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獵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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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國梁本來沒想著問陳向東進山的收穫。

  在他看來,陳向東沒進過山,更沒學過攆山。

  哪怕是抽薹的春麻,說不定都認不得,要找到深藏地下的冬麻,就更不可能了。

  然而此刻不經意地一瞟,卻見陳向東背篼里裝著不少冬麻!

  陳國梁凝神細看,這些冬麻還都黃白透亮,頂端的鸚哥嘴更是紅嫩飽滿,絕對的上等貨!

  不僅如此,冬麻下面似乎還有著大量的冬筍?

  「這些都是你娃兒挖的?」

  陳國梁不可思議地看著陳向東。

  「哇塞!東哥你有點凶哦!這一背篼怕要賣好幾十哦!」

  劉二娃又驚訝又羨慕。

  幾個婦人則對著沈知瑜說道:

  「小瑜,你家男人有本事,能幹哦!」

  沈知瑜聞言,心裡的氣消了大半,但眼眶還是微微泛紅。

  她不在乎陳向東這一背篼的收穫能賣多少錢。

  她只在乎陳向東能不能平平安安。

  「啥子本事哦,運氣好而已。」

  陳向東想著天都黑了,這年頭農村又沒什麼娛樂方式,大夥早早回屋睡覺,肯定不會有人發現他的收穫,不曾想沈知瑜叫人進山尋他。

  此刻被五爺他們發現,他便只能這樣笑道。

  幾位長輩也圍上來,紛紛發出驚嘆:

  「東娃兒,當年你外婆找人給你算命,說你命裡頭有富貴,我們還不相信,現在看來好像真是這麼一回事啊!」

  陳向東還有些擔心,覺著單憑一句運氣好恐怕沒那麼容易忽悠過去。

  沒想到這些老輩子這麼會腦補,把當初算命先生的話聯繫了起來。

  他自然不會多做解釋,順著話頭往下打哈哈。

  不過,真正相信這種說法的並不多。

  就比如被長輩拉著進山的黃二狗和鄭大頭。

  他們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哪會信命?

  「富貴命?狗屎運差不多。」

  「運氣這東西,先用完的先走!」

  看著被長輩們圍著誇讚的陳向東,他們撇著嘴,小聲吐槽著。

  而五爺陳國梁,則是深深地看了陳向東一眼,但沒多說什麼。

  回了陳家灣,陳向東再次道謝後,眾人便各自往家去了。

  忽然,有兩道身影匆匆跑來。

  「東娃兒,你沒得事嘛?」

  是七爺陳國龍和他兒子陳向偉。

  陳國龍一臉擔心地跑到陳向東跟前:

  「我跟偉偉正擔心你,想進山去找你呢!」

  聽到這話,陳向東不禁想笑。

  真擔心他的話,還會等到現在?

  遠遠地看到他回來了,才裝模作樣地跑過來……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賢得真是時候!

  陳向東其實並不覺得陳國龍不進山找他有什麼錯,但非要虛偽地演戲,就讓他很噁心。

  於是他心頭一動,笑著說道:

  「七爺,我沒得事,而且我真挖到了冬麻。」

  陳國龍頓時一怔。

  他身後的陳向偉更是驚訝不已,舉起電筒照向他背上的背篼。

  看到滿滿一背篼的冬麻和冬筍之後,陳向偉頓時愣住,感覺臉有些發燙。

  早晨他說陳向東敢去青岡坪不死也得殘廢,還嘲諷陳向東要是能挖到冬麻,他就手板心煎魚。

  沒想到陳向東不僅平安無事,還真挖到了冬麻!

  而且數量不少,品質還非常高!

  「這麼多?都是你在青岡坪挖到的啊?」

  陳向偉臉頰燥熱地問道。

  山里人看到別人挖到藥材打到獵物,通常不會去問在哪搞到的。

  就比如剛才的劉二娃他們,雖然滿心羨慕,但沒有一個開口多問。


  陳向偉跟著五爺學了好幾年攆山,怎麼可能不清楚這規矩?

  「嗯,」他對著陳向偉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把背篼甩到陳國龍身邊,「七爺,多虧了你講青岡坪有冬麻,我才能挖到這麼多,你拿點去哇!」

  陳國龍雖然心動,但顧及體面,還是擺了擺手:

  「不了不了,你自己有本事才能挖到。」

  陳向東又堅持了兩下,陳國龍還是擺手拒絕,他才背著背篼離去。

  「老漢!咋個回事,青岡坪居然真有冬麻!」

  陳向偉看著陳向東的背影,臉色陰沉下來:

  「麻賣皮,那麼多冬麻和冬筍,起碼要賣五六十塊錢!」

  陳國龍表情也很不自然。

  他咋能想到隨口一說,居然真讓陳向東發了財!

  「我明天也去青岡坪挖冬麻!」

  「陳向東這個憨包都能挖到,我學攆山學了這麼久,還能挖不到?」

  陳向偉咬著牙暗暗想到。

  回到家後,沈知瑜去灶房熱飯菜,陳向東坐下休息時,想到陳向偉剛才的表情,不禁露出了笑容。

  以他對陳向偉的了解,陳向偉明天肯定要去青岡坪挖天麻。

  他今天在青岡坪找了那麼久,只找到那麼一窩,陳向偉明天肯定要撲個空。

  至於陳向偉會不會摔跤受傷,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他現在關心的是,能不能把陳向偉的獵犬給截胡了。

  上一世,陳向偉明天會進縣城,然後在碼頭飯館買下一條待宰的獵犬。

  這條獵犬幫著陳向偉獵殺了不少獵物,是陳向偉發家致富的大功臣。

  但禁槍禁獵後,這條獵犬也老了,最終被殘忍遺棄。

  「一隻好獵犬可是不容易遇到!」

  陳向東思索之間,沈知瑜已經熱好了飯菜。

  「餓壞了吧?快吃吧!」

  沈知瑜將一碗金銀飯放到他面前。

  所謂金銀飯,就是放了玉米面的白米乾飯。

  這年頭雖然能吃飽,但基本是吃夾雜著紅苕、玉米、青菜的稀飯。

  一般只有農忙時候的中午,才會煮頂飽耐餓的乾飯。

  陳向東進山肯定很累,中午又沒吃飯,沈知瑜這才煮了一碗金銀飯,並炒了一盤臘肉。

  正常來說,除了過年那幾天,是不可能每天炒臘肉吃的。

  但沈知瑜心疼陳向東,所以又炒了一盤。

  「你吃,我不吃。」

  當陳向東往她碗裡夾臘肉的時候,她用手把裝著稀飯的碗口捂住,堅決不肯吃。

  陳向東吃完飯後,她也沒像昨天那樣調皮,直接起身收拾碗筷去灶房洗了。

  等回到屋裡,只見陳向東鞋都沒脫,趴在床上已經睡著。

  她更心疼,沒有叫醒陳向東,輕手輕腳給他脫了鞋,把被子給他蓋上。

  但陳向東還是醒了,抓住她的手,將她一把拉入了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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