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再次相逢
在與何騰蛟達成協議之後，勒克德渾為了製造壓迫感、挽回顏面，令金聲桓親上一線，與何騰蛟的部隊進行「糾纏」，並將每日戰況添油加醋後發往京師。
近幾日他天天將自己關在帳中，一方面忐忑不安地等著京師發來的問責文書，另一方面開始復盤贛州一敗的原因。
每個人的思維和眼界都不一樣。
博洛反覆推敲，反覆復盤，最後得出李文君只會夜襲的結論。
勒克德渾恰恰相反。
他天天復盤，並實時與帳下滿洲將士商議，以求集思廣益。
他以前對大明的軍隊不屑一顧。
這也不能怪他，自入關之後，清軍確實勢如破竹。
喀爾岱在水西鎮與李文君隔著火海相望，個人體悟更多一些，話也多了起來：
「貝勒，那個李文君確與其他明將不同。區區兩千餘人，竟敢偷襲我方糧草。」
勒克德渾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他以前覺得明軍就是一盤散沙，打幾仗就散了。
可這回不一樣，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帳內幾個甲喇章京互相看著。
喀爾岱復又思索半天，這才似有所得，開口道：「貝勒，那個李文君會不會是使了什麼妖法？」
另一個甲喇章京搖頭：「我看不像，咱們族裡的薩滿，使法之前要跳神、要祭天。那個李文君沒有做這些！」
「那他兩千人怎麼打得過我們？不是妖法是什麼？」
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說了半天，誰也說服不了誰。
勒克德渾坐在上首，聽他們吵了一會兒，擺擺手讓他們退下。
一連多日，直到何騰蛟與金聲桓演了幾場戲之後，雙方各自退兵，勒克德渾也沒有想出什麼名堂。
只在心中暗自下決心：「這個李文君，必殺之！」
-----------------
一連趕路兩天的李文君一行，終於緊趕慢趕，再次來到贛州城下。
多日不見，贛州城已經頗有生機。
城外新挖了一條護城河，尚在進行中。
胡哨跟著李文君到了城下，沒做停留，便領著三十多人的斥候隊伍散出去了。
城門口進進出出的人不少，挑擔的、推車的、牽驢的，排成一條長隊。
守城的兵卒挨個查驗，動作不快，但也沒什麼人為難。
贛州城比汀州稍大一些。
章水從西邊流過來，繞城南去，沿江兩岸是大片的沖積地，土厚水足，種什麼長什麼。
贛州府轄下有七八個縣，圍著贛州城散開，如今韃子退兵，躲在山中的百姓這下大多都回歸家園了。
李文君站在城門口朝江邊看了幾眼，水面清澈，還有漁船划過。
「大人！大人！」
接連兩聲呼喊從人群中傳來，李文君循聲望去，一個漢子從人群中擠出來，中等個頭，肩膀寬寬的，皮膚曬得黑紅，滿臉笑容。
身旁一個著灰色直裰的人跟著走出來，身形清瘦，面容白淨，看著像個帳房先生。他走得慢些，但腳步穩當，不像馬未然那樣火急火燎。
「大人！」馬未然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也顧不上城門口人多，一把攥住李文君的韁繩，仰著臉笑，「哎呀，我的都督大人，可算等到你了！」
趙合在後面跟上來，拱手一禮，沒說話，但眉眼間也帶著笑意。
李文君翻身下馬，肩膀的舊傷被牽得一疼，但並未表現出來。
他哈哈大笑幾聲，雙臂伸開，也沒管他人眼色，將馬未然與趙合抱著拍了幾下。
「你們什麼時候到的？」
馬未然的眼睛眯成一條線：「昨日剛到，知道大人要來，我們一直在這等著。」
說著，上下打量了李文君一圈：「大人瘦了。」
「瘦什麼瘦。」李文君開懷一笑，「在汀州天天喝粥，能不瘦嗎。」
待二人寒暄完，趙合慢悠悠開口道：「大人一路辛苦，陛下還在內堂等著。」
李文君點點頭，看了一眼趙合。
這人還是老樣子，清清瘦瘦的，說話不急不慢，跟他身邊那個毛毛躁躁的馬未然完全兩個樣。
「走吧。」李文君牽著馬往前走，馬未然和趙合一左一右跟在旁邊。
進城之後，街上比城外還熱鬧。
