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結束,五里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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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挺起胸膛,

  鼓脹的肺腑像揚起的帆。

  我在那陰影籠罩

  層疊的巨浪脊背上登攀。』

  天已經完全亮了,但天色仍然灰濛昏黑,不見開始的晨曦,雨幕模模糊糊的將山林輪廓覆蓋。

  遠處傳來沉悶、持續的雷聲。

  殺劫大手一揮,二十餘騎隨他轉馬頭,蓄力又向眾人衝去。

  密密麻麻的雨滴斜落入黑風山,打在樹葉、岩石、鎧甲上形成了連續的水簾。

  張方這邊屬實缺馬缺的厲害,他們三人來時帶了六匹,李琳家繳獲了十匹,戰前又向五個塢堡主借了三十匹。

  大部分的營主都沒有給分配,只是集中在傳令兵和張方等幾個首腦。

  張德彪這邊也是十餘騎雲集,開始扔麻網的傳令兵給劉多多讓了馬。

  此時的樹葉、岩石、土路全濕,幾人眼前薄霧瀰漫,左大全直感覺身上冷的厲害。

  雙方皆加速向對方衝去,他提箭射中兩匪,將手中的弓拋到地上,拔出腰後的環首大刀,幹掉孟辛之後,他也是換了更趁手的裝備。

  這一回合自己這邊掉了五人,敵人掉了八人。

  雨水將殺劫馬刀的雪水洗淨,接近半個時辰的殺戮,讓他的體力也是有所下降,面甲有些妨礙呼吸,於是索性把它摘了下來,縱立著手上那把長柄馬刀。

  暴雨打濕了左大全的眼睛,視線模糊,濃雲下並沒有什麼光亮,視距很短。

  他把自己的長髮撥到兩邊,梳攏到後方。

  唏律律——!唏律律——!

  此時雙方換了個方向,繼續朝著對面衝去。

  這環首大刀,材質不錯,發力也趁手。

  他側身躲了一刀,後手將右邊騎兵的西瓜斬飛。

  又是一合,自己這邊只剩五人,張德彪,劉多多,木頭和秧兒。敵人環在殺劫左右,還有八人。

  「擒賊先擒王,猛攻殺劫吧!」

  張德彪紅著雙眼,死死的盯著勒馬迴轉的殺劫。

  殺劫戴著兜鍪,滿頭黑髮並沒有扎著,而是披散在雙肩。

  具裝騎兵,恐怖如斯!

  也不是沒有想著擒殺他的,不是被那把長柄馬刀分成幾塊,就是砍在他那一身鐵甲上,沒有造成半點傷害。

  「很難!他那一身甲,咱們5個拼了也很難幹掉他,不如避開先幹掉他身邊的嘍囉!」

  左大全感覺張德彪的心已經完全被仇恨所蒙蔽,眼見奈何不了殺劫,想賭一波大的,趕忙在雨幕里扯著嗓子和他喊。

  已經等不到他們商定好戰術了,殺劫盯著張德彪衝來,既然開始時一嗓子壞了自己的好事兒,那現在先弄死他,也算是有始有終。

  第三回合開始了,雨水從雲起到小雨再轉暴雨,連一刻的時間都沒有。

  濕滑的地面,遮眼的大雨,雙方所拼的不過是本能罷了。

  劉多多費力的擦過刀口,與較力的盜匪拼了一合。左大全則是先聲奪人,左手一馬鞭擲出抽到了右手的嘍囉,雙手齊握,環首大刀直接將那人右邊齊齊砍下。

  張德彪實在等不了了,向著沖他而來的殺劫衝去,在馬上輾轉騰挪,一瞬間就過了四招。

  殺劫獰笑的看向張德彪,並沒有迴轉蓄力,而是掉頭直接向他殺來,張德彪己經感受到了身後的勁風,蘇秦背劍擋下一擊。

  兩個又是迎面相擊,快速碰撞的馬刀甚至砍出了一絲火星。而那雨水實在過於濕滑,張德彪不由得被巨力打落墜馬,這一刻他已經完全明白了之前的兄弟們面對殺劫時的壓力。

  「哈哈哈哈,不過如此,都是自不量力!」

  殺劫從馬上跳起,白虎越澗一般瞬間像張德彪砍去。

  張德彪感覺自己的死兆星在閃動,連忙在地上打滾。

  這股力道過於猛烈,砍空的殺劫在地上單膝跪地,屬實震的有些腳麻。

  唏律律——!唏律律——!

  張德彪看見遠處又來一具裝鐵騎,知道自己的今天必是折在這裡了。

  殺劫己經起身,看到那人身上的大戟,並沒有繼續追砍張德彪,而是看在癱倒在地的農漢,嘴裡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


  「我記得你,你那天中我一箭跑了,你會和你……」

  有時候就在一瞬間,高下既分!

  繩索鎖緊了殺劫的脖子,卡著他的兜鍪帶著他在泥地上疾馳。

  張德彪忙用右手使勁兒擦了擦臉上的雨水,看向那人兜鍪下的臉,雙目瞪圓大喊道:「是神仙,是神仙,大哥來救我們了!」

  此時場上除了雨聲,很靜——

  『我感到體內各種痛苦在滋長,像一艘遇難的船:

  順風、暴風雨和它的痙攣,

  在深淵上搖撼著我,有時又風平浪靜,

  就像明鏡映照我的絕望!』

  眾人都看著地上的殺劫,他雙手握著脖頸的繩索,被帶著躺在地上,左右不停挪動。

  殺劫面色漲紅,一米九四的大個兒在地上不斷撲騰,活像一隻溺水的魚。

  左大全招呼著劉多多,很快拿下了為數不多的嘍囉。

  「走!殺他!」

  兩人強壓著疲憊,此刻內心的火熱已經戰勝了暴雨所帶來的冰涼,快馬向著殺劫衝去。

  『我留給加爾瓦尼,

  這萎黃病的詩人,他那群嘰喳吵鬧的病態美人。

  因為,在他這些蒼白玫瑰中,

  沒有一朵符合我那緋紅的理想。』

  殺劫面目猙獰,拼盡全力卸下了兜鍪,雙手死死抓著收緊繩索口,盡力仰起頭,泥地不斷與背口的箭囊、鎧甲磨擦。

  『我這顆深淵般的心需要的是——

  麥克白夫人,你啊!

  在罪惡中如此強橫,

  一個南方來的埃斯庫羅斯「之夢。』

  兩個繩索套住了殺劫的脖子,三人向不同方向馭馬疾馳。

  『或是你,偉大的《夜》,自米開朗基羅手裡誕生:

  你坦然地將四肢奇異地扭曲著

  你的魅力正與泰坦引神的口味相應。』

  殺劫沒有這個機會了,伸手把繩索摟到了的鼻子下,仍然拼命掙扎著。

  「不!你們不懂!草了!草了啊!」

  三馬之力,不會再有機會了。

  據說在死之前,人的精神會先肉體一步死亡,殺劫己經明白了。

  慘笑著鬆開了手,脖子像麻繩般扭了幾圈,俊俏的面容印在西瓜上,被巨力拔上了天。

  『它絕不是那些畫片裡的美女:

  一個毫無價值的時代的變質產品、穿著高跟鞋,手上玩著響板」

  能夠滿足我這樣的一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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