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前朝將軍,踏火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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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們的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

  太累了。

  連月的廝殺,連月的流血,連月看著身邊的弟兄一個接一個倒下。縱使知道破城之後有封賞,有大把的榮華富貴等著,可那疲憊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洗不掉,歇不過來。

  他們是錢富安的嫡系,由靈竅子和武道宗師組成。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可再鋒利的刀,也有卷刃的時候。

  此刻,他們簇擁著一個人,登上了殘破的城樓。

  那人身披赤色戰袍,腰懸長劍,負手而立。

  錢富安。

  不過一年多時間,他已然褪去了淳元堂管事的那份謙和與謹慎。此刻站在城樓上,他周身氣勢如山如淵,眉眼間滿是睥睨天下的霸氣,那是帝王之氣。

  觀其修為,竟然已經到了練氣二層!

  而大夏仙官,大多只是些胎息境界修士,少有練氣這類高修。

  無他,浮歸島乃是碎星海的偏僻之處,缺少修行之法。

  尋常修士,光是修到胎息六層就已經耗費大半光陰,練氣之事基本不再奢求。

  想要練氣,需先吞服一口先天靈氣,輔以練氣功法,方能破境。

  且不說那稀缺的練氣功法,光是這先天靈氣也是極難煉化的。

  大部分修士只能煉化「小清靈氣」,這名字起的極標誌,實際上是修仙界中的大路貨。

  十之八九的練氣修士是以此入道的。

  可錢富安不同。

  他那一口先天靈氣,是那位紅甲將軍贈的。

  那是在追擊殘兵時,他誤入了一處山間秘境。

  那地方沒有尋常秘境的奇山異水,只有淒涼詭異的山澗。霧氣瀰漫,鬼氣森森,到處都是屍骸。地上鋪滿了白骨,踩上去嘎吱作響。毒蟲在屍骨間爬動,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麻。

  他在其中摸索了許久,與手下失散,獨自一人來到了深處。

  那裡有一座高台。

  走近了才看清,那哪裡是什麼高台,分明是用屍骨堆砌的京觀!

  錢富安正欲離去,京觀突然動了起來,外圍無數的屍骨掉落,顯露出來了個手持寶戈的紅甲將軍。

  只是瞧了一眼,錢富安便覺那人與自己有緣。

  不知不覺,他已經走上前去,伸手觸碰了紅甲。

  霎那間,那紅甲下面生出一團赤色氣來,騰空而起,幻化成了一將軍來。

  那人身披戰甲,面容卻看不真切,像隔著一層濃霧。

  「後生。」那聲音蒼老而悠遠,「我且問你,今年是大楚幾年?」

  錢富安一怔,恭敬答道:

  「前輩,大楚已是前朝。如今是大夏,立國已有七百餘年。」

  那團赤氣劇烈顫動。

  「大夏太祖姓甚名誰?可是項家江山?」

  錢富安心道這前輩定是前朝將軍,竟連大夏太祖都沒聽說過。

  「大夏太祖,名為蕭鼎。」

  「蕭鼎!」

  紅甲將軍沉默良久。

  那沉默里,有震驚,有憤怒,有不甘,有說不盡的複雜情緒。最終,一切都化作咬牙切齒的低吼:

  「好好好,我本以為八王之亂,最終還會落到我大楚王室手中,沒想到卻那老匹夫給盜走了帝位!」

  錢富安訝然,蕭鼎確實是前朝的將軍,且地位還不低。

  而眼前這將軍,能對其出言不遜,說明生前地位也是極為崇高。

  只是大夏立國之後,關於前朝的一切信息都消失不見,錢富安也不知道此人是誰。

  那團赤氣越來越淡,紅甲將軍的魂魄正在消散。

  他忽然急促起來:

  「你我二人能在此相遇,乃是命數使然。適才我觀你之氣運,與大夏格格不入,又承載萬民夙願,想來也是個天命之子。既如此,老夫便送你一場機緣造化!」

  他大手一揮,狂風呼嘯!

  錢富安只覺頭疼欲裂,無數信息湧入腦海。


  幾本秘籍,深深烙印在他的神識之中。

  最核心的,是一部四品功法,《踏火焚天訣》。

  此功法專為戰場而生,可吞噬戰場煞氣,以戰養戰,殺敵越多,修行越快。與之配套的,還有採氣法門,專采戰場上空凝聚的先天殺伐之氣,品質遠超那「小清靈氣」。

  錢富安大喜,連忙作揖拜謝。

  那紅甲將軍卻不受禮,微微側身躲過。

  「你是身負氣運之人,我可受不起。下方那寶戈紅甲都贈與你,望你能推翻大夏,為我大楚出了這口氣!」

  錢富安神色鄭重:「必不辜負前輩重託。」

  當他抬眼之時,卻發現那人已經消失不見。

  自那起,錢富安便開始採氣煉化。

  在那山澗之中,原本需要數年才能湊齊的戰場煞氣,僅僅一月便已經讓其煉化,並讓錢富安踏入練氣。

  直到他出來,也不過才過去四十餘日。

  錢富安如此神速,饒是見慣了他之神跡的眾修門,也是被震驚到了。

  此刻,溧陽城之上。

  錢富安放眼瞭望。

  這裡是溧陽平原的最高點,站在此處,可俯瞰數百里山河。田野、河流、丘陵、城池,盡收眼底。

  他心中豪氣橫生。

  《踏火焚天訣》與他的兵甲士卒息息相關。每下一城,修為便節節攀升。此刻破了大夏第一雄關,那積蓄已久的戰場煞氣,終於衝破了瓶頸。

  練氣三層!

  一股磅礴的氣息從他身上爆發開來,向四周席捲!城樓上的瓦片被震得嘩嘩作響,遠處的士卒紛紛跪伏,不敢抬頭!

  不過一年,錢富安已褪盡當初在淳元堂的謹慎與謙和。此刻他站在那裡,周身霸氣凜然,目光如炬,睥睨天下。

  他抬起手臂,指向北方。

  「師父,過了溧陽平原,便到沂水。到了那裡,便有法子給您採集「玄黃先天氣」。」

  他身後站著一人,正是當初帶他入道的高峻。

  這所謂的師傅,便是帶他踏入仙道的高峻。

  高峻已經在胎息六層卡了數年,當初不過一念之舉,收了個富家子弟作為口糧來源。

  誰曾想,這人竟然天賦絕倫,一年時間達到練氣三層。

  高峻哪還敢擺師父的譜,壓低姿態,恭敬道:

  「大王,我練氣之事日後再說不遲。如今當務之急,是一鼓作氣,掃蕩大夏餘孽!」

  比起自己的道途,他更在乎一國之氣運。

  做了皇帝的師父,日後還怕沒有資源?

  錢富安意氣風發,朗聲笑道:

  「大夏餘孽,土雞瓦狗!在我踏火軍前,不堪一擊!且等我入了練氣中期,即刻發兵京畿!」

  他的聲音在靈氣加持下,傳遍整座城池。

  「大王萬歲!」

  「踏火軍威武!」

  數十萬士卒齊聲歡呼,聲震雲霄。

  錢富安俯視著腳下的將士,心中豪情萬丈。

  他是真命天子。

  生來,便是要坐這江山的。

  他沒注意到,人群之中,有一雙眼睛正在盯著他。

  那眼神,不是羨慕,不是敬畏,而是。

  貪婪。

  入城之後,士卒們都得到了酒食犒賞。

  那人躲在陰影里,咽了咽口水,盯著城樓上的身影,低低說了一句:

  「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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