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問題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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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先好好休息。」李文君拍拍侯本初的肩膀,從帳內退出來的時候胡哨已經等著了。

  「大人,都安排好了,一隊人渡江去贛州城外偵察,一隊人去水西。」

  李文君點點頭,表示贊同:「你做事我向來是放心的。侯本初這個事的具體信息,還有其他人知道嗎?」

  「大人,沒了,就我們三人知道。」

  李文君低著頭,腳在地上無意識地踩著。

  「怎麼了?有什麼不妥?」

  「不是不妥,是想不通。」

  李文君也覺得奇怪,清軍撤的太蹊蹺了:

  「四萬人,圍了幾個月,好不容易到這現在這個階段,不說破城在即,至少也是沒幾天的事情。糧草被燒,營里也不會一點存糧都沒有。撤也該是慢慢撤,留人斷後,把輜重帶走。」

  「剛剛侯本初說看到水西來人,過了兩個時辰就聽到大隊騎兵北上的聲音。」

  「從水西南下到贛州,至少需要大半個時辰。」

  「再從贛州北上到水西,一路上坡,起碼多花一倍的時間是要的。」

  說罷,轉了看了一眼胡哨:「你想想,是不是很蹊蹺。」

  胡哨聽出點意思來了:「大人是說,吉安的金聲桓給勒克德渾送了消息?」

  「還記不記得當初趙光耀給我們送的消息,說他們會策應贛州,結果呢?

  不是你去贛州送信說燒了韃子糧食,他們現在還不是窩在南康!」

  說到這裡,李文君有些鬱悶,明明各地反抗清軍的人不在少數,怎麼就是一團散沙。

  就拿福建一帶,自從聽說打跑了博洛之後,各地義軍和游騎不都出來了嗎?!

  贛州不也是一樣,雖說勒克德渾四萬人圍城,可去掉管理輜重和後勤的人員,實際能參戰的也不過三萬多人嘛。

  像汀州一樣,四面來援,哪有打不跑韃子的道理!

  「何騰蛟在湖南,手裡也有不少兵,關鍵還有水師。

  他要是真想救贛州,年初就該動手了,當初要是在勒克德渾圍困贛州的時候派兵騷擾一下他們的糧道,整個江西哪裡會成這樣。」

  提到何騰蛟,胡哨靈機一動,往前湊了一步:「大人,會不會是萍鄉、吉安那邊有動作了?」

  李文君整個人腳步一停,像是被什麼東西點了一下。

  過了幾息:「你剛才說什麼?」

  「會不會是萍鄉、吉安那邊有動作了?」

  見李文君還在思考,胡哨又補充道:「金聲桓在吉安,離萍鄉最近。要是何騰蛟真打,他肯定第一個給勒克德渾報信。

  如果不是從吉安的快報,怎麼會準確地走水路直抵水西和贛州。」

  而且,勒克德渾幾乎是收到信,立刻就撤軍了。」

  李文君抬起頭,看著胡哨。

  「所以你也認為勒克德渾應該是真撤了?」

  胡哨沒有妄下斷言:「等渡河的兄弟回來吧,以他們的速度,應該會很快。」

  郝永忠現在接管南康,之前也在上猶崇江附近活動,從郴州到南康一帶幾乎都在他手裡掌控著。

  李文君知道南明隆武朱聿鍵的下場,也知道為何會落到那步田地。

  何騰蛟派出的郝永忠一部,一直猶豫不前,這才導致西遷的隆武帝無人接應,最後在汀州被俘殺。

  現在汀州之困解了,郝永忠反而在郴州和南康一帶活動。

  那先前郝永忠為何沒有大步前進?

  按現在的分析,何騰蛟很有可能在萍鄉、吉安一帶騷擾清軍。之前隆武朱聿鍵可是說過,何騰蛟曾經上書請求移蹕湖廣。

  一個大膽的猜測冒了出來:何騰蛟會不會做了兩手準備?

  他以出兵江西為理由,萬一贛州之圍解了,就將隆武帝接到湖南,名正言順地打起抗清的大旗。如果贛州依然被破,直接從吉安、萍鄉退兵就是,不會有什麼損失。

  現下清軍大部占據江西,對何騰蛟而言,已經是最壞的局面了。

  無非就是等什麼時候清軍開始進攻湖南罷了。

  李文君想到這裡,心裡沉了一下。


  之前手中無兵,一路只顧逃亡,只想著如何改變隆武的歷史結局,先過了眼前一關再說。

  汀州守住之後,又急著解贛州之圍,從沒想過活命以後怎麼辦。

  現在仗打完了,城也守住了,這個問題卻自己冒了出來。

  李文君自言自語:「陛下要是真去了湖南,我們怎麼辦?」

  胡哨站在旁邊,沒聽清:「大人說什麼?」

  李文君搖搖頭。

  他腦子裡轉過一個念頭:去湖南真的對這天下局勢有什麼好處?

  手裡這幾千人,到了湖南算什麼?何騰蛟麾下好幾萬人馬,不缺他這一支。

  到時候兵被收走,人被架空,跟朱聿鍵在福建鄭芝龍哪裡有什麼區別?

  可要是不去呢?

  陛下去了湖南,自己留在福建。

  名義上雖然是朝廷的人,實際上跟孤軍沒什麼兩樣。

  糧餉從哪裡來?兵員從哪裡補?博洛要是再打過來,靠這幾千人能撐多久?

  「胡哨。」

  胡哨往前邁了一步:「在。」

  「等贛州這邊安頓下來,你派幾個人去給陛下報信,說明贛州的情況。」

  胡哨抱拳接令:「是!」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

  部下眾人收拾好行裝輜重之後,先前渡河的斥候還沒回來。

  鄧孟偉已經帶人扛著大大小小一批木料回來了。

  只要將丁修齊的船橫在章水上,兩邊架上木頭,就能當作浮橋。

  李文君走到岸邊,蹲下來看鄧孟偉他們幹活。

  船已經拉過來了,一字排開橫在水面上,張應夢帶頭往船上鋪木頭,釘得梆梆響。

  看著張應夢短短時間變化之大,李文君有些感慨。

  當初在汀州城外,被濟席哈一鞭子抽得趴在地上不敢吭聲。後來被俘,關在柴房裡,一副破罐破摔的樣子。

  短短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變化竟如此之大。

  又過了半個時辰,浮橋鋪到一半,章水對岸遠遠跑來兩個人,邊跑邊朝這邊招手。

  浮橋還沒鋪好,對面的斥候也不等了,直接跳進水中,朝岸邊遊了過來,滿臉興奮之色,壓都壓不住。

  胡哨雙手一拍:「看這樣子,準是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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