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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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即大手一揮:「來啊,擾亂軍心的敵探,拖出去斬了!」

  是不是敵探,也不是一個人說了算的。

  營外觀看的眾多滿洲韃子心裡確清楚的很,一根短小的鼠尾辮,還有那粗獷的五官,明明是受薩滿庇護的滿洲勇士。

  但想歸想,嘴上確不敢說出口,勒克德渾正在氣頭上,誰開口誰倒霉。

  勒克德渾只覺得天灰濛濛的。

  禍不單行,萍鄉哨探被截殺,以及何騰蛟再次出兵萍鄉的消息再次傳來。

  原本應該立刻叫來漢人降將商議對策的,可眼下漢人降將全是金聲桓帶來的。

  信不過了啊!

  如墜冰窟的勒克德渾此刻後背只覺如芒在背,一股寒意升起:「壞了,壞了,那些個狗奴才反了怎麼辦?何騰蛟打過來怎麼辦?」

  他也顧不得什麼體面,在帳內急得四處踱步,先前那穩坐中軍的沉穩氣魄消散的無影無蹤。

  他雙手搓來搓去,嘴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怎麼辦?怎麼辦?」

  想叫人,不知道叫誰。

  想寫信,不知道寫什麼。

  腦子裡一團漿糊。

  卻也不能怪勒克德渾有這樣的反應,一個蠻夷,字不認識幾個,書沒讀幾篇,兵法更是知之甚少。

  指望這樣的將領能指揮幾萬人的軍隊?

  相比博洛確實差遠了,博洛雖然好酒色,起碼是善於總結和學習的。

  帳內的甲喇章京看著焦躁不安的勒克德渾,也不知如何是好,讓他們上前線打戰賣命,那自然沒得說,但論出主意想辦法,比讓他上刀山還難。

  但畢竟是自己的主子,喀爾岱看著主子焦急的樣子,心中也慌亂了幾分,於是嘗試道:「貝勒爺,要不......末將帶兵去萍鄉?」

  「去萍鄉?」勒克德渾瞪著他,「何騰蛟多少人?你帶多少人?去了打得過嗎?再說了,你們出去了......」

  暴躁的勒克德渾說著又覺得不對勁,隨即聲音壓低,怒斥道:「萬一你們出去了,手下的漢人反了怎麼辦?你們忘了南蠻子的武舉懸賞嗎?!」

  喀爾岱不吭聲了。

  勒克德渾又轉向其他人:「你們呢?誰還有主意?」

  四下無言。

  勒克德渾看著這群只會打仗不會動腦子的手下,心裡又急又氣,又無可奈何。

  帳內急得團團轉的勒克德渾突然像是開了竅,臉上的表情雖然依舊急切,但已有了幾分喜色:「快!快著快馬,去江寧府(今南京),快去通知洪承疇洪大人!」

  反觀下面跪著的親兵,雖然身體抖如篩糠,但起碼腦子還是清醒的。

  他看著勒克德渾慌亂的模樣,顫顫巍巍又舉了舉手裡的信:「貝勒爺,這是跟軍報一起送來的信,何騰蛟的信。」

  勒克德渾聽到一個熟悉的漢人將軍名字,心裡不知怎得,反倒突然平靜了幾分。

  他一把奪過那封信,抽出信紙,眼睛掃了幾行,臉色從焦急變成了眉眼舒展的樣子。

  信上的字他雖認不全,但大意看懂了,信中措辭也直白:奴酋若能將年前借走的糧草銀兩還清,本督自當退兵。

  「哈哈!」勒克德渾放聲一笑,雖然信中措辭毫不客氣,甚至罵他「奴酋」,但他不在乎。

  他關心的是何騰蛟開了價,開價就好辦,不就是要錢要糧嗎?

  給就是了!

  反正在天底下的糧食都是從漢人嘴裡摳出來的。

  方才那種如墜冰窟的恐懼、六神無主的慌亂,此刻全被這封信衝散了。

  他甚至覺得,何騰蛟這人還挺實在:要錢就要錢,不拐彎抹角,比那偷偷跑去投降的金聲桓強多了!

  「都下去吧。」他擺了擺手,「該幹什麼幹什麼。萍鄉那邊,只守不攻,不許出戰。等洪大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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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汀州城內。

  鐵匠鋪里四下看了一圈的鄭成功,又聽見城西校場的陣陣喊殺聲,一時間也是興趣頗大。

  「李都督,聽這喊殺聲,那邊是在操練?」

  李文君笑了笑:「練兵。國姓爺要是不嫌吵,過去看看?」


  一行人穿過巷子,往城西校場走。

  喊殺聲越來越近,中間還夾雜著喝罵聲和慘叫聲。

  能夠在短短不到五個月的時間裡,解贛州之圍,又生擒博洛的人,確實引起了他很大很大的興趣,鄭成功的腳步反而是這幾人里最快的。

  場中站著一圈士兵,手裡拿著長槍,圍成一個大圈。

  圈內,二十幾個新兵正和十幾個韃子俘虜對練。

  韃子手裡也是木棍,但下手極狠,一棍下去,一個新兵就被打翻在地,捂著手臂慘叫。

  圈外持槍的士兵立刻上前制止,防止韃子下死手。

  「上!上!別怕!」鄧孟偉站在圈外,手裡拿著鞭子,朝新兵吼。

  一個新兵衝上去,舉著木棍朝一個韃子劈頭蓋臉砸下去。

  韃子側身躲過,一棍捅在他肚子上。

  新兵雖然著了甲,但巨大的力量還是打得他彎腰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乾嘔起來。

  「起來!起來!」鄧孟偉吼著,「死不了!站起來繼續!」

  新兵咬著牙站起來,又沖了上去。

  鄭成功站在場邊,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轉頭看了李文君一眼,李文君面色如常,像是看慣了這種場面。

  「國姓爺,這些韃子俘虜,都是從蒲城抓回來的。關了幾天,餓了幾頓,現在正好拿來練手。新兵見了血就腿軟,見了韃子就手抖,不打幾場,上了戰場也是送死。」

  「這個不錯。」鄭成功說了一句。

  李文君也是配合著點點頭:「練了幾天,頗有效果了,練兵先煉膽。膽練出來了,刀槍就好說了。」

  「李都督,你這法子,倒是新鮮。」

  「哈哈,倒是不新鮮的。戚將軍當年也是這麼練的,新兵不敢殺敵,就讓他們殺豬宰羊,見慣了血,就不怕了。我們這汀州沒有那麼多豬羊,只能用韃子了。」

  雖然是寫輕鬆的客套話,可鄭成功確實看出了些門道。

  校場被分了四塊區域。

  放眼望去,少說有近千號人,人人著甲,有鎖甲,有皮甲,顏色也不統一。

  這個亂世,清軍勢如破竹,新兵人人著甲,自然不用想那些個經驗老練的老兵了。

  雖然制式不同,但要知道做到這一點有多難。

  而且人員雖多,但隊列齊整,士兵將官個個行止有度。

  鄭成功不由得暗暗佩服李文君的治軍才能,想來也只是當年在南京國子監讀書的時候,聽先生講過當年宣大總督盧象升的天雄軍,有如此風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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