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波未平,深陷險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行了十二里地,眾人停下修整。此處已在腐巢蛛的靈識探測範圍之外,且長途跋涉,總要養精蓄銳。那腐巢蛛不是尋常妖獸,還需小心對付。

  服下幾顆丹藥,調勻氣息,趙正均將那四隻狼妖放了出來。

  周處一把抓住,猶如拎著四個小雞仔,目光掃過它們,淡淡道:「你們四個,誰自願去替我們探探路?表現得好,其餘三頭可以活命。」

  若是直接放它們出去,只怕會驚慌失措,反倒惹那腐巢蛛生疑。讓它們自己選,才顯得自然。

  狼妖不能口吐人言,卻能聽懂人族的言語。

  那領頭的狼王聽罷,眼中浮現一抹決然。

  它們如今沒有選擇,性命全攥在兩腳獸手中。此時站出來,還能為族人博一線生機,縱使兩腳獸狡詐,可也沒得選了。

  狼王摁住了蠢蠢欲動的手下,抬起頭,低低嗚咽了兩聲。那聲音不似哀鳴,倒像是一種沉甸甸的託付。

  它站在那裡,瘦削的身軀挺得筆直,蓬鬆的皮毛在昏暗的洞穴中泛著暗青色的光澤。

  那雙幽綠的眼睛裡,有恐懼,有不舍,更多的是一種認命後的坦然。它舔了舔身旁那隻幼狼的耳朵,用額頭蹭了蹭對方的脖頸,然後轉過身,再不回頭。

  周處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都說狼王重族群,果真如此。你若能引出腐巢蛛,我必保你手下性命無虞。」

  狼王低低應了一聲,被周處放了下來。

  它回頭望了一眼,那三隻年輕的狼擠在一起,正巴巴地望著它。它甩了甩毛,挺起胸膛,邁開步子,朝著洞穴深處走去。

  步伐不急不緩,全然沒有慌張之態,看上去不過是無意間闖入此地的野獸,根本看不出是被人驅使。

  只是那雙幽綠的眼睛裡,分明藏著一絲打量與警惕,這警惕卻不是對腐巢蛛的,而是裝出來給那蜘蛛看的。

  它知道,只有演得像,才能騙過那個藏在暗處的獵手。

  狼王更知道,被腐巢蛛盯上,哪還有什麼活路。

  它很聰明,沒有走遠,始終在趙正均等人的視線範圍內進進出出,時而低頭嗅嗅地面,時而豎起耳朵聽聽動靜,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折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它回到離出發地數十丈的地方,停了下來。

  它伏下身子,腦袋搭在前爪上,眼睛半睜半閉,看上去像是累了,正在打盹。

  狼王閉上眼睛,腦海里走馬燈似的閃過許多畫面。

  它想起小時候趴在父親肚皮上曬太陽的日子,想起跟著伯父在山澗里追捕獵物時的暢快,想起哥哥們護著它從獵人的陷阱里逃出來的驚險。

  它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當上狼王,父親、伯父、哥哥們那麼優秀,它以為它會追隨它們一生,永遠做那個被護在身後的小弟。

  可今日,輪到它來保護族群了。

  噗嗤!

  一道黑影從暗處暴起,毒牙狠狠咬住了它的咽喉!

  狼王渾身一震,本能地掙紮起來,四蹄亂蹬,想要甩脫那致命的咬合。可它太弱了,那巨大的咬合力已經撕開了它的喉嚨,每一次扭動,都只讓傷口撕裂得更深,鮮血汩汩湧出。

  毒素迅速蔓延,麻痹了它的四肢。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變得遙遠而朦朧。它只是撲騰了兩下,便沒了生息。

  死之前,它望向來的方向,那三隻年輕的狼已經被放走了,那幾個兩腳獸正朝這邊衝過來。

  狼王閉上了眼。

  最後一刻,它聽到了裂地之聲。

  砰!

