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林克的成長與革新
林克若有所思。
熊災……
大概和肖恩追查的多起食人慘案有關？
在君士坦丁帝國，熊曾是百獸之王，其地位後來被獅子取代，不過林克一直非常討厭熊這種生物。
大約是因為一起長大的小夥伴裡面，有人曾經被熊吃掉了吧……
回想起獵人家的小內森，林克就有些唏噓。
埃茲拉明顯是那種拿了錢就會努力把事辦好的人。
他給林克一種想讓那枚銀象物超所值的感覺。
埃茲拉熱情高漲地分享著工作技巧：「等你熟悉工作之後，肯定也是要出城的。」
「記住啊，每次出發之前，先摸馬腿，看有沒有夜間腫脹，再摳蹄鐵看是否鬆動，最後掰開馬嘴檢查嚼子。」
「路上全靠那東西控馬，萬一皮繩磨斷，在盜匪、野獸橫行的地方就死定了！」
「餵馬也不能餵太飽，半飽最佳，跑起來不墜肚，夜宿時再補一把豆料。」
林克沒插話，安靜聆聽。
埃茲拉是個話癆，帶著他絮叨：「有些人甚至會在馬鞍的夾層里，縫進一小截聖徒裹屍布的碎片。」
「或者乾脆去修道院一求一塊聖髑（dú）。」
「不為別的，就想得到神明庇佑，路上少遇點暴風雨。」
他說話沒什麼邏輯和條理，想到哪說到哪。
「對咯~遇到長途加急的信件，甚至有專門負責護送的人，跑一站換一匹馬！」
「沒事你就多練練騎馬。」
「咱們之中，只有騎術最厲害的，才能分派到來自前線的軍情文書，干那活兒的時候，咱們就像貴族一樣威嚴，沒人敢冒犯！」
林克一看埃茲拉的神態，就知道他耽於幻想，完全沉浸了。
埃茲拉滿臉嚮往：「馬屁股上別一面小鑼鼓，一路騎馬，一路敲，主道上的人聽見聲音，就得避讓。」
「躲避不及被撞死了，就是白死，咱們不用償命，更不必賠錢！」
「聽說……我只是聽說啊——送一趟軍情文書，最多能拿到大幾十枚銀象的賞賜咧！」
據奧斯布克鄉間謠傳，帝國村鎮居民平均每天能有3枚銅鼠進帳，勉強餬口，穿自家織的粗亞麻布，住漏風的草泥房。
小病硬扛，大病就死。
北境的新人傭兵除了契據之外，接受僱傭時，最低一天7枚半銅鼠。
他們拿命換錢，接的活兒多半是替商隊對付盜匪、在莊園收穫時節當看守、給有錢人做保鏢，死生自負。
皇家驛站這份工作，收益夾在兩者之間！
比村民強些，不用刨土覓食，吃的是驛站的大鍋飯，病了驛站管草藥，每年還會發一雙靴子。
但這活計也不輕省。
盜匪攔路、野狼圍追、橋斷了要繞路或趟水過河、馬累倒了要自己背著信囊走。
起碼，死了驛站會給副薄棺材，殘了能退到後廚餵馬，抗災能力相對較強。
在皇家驛站幹活，每天有7枚銅鼠的收入，比窮苦村民富裕一倍還多，卻又比新人傭兵的風險少半枚。
收到信件和包裹的大人物高興了，賞點錢下來？
那是小概率事件。
所以得了林克一枚銀象的埃茲拉，才會這麼熱情。
……
皇家驛站的工作過分清閒。
至少對於林克，是這樣的。
他甚至閒得能夠意識到自己身上發生的細微變化。
「我的自控力變強了！」
「最近很少做夢，而且聽艾斯講，我現在已經完全不說夢話了。」
「他覺得這是因為『布拉德的詛咒在消散』，實際上……」
林克看著自己左手手背上的血滴痕印，思緒轉動：「這種變化，可能是升華到二級的血液支配術與英勇飛行術的功勞？」
「感覺後者的可能性大一點。」
「畢竟它的附帶效果【鷲靈的勇毅】，正是作用於心靈層面的增益光環！」
許多變化和局勢情報，都具備滯後性，並不限於個人。
這段時間，蒼鷹聯邦的精銳突擊小隊銷聲匿跡，似乎已經撤退了，金郡的熊災卻愈演愈烈。
政務廳的相關契據，懸賞每天都在漲。
每天都有新的熊頭被僱傭兵們砍下來，懸掛在城門上。
可是死於熊口的人卻一點不見少。
金郡人心惶惶。
感覺像是附近幾十個村鎮的熊都集中過來了一樣。
這天，林克在皇家驛站里聆聽著工友們的閒聊。
「熊也不是群居的啊，為什麼有這麼多熊？」
「說不準是因為誕生了一位熊神，就像矮人神、精靈神那樣！」
