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月下之約,靜待花開(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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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欽智叫苦不迭。

  能瞬殺兩名後天巔峰的,必然是武道宗師了。

  可他只是一晃神的工夫,山下衝來的眾人已和手下纏鬥在一起。

  他定睛細看,心下稍安,那些人不過是尋常族兵,並無真正的武道高手。

  然而下一瞬,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這群匹夫,竟深諳軍陣之道!

  七人一伍,兩兩結陣,配合得嚴絲合縫。

  一人入陣,立時有三人從不同方向攻來,想要近身,便有藤盾護住要害,而且盾牌縫隙里,又冷不丁探出短刃,專攻下盤。

  「落星澤」的士卒皆是剛入了武道的,加之夜裡趕路,面對以逸待勞的趙家人,疲態盡顯。

  更可怕的是,他們的招式、習慣、弱點,仿佛都被對方摸透了!

  楊欽智並不知道,他們所有細節都被趙正均提前知曉。

  不過此時他沒有心思深思,他與趙元楷交上了手。

  月光雖明,但終究是夜。

  眾人拼鬥時難免有失手,可那少年卻仿佛生了一雙夜眼,每一次出刀,都恰到好處。

  楊欽智被逼得節節後退,狼狽不堪。

  待他有了喘息的機會,看到那宗師的面容,他才猛然驚醒。

  「你是那日買弓的趙家長子!」

  楊欽智猛然記起,那日在阮家鐵匠鋪,他曾見過這個少年。

  當時他試那把鎮店之弓,拼盡全力也只拉開一半,而眼前這個少年,就站在一旁靜靜看著。

  「楊副將,當時你拉不開的弓,我用著還算順手。」趙元楷淡淡回了句。

  楊欽智徹底絕望。

  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竟有宗師的臂力、宗師的眼力,這是什麼怪物?!

  但很快,楊欽智便想到了一種可能。

  「你...你是修仙者?!」

  趙元楷不再言語,而是用行動回復了他。

  他身子微微一伏,下一刻,整個人如箭般彈射而出。

  一拳揮出,氣勢醇厚如山,正是《磐石拳》起手式。

  楊欽智硬接幾招,虎口震得發麻,那拳頭當真如磐石一般,砸得他氣血翻湧。

  「苦也!」

  楊欽智心中叫苦:「一個小子都如此難纏,趙家溝那邊該不會還有修仙者吧?」

  他忽然生出一絲慶幸,趙家溝的修仙者只怕更多更強,宋彥將軍那邊,怕是已經凶多吉少了。

  而他這邊只有一個毛頭小子,雖是修仙者,可終究是嫩了些,只要被他尋了機會,靠著自身堪比宗師的身法,不是沒機會逃走的。

  畢竟,他楊欽智別的手段沒有,保命的手段可不少。

  他正盤算著逃跑的路線,身後忽然傳來嘈雜聲。

  土坡的退路上,湧出數十個手持兵器的人影。

  「阮家村的人來了!」

  為首的正是阮恭,手持一把鑌鐵朴刀,帶著阮家眾人封死了退路。

  「元楷,我來助你!」

  趙元楷的目光朝那邊一瞥,愣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楊欽智猛地咬破牙齦,那裡藏著一顆蠱丹,是從西蜀求來的保命之物。

  藥力瞬間激發,他渾身氣血沸騰,幾步跨上土坡,眨眼間便拉開了距離。

  「吃了這藥得折幾年壽命,可小命要緊,顧不得了!」

  身後,趙元楷卻不見慌張。

  他收刀,取弓,搭箭。

  調整呼吸。

  情報里寫得明白,楊欽智輕功了得,身法詭異,想一箭斃命幾乎不可能,故而他選擇在剛開始用箭擊射他右腿「風市穴」。

  此竅穴受了傷,人之奔跑會受到影響。

  更為重要的是,為了穩住心神,奔跑者會按照特定姿勢、特定規律奔走。

  這邊給了人預判的機會。

  眨眼間的功夫,趙元楷鎖定目標,完成了預判。


  箭離弦。

  直到那箭矢沒入楊欽智後心,眾人才聽見那遲來的破空聲。

  「楊欽智已死!」

  趙元楷運起元氣,聲音如鐘鳴般響徹土坡:

  「其餘人速速繳械投降!」

  那幾名殘存的匪兵早已沒了鬥志,被趙家和阮家聯手打得遍體鱗傷。聽見這聲喊,紛紛扔下刀劍,伏地抱頭。

  這一戰,殺了一位先天巔峰,兩名後天巔峰,俘獲六個後天初期。

  而趙家人只有四人負傷。

  眾人不敢置信,身上還都是血,和過命的族人對視一眼,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他們這些莊稼漢,竟真的殺了武道高手!