  周處的弩箭已然出手,七箭連發,破空之聲尖利刺耳。三箭封死了腐巢蛛的退路,兩箭精準地命中了它的身軀。

  一箭貫穿左側腹,一箭釘入後腿關節。剩下兩箭裹著火法符籙,瞬間點亮了整個洞穴,將那隻巨大的蜘蛛照得纖毫畢現。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趙正均三人欺身而上。

  腐巢蛛最大的倚仗便是暗中偷襲。一旦身形暴露,即便修為更高,也失了最大的底牌。何況還有周家父女在旁牽制,近身搏鬥,才是最好的選擇。

  周處在放出弩箭之後,便將弓交給了周懷英,自己提著刀,大步流星地壓了上去。

  他的體魄強橫至極,多年習武射箭,那一身筋肉早已被錘鍊到了極致。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似在微微震顫。


  庚金之氣灌注全身,周身隱隱有金鐵交鳴之聲,刀鋒之上更是寒光凜冽,仿佛能斬斷一切。他欺到近前,一刀劈下,勢若奔雷,刀風呼嘯,連空氣都被撕裂。

  那腐巢蛛八條長腿猛地撐起,身形暴退,同時張口噴出一道墨綠色的毒液,腥臭撲鼻。

  周處側身閃避,毒液擦著他的肩頭飛過,落在身後的石壁上,頓時滋滋作響,石面被腐蝕出一個個坑洞。

  但周處不退反進,刀勢愈發凌厲。他深知這畜牲的底細,只要小心避開毒液,其餘便不足為懼。

  那蜘蛛甲殼雖硬,卻經不住庚金之氣的劈砍,三刀下去,便已裂開一道口子,墨綠色的體液從傷口滲出。

  尋了個機會,腐巢蛛拉開了身位,高聲道:

  「本尊和你們井水不犯河水,何故苦苦相逼!」

  周處只是冷笑,手中力道不減,呵斥道:

  「井水不犯河水?這些年來你吃掉的我周家人,沒有上百也有幾十了,那時候你何曾想著今日?」

  腐巢蛛不久前產了卵,此時正是虛弱,否則憑藉它的身軀,哪裡會如此狼狽。

  它只好扯著大皮,道:

  「好一個周家人,周處,你也是個有見識的,難道沒聽說過我之實力?把我惹毛了,日後你周家人可沒有好日子過!我必一個個捉住,百般折磨!吞噬血肉!」

  腐巢蛛還以為能嚇住周處,可它怎麼也不會想到,趙正均早就通過寶鑑推演出它剛產卵,此時是最好除掉的時候。

  周處光明磊落,也是為了亂其陣腳,高聲道:

  「產了卵正是虛弱,還幻想從我們手中逃走?!看劍!」

  話音剛落,周懷英的箭矢暴雨般傾斜,和周處形成了配合之勢。

  趙正均看的連連稱嘆,心道:

  『不愧是庚金一道,殺伐之氣太盛,尋常小妖光是看上一眼,恐怕都要嚇破膽。』

  他隱藏修為,只在旁邊掠陣,為周處父女創造機會。趙元鵬修為不高,被安排到一旁,負責保持附近光亮不滅。也多虧了周家人久居藜山,手中的照明符籙源源不斷,將洞府附近照得亮如白晝,腐巢蛛無處遁形,只能苦苦支撐。

  腐巢蛛見勢不妙,張口噴出一團濃稠的墨綠色毒霧,瀰漫開來,腥臭刺鼻。三人早有防備,屏息閃身,輕鬆避過。

  趙正均瞅準時機,遞出一記玄青刺。那青芒如針,無聲無息,趁腐巢蛛被周處纏住之際,精準地洞穿了它的尾部。

  腐巢蛛吃痛,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八條長腿瘋狂划動,拖著殘軀在洞中四處亂竄,短短几個呼吸間便將附近的角落都竄了個遍。

  毒霧漸漸散去,周處提刀便要欺身斬殺。

  忽然,腐巢蛛腦袋猛地一甩,萬千銀白絲線從四面八方驟然浮現!

  原來,方才它吃痛亂竄之時,早已不動聲色地在四周布下了蛛絲大陣。此刻法力催動,那蛛絲瞬間繃緊,層層疊疊地升起,將趙正均、周處和趙元鵬三人牢牢困住。

  那絲線黏性極強,纏在身上便如附骨之疽,越是掙扎纏得越緊,三人的動作頓時滯緩下來,舉步維艱。

  周處頓感棘手。這蛛絲雖無甚殺傷力,卻讓人寸步難行。他乃是胎息巔峰,真要掙脫,倒也不難,可他忽然感受到一道目光。

  周處看向趙正均,發現對方遞給了自己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他頓時想到了什麼,壓住自身的庚金之氣,扭動幾次,裝出一副無法掙脫的樣子。

  周懷英在蛛絲大陣之外,見父親幾人都困在蛛網,也不敢貿然進入,只是持著弓在一旁威脅,以防腐巢蛛近身。

  腐巢蛛見自己的蛛網起了作用,不禁大喜。

  『好!困住了那幾個兩腳獸!』

  按理說,此時是反擊的好機會。

  但它無心再戰,自己已經重傷,再敢靠近,最後也只能落得個同歸於盡的下場。

  它好不容易尋到了一處寶地,孵化幼崽,如何能在此殞命?