賣糧的、賣布的、賣雜貨的，還有賣魚的，吆喝聲不斷。
兩邊的鋪子開了大半，雖然貨架上擺得稀稀拉拉，但總歸是活躍了不少。
偶爾還能看到幾個孩子在巷口追跑打鬧。
李文君隨馬未然、趙合到了內堂附近。
就見一行十幾個著甲大漢守在一間屋子門口，關著門，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趙合小聲說道：「大人，那是東閣大學士兼兵部尚書，湖廣總督何騰蛟的近身護衛。他們來了幾天了，這會兒正在裡面跟陛下說話。」
李文君看了一眼那十幾個侍衛。
這些侍衛甲冑整齊，腰刀鋥亮，站姿也端正，跟那些散兵游勇不是一個路數。
馬未然湊過來，壓低聲音：「大人，他們排場不小。進城那天帶了一千三百多號人，前呼後擁的。」
趙合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馬未然便收了聲，不再多說。
幾個人在門口等著，堂內說話的聲音傳不出來，門關得嚴嚴實實。
一個年輕太監侍從從台階上走下來，看見李文君，愣了一下，隨即快步上前，尖聲道：「李都督！」
李文君認出這人，先前從延平撤退的時候一直跟在隆武朱聿鍵身邊。
李文君拱手一禮。
「李都督，您可算來了！」年輕侍從，語氣熱絡，「陛下這幾日一直念叨呢！」
沒等太監侍從前去通報，內堂大門吱呀一聲開了：「可是李都督到了？」
「正是！」年輕侍從連忙彎腰回答。
內堂大門這才完全打開半扇，一個面白無須的中年太監不緊不慢地走出來，站在台階上，整了整袖口，才開口：「李都督，陛下有請。」
說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起，尾音拖得略長。
說完也不等李文君反應，側身讓出半個身位，做了個請的手勢，動作慢條斯理，頗有氣勢。
李文君抬腳上了台階，從太監身邊經過時，那人微微彎了彎腰，算是行禮。
近幾日他天天將自己關在帳中，一方面忐忑不安地等著京師發來的問責文書，另一方面開始復盤贛州一敗的原因。
每個人的思維和眼界都不一樣。
博洛反覆推敲，反覆復盤，最後得出李文君只會夜襲的結論。
勒克德渾恰恰相反。
他天天復盤，並實時與帳下滿洲將士商議，以求集思廣益。
他以前對大明的軍隊不屑一顧。
這也不能怪他，自入關之後，清軍確實勢如破竹。
喀爾岱在水西鎮與李文君隔著火海相望，個人體悟更多一些，話也多了起來：
「貝勒，那個李文君確與其他明將不同。區區兩千餘人，竟敢偷襲我方糧草。」
勒克德渾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他以前覺得明軍就是一盤散沙，打幾仗就散了。
可這回不一樣，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帳內幾個甲喇章京互相看著。
喀爾岱復又思索半天，這才似有所得，開口道：「貝勒，那個李文君會不會是使了什麼妖法？」
另一個甲喇章京搖頭：「我看不像，咱們族裡的薩滿，使法之前要跳神、要祭天。那個李文君沒有做這些！」
「那他兩千人怎麼打得過我們？不是妖法是什麼？」
幾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說了半天，誰也說服不了誰。
勒克德渾坐在上首，聽他們吵了一會兒，擺擺手讓他們退下。
一連多日，直到何騰蛟與金聲桓演了幾場戲之後，雙方各自退兵，勒克德渾也沒有想出什麼名堂。
只在心中暗自下決心：「這個李文君，必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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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趕路兩天的李文君一行，終於緊趕慢趕，再次來到贛州城下。