  聞訊趕來的阮家人將此地團團圍住。

  阮恭撥開人群,到了趙元楷面前。

  他看著這個少年,眼裡有震驚,有感激,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重新認識了一個人。

  「元楷,今夜多虧你了。」

  阮恭聲音低沉:「村里人發現有人鬼鬼祟祟,便安排了巡夜。若不是你將這些人攔在村外,我們巡邏隊一出去,村里戰力空虛,婦孺老小還不知要要出什麼意外。」

  阮恭抱拳,帶著眾人躬身行禮。

  趙元楷連忙扶住,正色道:

  「阮大伯,使不得。我爹得了情報,說這些人要襲擾鄰里,便派我來阻擊。大家都是鄉親,這是我該做的。只是事態緊急,沒來得及通知大伯。」

  阮恭看著他,微微點頭。

  他不是傻子。

  今夜趙元楷若是有半分私心,大可將匪兵放進村子,等村里大亂時再出手,那樣既能揚名,又能立功,還能讓阮家欠他天大的人情。

  可他沒有。

  他守在村外,把戰場擋在鄉親們看不見的地方。

  這才是真心實意做事的人。

  不多時,越來越多的村民湧出來。

  從阮家父子口中得知來龍去脈,紛紛圍住趙元楷和趙家族兵,千恩萬謝。

  兵匪是什麼人?

  那是殺人不眨眼的。若不是趙家擋在村外,今夜不知要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阮秀也出來了,遠遠瞧著趙元楷。

  待眾人散去,她來到趙元楷面前。

  「你上次說缺箭袋,我恰好做了一個。」

  她從身後拿出一個箭袋,遞過來。

  「鹿皮做的,結實。送你了,權當謝禮。」

  趙元楷本能的想要推脫,他覺得隨便要別人東西不好。

  可他的目光落在箭袋上,忽然愣住了。

  箭袋上繡著一朵花。

  紫色的,喇叭狀,花瓣厚墩墩的。

  是泡桐花。

  他雙手接過,沉甸甸的。

  「謝謝秀秀。」

  阮秀看著他,桃花眼亮亮的,等了好一會兒,似乎在等他說些什麼。

  她此時心裡十分期待,期待對方還記的九歲那年的泡桐花。

  趙正均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尷尬地撓了撓頭。

  「木腦袋。」

  阮秀跺了一腳,扭頭就走。

  可是沒走幾步,她便折返回來,盯著趙元楷的眼睛問道:

  「為什麼不放兵匪入村,這樣你可以省些功夫,還能唱一出英雄出手、力挽狂瀾的大戲?」

  剛剛阮秀聽了爹爹「用心良苦」的解說,大肆誇讚趙元楷攔敵在外的善舉。

  可她心裡卻有了一絲幻想。

  楷哥兒在考慮戰局考慮阮家村的同時,是不是也有一絲對自己的呵護?

  趙元楷的臉騰地紅了。

  「我是為了……為了戰機考慮。」

  他結結巴巴,手也無處安放:

  「這地方地勢好,適合埋伏。進了村里,巷戰複雜,容易讓鄉親們受傷……你家的鋪子也不會被糟蹋……」


  他說了許多,正義凜然,條理分明。

  唯獨沒提到秀秀。

  阮秀的眼眶漸漸紅了。

  「還有嗎?」

  趙元楷看著她那雙泛紅的眼睛,慌了。

  他張了張嘴,腦子裡一片空白。

  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鼓起勇氣。

  「我……我也怕你受傷。」

  那一刻,阮秀突然將臉別到一邊。

  她抬手抹了抹臉頰,再轉回來時,眼裡還帶著水光,卻問了一件不相干的事:

  「最近一年,你為什麼不來看我?」

  邁出了第一步,趙元楷便勇敢的將心事說出。

  「阮大伯說,要把你嫁給武者。那時候……那時候我家窮,我怕耽誤你。」

  阮秀往前邁了一步。

  兩人離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掛著的淚。

  「我爹娘是我爹娘,我是我。」

  她的聲音輕輕的,卻像擂鼓一樣砸在他心上。

  「楷哥兒,你總是思量太多。我明白你肩上的擔子重,明白你喜歡謀定而後動……可你就不能勇敢一次嗎?就一次?」

  她頓了頓,聲音顫了一下。

  「你難道不明白我的心意?還是說……你根本沒那個意思?」

  趙元楷啞然。

  她說得對。

  他肩上擔子太重,怕一步走錯,萬劫不復。

  對秀秀也是,他怕進一步便是老死不相往來,所以他寧願等,寧願遠遠看著,也不敢捅破那層窗戶紙。

  可今天,他明白了一件事。

  他等的時候,那個人也在等。

  他怕的時候,那個人也在怕。

  阮秀見他不語,垂下眼,轉身要走。

  下一刻,她的手被人拉住了。

  「秀秀。」

  她回過頭。

  趙元楷握著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我想娶你。」

  阮秀愣住。

  過了好一會兒,她認認真真地問:

  「還要多久?」

  趙元楷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箭袋。

  那朵紫色的泡桐花,在月光下靜靜地開著。

  「五年,五年後,泡桐花開的時候,我來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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