  腐巢蛛生長環境極為苛刻,這一次,它得了幾十隻子嗣,已是邀天之倖。

  只要活下來,等個十幾二十年,它絕對能在附近稱宗做祖,哪裡還要看人族和其他妖獸的眼色?

  不過瞬息之間,腐巢蛛連滾帶爬,就要趕回洞府,帶著裡面的子嗣逃走。


  恰在此時,一道寒光驟然閃現!

  玉臂螳螂從暗處暴起而出,一對鐮刀如閃電般劈落,直接將腐巢蛛的三條肢節斬斷!墨綠色的體液噴濺而出,灑了一地。

  腐巢蛛嘶吼震天,聲波激盪之下,連附近的石壁都紛紛龜裂脫落。

  它強睜著已經模糊的眼睛,怒吼道:「玉臂螳螂!你怎會找到此地!」

  玉臂螳螂不緊不慢地抬起自己的刀臂,歪著頭欣賞起來。那臂刃上沾滿了紫紅色的血,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妖異的光澤。

  「腐巢蛛,你我恩怨這麼多年了,也該了結了。」它抬起刀臂,又是一記,卸掉了腐巢蛛的另一隻肢體。

  「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你也有今日!三十年前你偷襲我,還自稱自己才是『暗中第一』,如今看來,還是沉不住氣啊,一個狼崽子就能把你給釣出來!果真廢物!」

  腐巢蛛聞言大驚。既然對方能說出適才發生的事情,說明從一開始,玉臂螳螂就潛伏在附近,而它竟毫無察覺!

  腐巢蛛悔恨不已,自從誕生子嗣,自己就變了,只要有利於子嗣的事情,它都會去做,若不是想將狼妖捉來餵養子嗣,它怎會貿然出手!

  現在一切都晚了。

  好在腐巢蛛十分謹慎,在它出來的時候,為保持洞府溫度,出洞之後順手將洞口封住,將孩子們和外界隔絕。

  面對玉臂螳螂的羞辱,它選擇束手就擒,不去解釋,只盼玉臂螳螂能在將自己殺死之後,不去洞府深處,這樣孩子們便有機會活下去了。

  「鬥了一輩子,你...你贏了。」

  腐巢蛛低下頭,誠心認輸。

  玉臂螳螂心情大好,這比殺了對方還要舒坦。

  它們都擅長偷襲,年少時就時常爭個高低,後續雙方多次殘害對方子嗣,這仇怨越來越深。

  「好好好,本大爺很高興,賞你一個痛快!」

  玉臂螳螂不再折磨腐巢蛛,一記手刀,洞穿了腐巢蛛的要害。

  沒多時,腐巢蛛便沒了生息。

  解決了宿敵,玉臂螳螂並沒有著急將其吞下,眼下還有棘手的事情要解決,他轉過身來,看向了蛛網當中的趙正均三人。

  『遠處照明的是個廢物,不過胎息一層,旁邊的看起來是個家主,但也只有胎息三層而已,也是廢物一個。』

  它的目光最終落到了周處身上,和對方那雙沉著的眼睛對上了。

  玉臂螳螂冷笑一聲,它太厭惡那雙眼睛了,無論什麼時候都是一副穩操勝券的樣子。

  「周處,這個時候還裝什麼?連腐巢蛛的蛛網都掙脫不了,如何能防住我的攻擊?」

  放在過去,周處可受不了這個氣,必然出口譏諷。

  可現在示敵以弱,只是不屑的掃了對方一眼。

  玉臂螳螂大好的心情一掃而空,張起身軀,刀臂指著周處道:

  「腐巢蛛是個識趣的,我給了他痛苦,而你這個兩腳獸顯然不識好歹,我可要好好折磨你一番。」

  嗖!

  弓離弦的聲音傳來!

  是周懷英發了箭矢。

  但那箭矢被蛛網給攔了下來,落入了粘稠的大陣之中。

  玉臂螳螂陰森的笑了起來,瞥了遠處的周懷英一眼。

  「遠處那小妮子別費功夫了,這蛛絲環繞,你的弓失了準頭。若不是有這大陣攔著,我必然先去取你性命,識趣的現在離開,否則等我處理了你爹這幾個人,你可逃不掉喲,桀桀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