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援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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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模稜兩可的回答,弄得李文君心裡奇癢難耐。

  如果燒糧能讓勒克德渾退兵,至少就有了幾個月的時間,誰不是實力大增,至少能緩口氣。

  招募和收攏各地殘兵,重組神機營。

  甚至還想過把《永樂大典》找出來埋在地里,以備後世重現。

  被滿清毀滅的東西太多了,太多想做的事情......

  這一個多月的逃命之旅,從仙霞關退下來那天開始,一個多月時間,自己好像一直被什麼東西推著在走,疲於奔命。

  太需要喘口氣了。

  「大人......」

  不知神遊多久的李文君,似昏昏沉沉,大腦里想了很多,時間緩緩流逝。

  「大人!」

  鄧孟偉連拍帶喊,終於把李文君拉回了現實。

  「胡哨回來了!」鄧孟偉興奮地幾乎都要把李文君睡覺的帳篷給頂起來。

  迷迷糊糊的李文君還以為胡哨沒到南康,被這話直接嚇醒了,定了定神,這才看到面前一個精瘦的漢子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旁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同樣彎著腰喘氣。

  「趙千總?」

  被這麼一喊,趙光耀連忙直起腰,滿臉笑容:「李都督,末將奉郝總兵之命,前來支援。」

  「郝總兵現在何處?」

  「郝總兵坐鎮南康,特命末將攜兩千輕騎先行,王副將率五千精兵隨後就到。」

  聽到這裡,李文君哈哈大笑起來。

  倒不是因為聽到七千人的援兵,只是聽到「精兵」二字,心裡莫名就想笑。

  若真是精兵,當初勒克德渾進攻吉安、萍鄉的不過只有金聲桓所率的三千人。

  五比三,精兵對漢旗,未嘗不能一勝。

  李文君自覺失態,收了收心神——也罷,精兵就精兵吧。

  他雙手撐地,右臂撕裂般疼痛傳來,起床失敗。

  鄧孟偉連忙上前輕手扶起:「大人,早說了讓你不要練舉石,這下好了吧......」

  胡哨、鄧孟偉這幾個人自然是知道真實原因,當初在仙霞關,李文君就是因為馬腿被射,這才墜馬昏迷。

  這才落下了肩膀的舊傷。

  主將安危,系全軍之存亡,行師之際,主將萬不可有失。

  鄧孟偉自然不能讓趙光耀看出什麼,輕手輕腳的樣子,似有了幾分女子般的細心。

  李文君被他這麼一扶,反倒渾身不自在。

  他眉頭一擰,胳膊一甩,把鄧孟偉的手擋開:「扶什麼扶,又不是七老八十。」

  話音未落,左手撐地,整個人蹭地一下彈了起來。

  動作倒是利落,可惜右肩不爭氣,站起來那一瞬,疼得他眼角抽了一下:「下次軍中比武,舉石定不輸你們......」

  一時間幾人忙中偷閒,也算是稍微舒緩了一下緊繃的神經。

  與幾人稍微輕鬆的氛圍截然不同的是勒克德渾中軍帳里幾個漢人降將瑟瑟發抖的樣子。

  攻城主將高進庫幾乎是趴伏在氈毯上,從毯子上發出的刺鼻味道,因恐慌已經聞不到了。

  勒克德渾身旁的茶碗全部碎在地上。

  發泄完,勒克德渾強壓著怒火,坐在上首。

  「高進庫。」

  高進庫全身一顫:「奴才在!」

  他的嘴唇幾乎要貼在氈毯上,回答的聲音太小。

  「高進庫!」勒克德渾感覺被無視了,聲音近乎嘶吼。

  高進庫這才嘴巴貼著氈毯,大聲回道:「奴才在!」

  「營中四萬人兩天的存糧,分配給現有兩萬人,傷兵每日口糧減半。」

  說罷,勒克德渾又慢悠悠補充一句:「你是聰明人,自然明白應該怎麼做。」

  高進庫常年帶兵,自然明白勒克德渾這樣安排帶來的後果。

  怎麼做,還能怎麼做,輕傷繼續攻城,重傷直接放棄!

  高進庫心中苦笑:聰明人,當然聰明,不聰明,活不到今天。


  所有人跪伏在地,全然沒有發現帳門口,一個甲喇章京遞進來一張探報。

  「高進庫,今日贛州,本貝勒保你總兵職,」勒克德渾一邊打開軍報,說話拖著長長的尾音,「拿不下......」

  勒克德渾的話說到一半,高進庫磕頭如搗蒜,連表忠心。

  高進庫重重磕下頭去:「奴才,定不負主子所託!」

  額頭砸在氈毯上,悶響一聲。

  勒克德渾擺擺手:「去吧。」

  幾個漢將如蒙大赦,膝行後退,退出帳門才敢站起來。

  「阿爾津和喀爾岱的人現在何處?」

  「回貝勒,正在準備回營。」

  「軍報消息準確嗎?」

  「絕對準確,奴才的包衣親自去探的消息。近一萬人的援軍,最近的一部人馬近五千人,其中三千左右的騎兵。後續五千步卒,相隔不足二十里。」

  「吉安、萍鄉附近真的出現何騰蛟的部隊了?」

  「是的,何騰蛟的四千人馬,已經抵近萍鄉了。剛剛收到的金聲桓快報,算上路上消耗的時間,說不定現在已經接觸上了。」

  原本打算破了贛州城之後入城防守的勒克德渾心中隱隱不安。

  萬一吉安、萍鄉有變,自己就是四面受敵,更大的問題是糧草短時間無法補充。

  他負手在帳中踱步思考半晌,方才舒了一口氣:「讓他們原地待命。」

  回話的甲喇章京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原地待命?

  勒克德渾沒有解釋,只投出一個不容置疑的眼神。

  被蒙在鼓裡的高進庫哪裡知道發生了什麼,一心想著趕緊拿下贛州就是。

  以主子的好惡為好惡,以主子的是非為是非。

  當慣了奴才,哪裡會想著,自己已經成了棄卒了。

  臨近正午,太陽才從雲後露頭。

  霧氣已經全散。

  高進庫前幾日進攻,一直不順利,城內反抗強烈,雖有進展,但一直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戰果。

  好不容易發現南面臨章水的地方夜間一直有人影攢動,派人抵近細查,這才發現南門臨水的閘口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能容一人側身通過的小洞。

  洞口用土石封住了,應該是半夜城內百姓遁逃破壞了鐵欄。

  有了這個發現,他想著城破之後搖身一變就是總兵銜了,而且還有清軍進城三日不封刀的慣例。

  還有那些個傷病,輕傷口糧減半,這下不就有用武之地了嘛,組成敢死隊,破城之後,大家都能活命了。

  高進庫興奮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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