多日不見，贛州城已經頗有生機。
城外新挖了一條護城河，尚在進行中。
胡哨跟著李文君到了城下，沒做停留，便領著三十多人的斥候隊伍散出去了。
城門口進進出出的人不少，挑擔的、推車的、牽驢的，排成一條長隊。
守城的兵卒挨個查驗，動作不快，但也沒什麼人為難。
贛州城比汀州稍大一些。
章水從西邊流過來，繞城南去，沿江兩岸是大片的沖積地，土厚水足，種什麼長什麼。
贛州府轄下有七八個縣，圍著贛州城散開，如今韃子退兵，躲在山中的百姓這下大多都回歸家園了。
李文君站在城門口朝江邊看了幾眼，水面清澈，還有漁船划過。
「大人！大人！」
接連兩聲呼喊從人群中傳來，李文君循聲望去，一個漢子從人群中擠出來，中等個頭，肩膀寬寬的，皮膚曬得黑紅，滿臉笑容。
身旁一個著灰色直裰的人跟著走出來，身形清瘦，面容白淨，看著像個帳房先生。他走得慢些，但腳步穩當，不像馬未然那樣火急火燎。
「大人！」馬未然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也顧不上城門口人多，一把攥住李文君的韁繩，仰著臉笑，「哎呀，我的都督大人，可算等到你了！」
趙合在後面跟上來，拱手一禮，沒說話，但眉眼間也帶著笑意。
李文君翻身下馬，肩膀的舊傷被牽得一疼，但並未表現出來。
他哈哈大笑幾聲，雙臂伸開，也沒管他人眼色，將馬未然與趙合抱著拍了幾下。
「你們什麼時候到的？」
馬未然的眼睛眯成一條線：「昨日剛到，知道大人要來，我們一直在這等著。」
說著，上下打量了李文君一圈：「大人瘦了。」
「瘦什麼瘦。」李文君開懷一笑，「在汀州天天喝粥，能不瘦嗎。」
待二人寒暄完，趙合慢悠悠開口道：「大人一路辛苦，陛下還在內堂等著。」
李文君點點頭，看了一眼趙合。
這人還是老樣子，清清瘦瘦的，說話不急不慢，跟他身邊那個毛毛躁躁的馬未然完全兩個樣。
「走吧。」李文君牽著馬往前走，馬未然和趙合一左一右跟在旁邊。
進城之後，街上比城外還熱鬧。
賣糧的、賣布的、賣雜貨的，還有賣魚的，吆喝聲不斷。
兩邊的鋪子開了大半，雖然貨架上擺得稀稀拉拉，但總歸是活躍了不少。
偶爾還能看到幾個孩子在巷口追跑打鬧。
李文君隨馬未然、趙合到了內堂附近。
就見一行十幾個著甲大漢守在一間屋子門口，關著門，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趙合小聲說道：「大人，那是東閣大學士兼兵部尚書，湖廣總督何騰蛟的近身護衛。他們來了幾天了，這會兒正在裡面跟陛下說話。」
李文君看了一眼那十幾個侍衛。
這些侍衛甲冑整齊，腰刀鋥亮，站姿也端正，跟那些散兵游勇不是一個路數。
馬未然湊過來，壓低聲音：「大人，他們排場不小。進城那天帶了一千三百多號人，前呼後擁的。」
趙合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馬未然便收了聲，不再多說。
幾個人在門口等著，堂內說話的聲音傳不出來，門關得嚴嚴實實。
一個年輕太監侍從從台階上走下來，看見李文君，愣了一下，隨即快步上前，尖聲道：「李都督！」
李文君認出這人，先前從延平撤退的時候一直跟在隆武朱聿鍵身邊。
李文君拱手一禮。
「李都督，您可算來了！」年輕侍從，語氣熱絡，「陛下這幾日一直念叨呢！」
沒等太監侍從前去通報，內堂大門吱呀一聲開了：「可是李都督到了？」
「正是！」年輕侍從連忙彎腰回答。
內堂大門這才完全打開半扇，一個面白無須的中年太監不緊不慢地走出來，站在台階上，整了整袖口，才開口：「李都督，陛下有請。」
說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起，尾音拖得略長。
說完也不等李文君反應，側身讓出半個身位，做了個請的手勢，動作慢條斯理，頗有氣勢。
李文君抬腳上了台階，從太監身邊經過時，那人微微彎了彎腰，算是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