接連三十一天，林克在自己的崗位上，除了聊天，就是同時冥想那33枚基礎符文。
他試圖用這種笨方法，慢慢打磨意志、緩緩拔擢自己的精神力上限。
效率不高，卻也聊勝於無。
一個月下來，精神力的確得到了一點提升。
沒有精準的檢測儀器，但林克自己估測……
再苦練五個月，自己就能多使用一次血液支配術或全功率的內燃炎流外放了。
「笨拙的成長也是成長，至少沒有退步！」林克這樣給自己打氣，刻意忽略掉邊際效應。
值得一提的是……
續租結束後，在艾斯的強烈懇求之下，林克已經不住鬱金香旅館了。
本來他覺得「開源節流」沒什麼問題，可以專門租賃一處民房暫居。
艾斯卻從樞紐修道院帶回了驚喜。
——主教得知艾斯正在尋找落腳地後，竟然直接將修道院的一處閒置房屋半租半送給他。
價格極其低廉，每天只需要象徵性地支付一枚銅鼠作為租金就好。
林克總覺得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但轉念一想……
自己在復活儀典上見過那位主教！
雖說金郡主教與奧斯布克的艾登院長有舊冤，但他眼神清澈，氣質光明坦蕩，看起來的確不像壞人……
「可能那位主教懷著『奧斯布克的年輕人在你那兒平平無奇，到了我這兒就能發光發熱』的心思？」
「他想在這方面，跟艾登院長暗暗較勁，證明自己更強？」
林克想到了一種相對合理的可能性。
他也因此住進了樞紐修道院的附屬信徒住宅區。
異國旅者肖恩·蘭斯洛特並不差錢。
可他為了報復艾斯那句「你們黑鴉公國的人都小氣」，想讓艾斯少睡兩個安穩覺，沒臉沒皮地喊著「我們四人小隊要共同進退」的口號，硬擠了進來。
林克當然不會拒絕。
他還想從神秘兮兮的肖恩身上得到更多超凡能力呢！
無非是多準備一張鋪蓋卷。
——肯特伯爵自有他的青蛙籠住。
等林克從皇家驛站摸魚回來，天已經泛黑。
他脫下灰褐工裝，掛在牆壁的木釘上，點起一盞油燈，開始忙活自己的事。
燈芯明顯被修剪過了，火苗直直地往上躥，放出溫暖的橘色微光，不至於冒出嗆人的黑煙。
早晨分開的時候，肖恩說他距離查明熊災真相只差最後一步，今天晚上可能回不來。
艾斯則是在禮拜堂與信徒們一同禱告。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啊……」林克有些感慨。
平時回來，非工作時間，自己只兩件事。
一是刷血液支配術的熟練度，期待它晉升為3級法術，甚至達到更高層次。
另一件事……
門旁邊的窗下，從【不熄鷹瞳】買來的可攜式烤爐旁擱著半袋麥粉、一罐酸酵團、一小桶清水和大量柴火。
林克想革新聖餐製作工藝，做出最適合自己的小聖餐。
修道院經典款的巴掌大的人形麵餅，他吃過無數回。
除非是新鮮出爐的，否則難免干硬，嚼半天才咽下去。
戰鬥時哪有那功夫？
林克想把它做小，做成玻璃彈丸的尺寸，往嘴裡一丟，隨便咀嚼兩口就能咽下去，不耽誤與強敵廝殺。
折騰了快一個月，烤廢了不少麥粉。
但林克並不氣餒，不是他自認比三神修道院的神職者們更聰明更有才智，而是因為……
大家出發點不同。
修女和修士們為了傳播三神的信仰，讓信徒們沐浴神恩，不能把聖餐做的太小，否則就會顯得吝嗇。
自己則是為了戰鬥！
「嘗試了三十多天，積累了那麼多經驗，今天一定能成功！」
早上出門的那一刻，林克就有種預感。
能成！
憑什麼？
大概是經驗的積累，加上靈光一閃，琢磨出了聖餐工藝革新的關鍵因素？
今天的林克，有著十足的信心！
下工回來，他顧不上吃飯，就先把爐子燒熱了。
咚！咚！
咚！
房門忽然被人敲響。
來訪者的敲門節奏，明顯與艾斯不同。
而肖恩·蘭斯洛特從不敲門，以他的德行，通常會戲精附體，矗在門外，抑揚頓挫地來上一段第三人稱獨白。
——譬如「為造福金郡居民，異鄉密探結束了一天的辛勞工作，在此懇求友人為他開啟庇護之所的門扉」之類的怪話。
於是林克高聲回應：「我正在忙，沒空招待客人，有什麼事，請明天再來！」
