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逃兵
鄭鴻逵雖說此行目的是要接手蒲城，但聽到一軍主將身體出了問題，心裡不是滋味。
幾個月里打出三場勝仗，近來也算是少有的了。
暗自嘆道：「只希望不是曇花一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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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蒲城城外的拒馬因為有阮思瑤的巡哨營巡視，清軍也沒有貿然出城修復。
但李文君大營內卻稍顯嘈雜。
昨夜又跑人了。
鄧孟偉黑著臉站在營門口，手中提刀，面前跪著三個被巡哨抓回來的逃兵。
「你們他娘的在汀州城一日三頓，粥里還給你們放肉丁，到了戰場上就他娘的給老子跑？」
三人衣衫不整，滿臉驚恐：「鄧千總饒命，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三人說著，磕頭如搗蒜。
聽見營外的躁動，李文君從帳內走出。他面色發白，一副萎靡模樣。
倒也不是裝的，在山中淋雨之後，又連日壘壩，確實身體不支。
鄧孟偉看向一旁一臉嚴肅的李文君。
「營前斬了。」鄧孟偉一揮手。
三聲慘叫幾乎同時響起，又同時戛然而止。
巳時（九點至十一點）。
盾車推至城下，先鋒營最先跑至城下，吸取了前一日的攻城經驗，三丈高的城牆很快就搭了雲梯。
趕製二天的雲梯車，也終於在火炮的掩護下，推至城牆邊。
城下，手持舊式火銃的士兵與善於射箭的弓箭手，正盯著垛口的人頭。
博洛只以為是與昨日一樣的路數，待士兵攀上一半，準備開始投擲重物。
城牆上被刀逼著的民夫也是惴惴不安。
每個民夫身邊都有兩個持刀的清軍，但凡有一點異動，死的不止自己，還有城內當作人質的老小。
韃子還真是喜歡用這一套，攻城的時候組織百姓人牆，防守的時候用百姓在前拼命。
兩架雲梯車架好，配合著雲梯，很快十幾名士兵就登了上去。
博洛站在塔樓內，看著城牆上即將到來的廝殺。
於他而言，不過是漢人與漢人的對殺，不管死多少，只要八旗軍不動，那就是優勢。
可他沒想到的是，這面前的雲梯車竟只有不到兩丈高。
「點火。」
「投擲。」
隨著雲梯車兩邊開口的擋板打開，博洛這才看清兩者不同。
他們清軍的雲梯車通常會做得與城牆差不多高，前方擋板可以開合，直接搭在城牆上，隨後攻城兵登上城牆近戰廝殺。
而眼前的雲梯車，竟然是兩邊開口。
「轟！轟！」
隨著幾聲炸響，包裹在火雷罐子裡的鐵屑和散子四散炸開。
一丈高的高度，負責扔火雷的士兵很容易就扔了過去。
又是幾聲炸響，城牆上已經出現幾十個守軍的傷亡了。自然，還有無辜的民夫。
城牆上血肉橫飛，鐵屑和散子扎進皮肉的聲音被爆炸聲淹沒。
清軍躲在土袋後面，本以為萬無一失，誰想到那火雷竟從天而降，落在他們身後。
幾個負責督戰的滿洲兵被炸得滿臉是血，捂著傷口在地上打滾，嘴裡嘰里咕嚕地罵著。
博洛站在塔樓里，臉色變了。
他原以為李文君不過是拿些新兵蛋子來送死，沒想到竟掏出這麼個東西。
「那是什麼玩意兒？！」博洛扭頭質問阿林保。
阿林保也懵了，他哪見過這個。
明軍的火器他見過，鳥銃、火炮、震天雷，可沒見過這種裝在車上的、專門往垛口側面扔的罐子。
就這麼一會兒說話的工夫，城牆上又多了二十多具傷兵。
那些個鐵屑和散子在裝進罐子裡之前，已經用金汁泡過了，即便是小範圍擦傷，在這個沒有特效藥的時代，全看天命了。
「還擊！還擊！」博洛吼道。
城牆上殘餘的清軍這才反應過來，弓箭手探出頭往下射箭，可雲梯車上的擋板開在左右兩邊，箭矢釘在木板上，咚咚作響，傷不著人。
