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射聲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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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有詔!」

  鄧震到了東宮,還是挺能擺譜的。

  一上來就捏著嗓子拉著長音,裝腔作勢的叫了起來。

  劉疆和岑遵二人早就在東宮前殿等著了,現在聽到鄧震的聲音,不由對視一笑。

  然後岑遵主動對劉疆微微一拜,「臣去迎接天使。」

  劉疆輕輕點頭,「辛苦岑卿。」

  接著岑遵就從東宮前殿離開,去到宮門前,迎接鄧震入內。

  鄧震見到只有岑遵過來相迎,於是乎就問道:「太子何在?」

  岑遵回道:「太子正在前殿等候天使。」

  鄧震心裡微微不爽。

  但他也挑不出任何的毛病來。

  畢竟太子身份尊崇,哪怕是皇帝詔書,太子也斷然沒有出到宮門前迎接的道理。

  而且,就算不是太子,是一般的公卿大臣,他們在接天子詔書之時,也是沒有親迎在門前的道理。

  所以,現在鄧震心裡只能微微不爽一下,然後就對著岑遵不咸不淡地說道:「辛苦岑侯帶路。」

  面對鄧震這不咸不淡的態度,岑遵並沒有任何意外。

  因為在平時的時候,鄧震這幫人見到他時,都是這般的態度。

  只不過那時候,這些人還會顧及一下長輩情誼,叫一聲兄長之類的親近私稱。

  但是現在鄧震卻只稱呼岑遵為「岑侯」,可見在鄧震眼裡的岑遵已經是他們這個小群體的叛徒。

  既然都被人家這麼認定了身份和立場,岑遵心裡當然更是沒有任何所謂的愧疚負擔,使得他可以更加堅定地站在東宮這邊,為太子謀劃。

  岑遵領著鄧震進到宮內,在兩人到達前殿的時候,劉疆微笑著出來了。

  他並沒有主動地向鄧震打招呼,只是看著鄧震向他走來。

  被劉疆這麼看著的鄧震,心裡一開始是不爽的,但隨著距離的靠近,他不禁又忍不住心裡發虛了起來,好像是自己哪裡做錯了。

  於是乎,在這種心理的作用下,鄧震就對著劉疆行禮一拜,「拜見太子。」

  看到鄧震這樣,劉疆的臉上笑容就更加燦爛親切了起來。

  劉疆溫聲細語道:「兄長無需多禮,裡面請,寡人早已命人準備好了茶湯。」

  面對劉疆如此親切的表現,鄧震感覺無所適從,這好像跟他想像的情景不太一樣呀。

  在他的想像里,劉疆應該是誠惶誠恐的才對。

  可他為何這般親切?

  難道他這是害怕了?

  想到這裡,鄧震覺得自己又想對了。

  太子肯定是怕了!

  要不然他怎麼會一上來就攀親帶故的,要請他入殿喝茶?

  鄧震立刻擺譜道:「多謝太子盛情,臣此番來是有天子詔命,不敢怠慢。」

  劉疆故作驚訝道:「原來兄長是奉了天子詔命。」

  接著劉疆微微一欠,對著鄧震又客氣道:「天使上請。」

  面對劉疆這樣的尊重之態,鄧震心裡更是得意無比,他直接走到前面,仿佛他才是這間屋子的主人一般,首先進到了前殿裡面,站在了最上面的位置上。

  劉疆與岑遵在下面站著,態度似乎很是恭敬的在等著鄧震宣讀天子詔書。

  鄧震見劉疆已經準備完畢,他也不想耽誤時間在東宮多待。

  於是乎,鄧震就將天子詔書請了出來。

  「有詔!」

  劉疆與岑遵朝著天子詔書一拜,「臣劉疆(岑遵)拜見天子。」

  見禮完畢,鄧震張開詔書開始念道:

  「前者,太子奉朕詔命就宮度田,其慎其謹,過猶不及,朕憂大任難當,故遣射聲校尉聽調東宮,以備度田之需。望太子能體朕心,早日完成度田之計,勿使朕憂。」

  聽完詔命,劉疆立刻躬身大拜,「臣劉疆惶恐奉詔!」

  鄧震將詔書合上,遞到劉疆手中,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心態說道:「太子還是莫要辜負天子心意。不要再猶猶豫豫,耽誤度田大計。」

  劉疆將詔書遞到身後的岑遵手裡,呵呵陪笑道:「天使所言極是,是寡人太過謹小慎微,辜負了天子期許。還望天使復命天子之時,就說寡人必不再負天子期許,必將度田之事及早完成。」


  鄧震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如此,臣這就告退,不耽誤太子安排度田大事。」

  劉疆又是呵呵一笑,對著岑遵吩咐道:「岑卿送送天使。」

  結果鄧震卻真的裝起來了,鄧震直接拒絕道:「不必了,吾職小爵低,豈敢勞煩岑侯相送?」

  說罷,鄧震就大搖大擺地徑直離開,一點面子都不給劉疆和岑遵。

  劉疆看到鄧震這般離開,不由收回目光看向一旁臉色並不好看的岑遵,「岑卿以為如何?」

  岑遵平復了一下心裡的不爽,對著劉疆回道,「臣並無任何想法。」

  劉疆又呵呵笑道:「沒有就對了。現在詔書已經到了。還請岑卿準備一下,寡人要去射聲校尉營中。」

  岑遵立刻一拜,就去準備車駕儀仗。

  與此同時,雒陽城中也開始熱鬧了起來。

  不管是城中官吏,還是街頭小民,都在議論此事。

  此刻他們都已經聽說了太子昨夜度湖陽公主莊園田地的事情。

  他們在議論此事時,一個個臉上都透著難以置信的興奮。

  好像這件事才是他們今天最能津津樂道的大新聞。

  「太子厲害啊!居然敢度長公主田地!」

  「呵呵,要某家看,這就是做做樣子而已。太子是長公主的親侄子,人家是一家人,肯定是為了度咱們的田,才傳出這樣的故事來。」

  「某敢打賭!這次所謂的太子度田,肯定是不了了之,然後把咱們的田給度,又把咱們的稅賦再加幾分。」

  閒人們在街頭三五成群,肆無忌憚地談論著此事。

  而且從他們的口氣之中,就可以得知,這些百姓閒人,根本就不信太子會真的度湖陽公主的田。

  他們都認為這就是在做樣子,就是為了朝廷能夠度他們這些小門小戶家的田地,讓他們多繳賦稅。

  可是面對這樣的情況,他們也無可奈何,只能發發牢騷而已。

  但是知道更多詳情的城中官吏卻不這麼看,他們的消息更准更多,甚至都知道湖陽長公主一大早就氣哄哄的去了南宮。

  所以,這些城中官吏們的心情,更是百味雜陳,說不清其中滋味。只能比普通百姓更加謹言慎行,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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