熊災……
大概和肖恩追查的多起食人慘案有關？
在君士坦丁帝國，熊曾是百獸之王，其地位後來被獅子取代，不過林克一直非常討厭熊這種生物。
大約是因為一起長大的小夥伴裡面，有人曾經被熊吃掉了吧……
回想起獵人家的小內森，林克就有些唏噓。
埃茲拉明顯是那種拿了錢就會努力把事辦好的人。
他給林克一種想讓那枚銀象物超所值的感覺。
埃茲拉熱情高漲地分享著工作技巧：「等你熟悉工作之後，肯定也是要出城的。」
「記住啊，每次出發之前，先摸馬腿，看有沒有夜間腫脹，再摳蹄鐵看是否鬆動，最後掰開馬嘴檢查嚼子。」
「路上全靠那東西控馬，萬一皮繩磨斷，在盜匪、野獸橫行的地方就死定了！」
「餵馬也不能餵太飽，半飽最佳，跑起來不墜肚，夜宿時再補一把豆料。」
林克沒插話，安靜聆聽。
埃茲拉是個話癆，帶著他絮叨：「有些人甚至會在馬鞍的夾層里，縫進一小截聖徒裹屍布的碎片。」
「或者乾脆去修道院一求一塊聖髑（dú）。」
「不為別的，就想得到神明庇佑，路上少遇點暴風雨。」
他說話沒什麼邏輯和條理，想到哪說到哪。
「對咯~遇到長途加急的信件，甚至有專門負責護送的人，跑一站換一匹馬！」
「沒事你就多練練騎馬。」
「咱們之中，只有騎術最厲害的，才能分派到來自前線的軍情文書，干那活兒的時候，咱們就像貴族一樣威嚴，沒人敢冒犯！」
林克一看埃茲拉的神態，就知道他耽於幻想，完全沉浸了。
埃茲拉滿臉嚮往：「馬屁股上別一面小鑼鼓，一路騎馬，一路敲，主道上的人聽見聲音，就得避讓。」
「躲避不及被撞死了，就是白死，咱們不用償命，更不必賠錢！」
「聽說……我只是聽說啊——送一趟軍情文書，最多能拿到大幾十枚銀象的賞賜咧！」
據奧斯布克鄉間謠傳，帝國村鎮居民平均每天能有3枚銅鼠進帳，勉強餬口，穿自家織的粗亞麻布，住漏風的草泥房。
小病硬扛，大病就死。
北境的新人傭兵除了契據之外，接受僱傭時，最低一天7枚半銅鼠。
他們拿命換錢，接的活兒多半是替商隊對付盜匪、在莊園收穫時節當看守、給有錢人做保鏢，死生自負。
皇家驛站這份工作，收益夾在兩者之間！
比村民強些，不用刨土覓食，吃的是驛站的大鍋飯，病了驛站管草藥，每年還會發一雙靴子。
但這活計也不輕省。
盜匪攔路、野狼圍追、橋斷了要繞路或趟水過河、馬累倒了要自己背著信囊走。
起碼，死了驛站會給副薄棺材，殘了能退到後廚餵馬，抗災能力相對較強。
在皇家驛站幹活，每天有7枚銅鼠的收入，比窮苦村民富裕一倍還多，卻又比新人傭兵的風險少半枚。
收到信件和包裹的大人物高興了，賞點錢下來？
那是小概率事件。
所以得了林克一枚銀象的埃茲拉，才會這麼熱情。
……
皇家驛站的工作過分清閒。
至少對於林克，是這樣的。
他甚至閒得能夠意識到自己身上發生的細微變化。
「我的自控力變強了！」
「最近很少做夢，而且聽艾斯講，我現在已經完全不說夢話了。」
「他覺得這是因為『布拉德的詛咒在消散』，實際上……」
林克看著自己左手手背上的血滴痕印，思緒轉動：「這種變化，可能是升華到二級的血液支配術與英勇飛行術的功勞？」
「感覺後者的可能性大一點。」
「畢竟它的附帶效果【鷲靈的勇毅】，正是作用於心靈層面的增益光環！」
許多變化和局勢情報，都具備滯後性，並不限於個人。
這段時間，蒼鷹聯邦的精銳突擊小隊銷聲匿跡，似乎已經撤退了，金郡的熊災卻愈演愈烈。
政務廳的相關契據，懸賞每天都在漲。
每天都有新的熊頭被僱傭兵們砍下來，懸掛在城門上。
可是死於熊口的人卻一點不見少。
金郡人心惶惶。
感覺像是附近幾十個村鎮的熊都集中過來了一樣。
這天，林克在皇家驛站里聆聽著工友們的閒聊。
「熊也不是群居的啊，為什麼有這麼多熊？」
「說不準是因為誕生了一位熊神，就像矮人神、精靈神那樣！」
接連三十一天，林克在自己的崗位上，除了聊天，就是同時冥想那33枚基礎符文。
他試圖用這種笨方法，慢慢打磨意志、緩緩拔擢自己的精神力上限。