為了防止火器的近距離共計，李文君在命人做雲梯車的時候，正前方的擋板中間夾著貼片，接近半米厚的擋板，就算是他們的新式火銃，也射不穿。
城牆上負責轟擊遠處弓箭手的火炮也調轉了方向，可那雲梯車離城牆不過十來步，炮口壓到最低也打不著，炮彈從雲梯車頂飛過去，砸在後面的空地上，只能濺起一片塵土。
「￥&！@！」博洛一拳砸在塔樓內的木柱上，嘴裡用滿語不知道罵了一句什麼。
「放火箭！」要說還是得漢人指揮，在火炮無用的情況下，馮用立刻指揮內城預備的弓箭手朝天射擊火箭。
清軍韃子的弓箭手自然是好手段，在馮用的引導下，很快就準備命中了雲梯車。
雖然車外用濕棉包裹，但也架不住幾十數百之箭騎射。數量一多，箭頭上包裹的少量火油聚在一起，最終還是點燃了雲梯車。
眼見此番攻城無望，城下響起了鳴金聲。
雲梯車開始後撤，盾車掩護著火銃手慢慢退去。
城牆上殘餘的清軍如釋重負。
博洛從塔樓上看見撤退的士兵，哈哈大笑起來：「好！好，你叫什麼名字？」
那漢將連忙跪地，額頭磕在冰冷的磚石上：「回主子，奴才馮用，聽候主子調遣。」
「馮用，馮用。」博洛念了兩遍，點了稱讚，「好！你這一手火箭，比那些個只知道躲在土袋後面的廢物強多了。蒲城之後，若是表現好，你就留在本貝勒手下聽用。」
馮用大喜，連連磕頭：「謝主子！謝主子！奴才願為主子效死！」
博洛擺了擺手，又看了一眼城下正在退去的李文君部，嘴角掛著不屑的笑：「那李文君折騰來折騰去，也就這點本事了。雲梯車燒了，火雷扔了，明日看他拿什麼攻城。」
阿林保湊上來：「貝勒爺，城外的敵軍又少了。卑職方才數了數，營中炊煙比昨日少了不少，估摸著又跑了一批。」
「跑了多少？」
「少說五六百。」
博洛不解：「早上不是斬首幾人了嗎？」
阿林保嬉笑著說道：「那不是抓回來的人嘛，還有沒抓回來的。」
博洛大笑著下了城牆，跨上馬，往蒲萬福的宅子去了。
那才是他真正惦記的溫柔鄉。
幾個月里打出三場勝仗，近來也算是少有的了。
暗自嘆道：「只希望不是曇花一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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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蒲城城外的拒馬因為有阮思瑤的巡哨營巡視，清軍也沒有貿然出城修復。
但李文君大營內卻稍顯嘈雜。
昨夜又跑人了。
鄧孟偉黑著臉站在營門口，手中提刀，面前跪著三個被巡哨抓回來的逃兵。
「你們他娘的在汀州城一日三頓，粥里還給你們放肉丁，到了戰場上就他娘的給老子跑？」
三人衣衫不整，滿臉驚恐：「鄧千總饒命，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三人說著，磕頭如搗蒜。
聽見營外的躁動，李文君從帳內走出。他面色發白，一副萎靡模樣。
倒也不是裝的，在山中淋雨之後，又連日壘壩，確實身體不支。
鄧孟偉看向一旁一臉嚴肅的李文君。
「營前斬了。」鄧孟偉一揮手。
三聲慘叫幾乎同時響起，又同時戛然而止。
巳時（九點至十一點）。
盾車推至城下，先鋒營最先跑至城下，吸取了前一日的攻城經驗，三丈高的城牆很快就搭了雲梯。
趕製二天的雲梯車，也終於在火炮的掩護下，推至城牆邊。
城下，手持舊式火銃的士兵與善於射箭的弓箭手，正盯著垛口的人頭。
博洛只以為是與昨日一樣的路數，待士兵攀上一半，準備開始投擲重物。
城牆上被刀逼著的民夫也是惴惴不安。
每個民夫身邊都有兩個持刀的清軍，但凡有一點異動，死的不止自己，還有城內當作人質的老小。
韃子還真是喜歡用這一套，攻城的時候組織百姓人牆，防守的時候用百姓在前拼命。
