口蘆葦盪。截住了兩條驚慌失措的小魚。」

  南宮珉微微頷首,手中道正令無聲浮起,懸於花廳半空。

  霎時間,一層迷濛卻蘊含威壓的青色光暈自令牌擴散開來,如同水波般迅速蔓延,瞬間籠罩了整個花廳,並隱隱有向整座大宅覆蓋之勢。

  他微微俯身,靠近面無人色的董槐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冰寒語調,一字一句地續道:

  「董鎮長貴為一地父母官,正九品之身,憑官印調動鄉勇、操控桑林鎮陣法,召來土地……這些,本官都知曉。只是現在,」

  他刻意拉長了語調,淡淡道:「董大人,可還有後手能教教本官?」

  董槐如遭雷擊,渾身篩糠般劇烈顫抖,淒聲哀嚎:

  「大人,何至於此啊!下官自大人入鎮以來,處處小心,唯恐怠慢!大人若有何不滿,下官願傾盡桑林全鎮之力,滿足大人一切所求!只求……」

  「董鎮長此言差矣。」南宮珉直起身,輕描淡寫地拍了拍董槐抖如落葉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絲冰冷的嘆息,

  「豈不聞一朝天子一朝臣?你為張家效力多年,干盡私活,張家這棵大樹既倒,你就該有當猢猻的覺悟了。」

  他目光掃過廳內那幾箱刺眼的財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再者,董大人的家資之豐厚,著實令本官動心。至於你奉上的這些金銀布帛?」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待本官抄了你的家,它們不一樣是本官囊中之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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