效率不高，卻也聊勝於無。
一個月下來，精神力的確得到了一點提升。
沒有精準的檢測儀器，但林克自己估測……
再苦練五個月，自己就能多使用一次血液支配術或全功率的內燃炎流外放了。
「笨拙的成長也是成長，至少沒有退步！」林克這樣給自己打氣，刻意忽略掉邊際效應。
值得一提的是……
續租結束後，在艾斯的強烈懇求之下，林克已經不住鬱金香旅館了。
本來他覺得「開源節流」沒什麼問題，可以專門租賃一處民房暫居。
艾斯卻從樞紐修道院帶回了驚喜。
——主教得知艾斯正在尋找落腳地後，竟然直接將修道院的一處閒置房屋半租半送給他。
價格極其低廉，每天只需要象徵性地支付一枚銅鼠作為租金就好。
林克總覺得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但轉念一想……
自己在復活儀典上見過那位主教！
雖說金郡主教與奧斯布克的艾登院長有舊冤，但他眼神清澈，氣質光明坦蕩，看起來的確不像壞人……
「可能那位主教懷著『奧斯布克的年輕人在你那兒平平無奇，到了我這兒就能發光發熱』的心思？」
「他想在這方面，跟艾登院長暗暗較勁，證明自己更強？」
林克想到了一種相對合理的可能性。
他也因此住進了樞紐修道院的附屬信徒住宅區。
異國旅者肖恩·蘭斯洛特並不差錢。
可他為了報復艾斯那句「你們黑鴉公國的人都小氣」，想讓艾斯少睡兩個安穩覺，沒臉沒皮地喊著「我們四人小隊要共同進退」的口號，硬擠了進來。
林克當然不會拒絕。
他還想從神秘兮兮的肖恩身上得到更多超凡能力呢！
無非是多準備一張鋪蓋卷。
——肯特伯爵自有他的青蛙籠住。
等林克從皇家驛站摸魚回來，天已經泛黑。
他脫下灰褐工裝，掛在牆壁的木釘上，點起一盞油燈，開始忙活自己的事。
燈芯明顯被修剪過了，火苗直直地往上躥，放出溫暖的橘色微光，不至於冒出嗆人的黑煙。
早晨分開的時候，肖恩說他距離查明熊災真相只差最後一步，今天晚上可能回不來。
艾斯則是在禮拜堂與信徒們一同禱告。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啊……」林克有些感慨。
平時回來，非工作時間，自己只兩件事。
一是刷血液支配術的熟練度，期待它晉升為3級法術，甚至達到更高層次。
另一件事……
門旁邊的窗下，從【不熄鷹瞳】買來的可攜式烤爐旁擱著半袋麥粉、一罐酸酵團、一小桶清水和大量柴火。
林克想革新聖餐製作工藝，做出最適合自己的小聖餐。
修道院經典款的巴掌大的人形麵餅，他吃過無數回。
除非是新鮮出爐的，否則難免干硬，嚼半天才咽下去。
戰鬥時哪有那功夫？
林克想把它做小，做成玻璃彈丸的尺寸，往嘴裡一丟，隨便咀嚼兩口就能咽下去，不耽誤與強敵廝殺。
折騰了快一個月，烤廢了不少麥粉。
但林克並不氣餒，不是他自認比三神修道院的神職者們更聰明更有才智，而是因為……
大家出發點不同。
修女和修士們為了傳播三神的信仰，讓信徒們沐浴神恩，不能把聖餐做的太小，否則就會顯得吝嗇。
自己則是為了戰鬥！
「嘗試了三十多天，積累了那麼多經驗，今天一定能成功！」
早上出門的那一刻，林克就有種預感。
能成！
憑什麼？
大概是經驗的積累，加上靈光一閃，琢磨出了聖餐工藝革新的關鍵因素？
今天的林克，有著十足的信心！
下工回來，他顧不上吃飯，就先把爐子燒熱了。
咚！咚！
咚！
房門忽然被人敲響。
來訪者的敲門節奏，明顯與艾斯不同。
而肖恩·蘭斯洛特從不敲門，以他的德行，通常會戲精附體，矗在門外，抑揚頓挫地來上一段第三人稱獨白。
——譬如「為造福金郡居民，異鄉密探結束了一天的辛勞工作，在此懇求友人為他開啟庇護之所的門扉」之類的怪話。
於是林克高聲回應：「我正在忙，沒空招待客人，有什麼事，請明天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