兩架雲梯車架好，配合著雲梯，很快十幾名士兵就登了上去。
博洛站在塔樓內，看著城牆上即將到來的廝殺。
於他而言，不過是漢人與漢人的對殺，不管死多少，只要八旗軍不動，那就是優勢。
可他沒想到的是，這面前的雲梯車竟只有不到兩丈高。
「點火。」
「投擲。」
隨著雲梯車兩邊開口的擋板打開，博洛這才看清兩者不同。
他們清軍的雲梯車通常會做得與城牆差不多高，前方擋板可以開合，直接搭在城牆上，隨後攻城兵登上城牆近戰廝殺。
而眼前的雲梯車，竟然是兩邊開口。
「轟！轟！」
隨著幾聲炸響，包裹在火雷罐子裡的鐵屑和散子四散炸開。
一丈高的高度，負責扔火雷的士兵很容易就扔了過去。
又是幾聲炸響，城牆上已經出現幾十個守軍的傷亡了。自然，還有無辜的民夫。
城牆上血肉橫飛，鐵屑和散子扎進皮肉的聲音被爆炸聲淹沒。
清軍躲在土袋後面，本以為萬無一失，誰想到那火雷竟從天而降，落在他們身後。
幾個負責督戰的滿洲兵被炸得滿臉是血，捂著傷口在地上打滾，嘴裡嘰里咕嚕地罵著。
博洛站在塔樓里，臉色變了。
他原以為李文君不過是拿些新兵蛋子來送死，沒想到竟掏出這麼個東西。
「那是什麼玩意兒？！」博洛扭頭質問阿林保。
阿林保也懵了，他哪見過這個。
明軍的火器他見過，鳥銃、火炮、震天雷，可沒見過這種裝在車上的、專門往垛口側面扔的罐子。
就這麼一會兒說話的工夫，城牆上又多了二十多具傷兵。
那些個鐵屑和散子在裝進罐子裡之前，已經用金汁泡過了，即便是小範圍擦傷，在這個沒有特效藥的時代，全看天命了。
「還擊！還擊！」博洛吼道。
城牆上殘餘的清軍這才反應過來，弓箭手探出頭往下射箭，可雲梯車上的擋板開在左右兩邊，箭矢釘在木板上，咚咚作響，傷不著人。
為了防止火器的近距離共計，李文君在命人做雲梯車的時候，正前方的擋板中間夾著貼片，接近半米厚的擋板，就算是他們的新式火銃，也射不穿。
城牆上負責轟擊遠處弓箭手的火炮也調轉了方向，可那雲梯車離城牆不過十來步，炮口壓到最低也打不著，炮彈從雲梯車頂飛過去，砸在後面的空地上，只能濺起一片塵土。
「￥&！@！」博洛一拳砸在塔樓內的木柱上，嘴裡用滿語不知道罵了一句什麼。
「放火箭！」要說還是得漢人指揮，在火炮無用的情況下，馮用立刻指揮內城預備的弓箭手朝天射擊火箭。
清軍韃子的弓箭手自然是好手段，在馮用的引導下，很快就準備命中了雲梯車。
雖然車外用濕棉包裹，但也架不住幾十數百之箭騎射。數量一多，箭頭上包裹的少量火油聚在一起，最終還是點燃了雲梯車。
眼見此番攻城無望，城下響起了鳴金聲。
雲梯車開始後撤，盾車掩護著火銃手慢慢退去。
城牆上殘餘的清軍如釋重負。
博洛從塔樓上看見撤退的士兵，哈哈大笑起來：「好！好，你叫什麼名字？」
那漢將連忙跪地，額頭磕在冰冷的磚石上：「回主子，奴才馮用，聽候主子調遣。」
「馮用，馮用。」博洛念了兩遍，點了稱讚，「好！你這一手火箭，比那些個只知道躲在土袋後面的廢物強多了。蒲城之後，若是表現好，你就留在本貝勒手下聽用。」
馮用大喜，連連磕頭：「謝主子！謝主子！奴才願為主子效死！」
博洛擺了擺手，又看了一眼城下正在退去的李文君部，嘴角掛著不屑的笑：「那李文君折騰來折騰去，也就這點本事了。雲梯車燒了，火雷扔了，明日看他拿什麼攻城。」
阿林保湊上來：「貝勒爺，城外的敵軍又少了。卑職方才數了數，營中炊煙比昨日少了不少，估摸著又跑了一批。」
「跑了多少？」
「少說五六百。」
博洛不解：「早上不是斬首幾人了嗎？」
阿林保嬉笑著說道：「那不是抓回來的人嘛，還有沒抓回來的。」
博洛大笑著下了城牆，跨上馬，往蒲萬福的宅子去了。
那才是他真正惦記的溫柔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