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秀兒的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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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岑遵一直都在留心劉疆,以至於在護衛途中,他都忍不住頻頻回頭。

  這次的東郊之行,實在是遠超岑遵的預期。

  在他的印象里,劉疆好像並不是一個特別熱衷表現自己的人。

  但是這次在東郊莊園,從遇見大象開始,再到進入莊園屋舍,劉疆的表現實在太超乎意料了。

  所以在回來的途中,岑遵心中不禁想像,劉疆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按道理說,這個時候既然已經拉進了度田的大幕,劉疆就應該全身心撲在這件事上,事無巨細都要進行過問。

  可現實卻是,劉疆剛剛在東宮召集了大司農署的何晉,以及近來徵辟招募的那些新人,分完了度田的差事。

  他就像是把這事辦好了一樣,直接一轉頭就來到了東郊莊園。

  這樣的心態著實讓岑遵都不知道該如何評價了。

  與此同時,坐在馬車裡面靠在車內小椅上的劉疆心裡也在復盤著這段時間的事情。

  雖然他已經安排郅惲、第五倫等人去了地方上主持度田,但他心裡很清楚,這些派在明面上的人,真到了地方上,能發揮出十分之一的效用,度出一些比原來記錄在案多一到兩成的田地,就算是已經非常了不起的工作成效了。

  畢竟不管是第五倫還是郅惲,他們只是帶了一道可以證明自己身份和權力的東宮符信到了地方上。

  這些地方上的郡國太守,都尉縣令,願意買幾分帳,又是一回事。人家要是陰奉陽違的拖著第五倫和郅惲,他倆也不可能有辦法快速有效的反制對方,整合出可以聽命於自己、執行度田的人手。

  所以這次派遣郅惲和第五倫出去到地方上,最大的作用就是吸引注意力。

  讓朝廷的百官公卿,和地方的豪強大戶,都看到這就是東宮的態度和能力。

  另外還有趙保那條線,雖然看似隱蔽,實則跟白送沒區別。但凡是消息靈通,耳目靈光的人,都會很快發現趙保的秘密動作。

  所以在這一條線上,劉疆在實際的考慮之中,也並沒有寄予太多的期待,只是當做了一步疑兵之計,讓那些百官公卿和豪強大戶們稍稍緊張一下。

  現在的操作,道理也是如此。

  等到這些百官公卿、豪強大戶認為劉疆就這點辦事能力的時候。

  等他們掉以輕心,不將留在雒陽城裡的劉疆當回事的時候。

  這就是劉疆真正發力的時候!

  所以,這次回去之後,劉疆就準備玩個大的。

  讓現在已經麻痹大意的雒陽百官們瞧瞧,這才是真正的誅心!

  打定了主意之後,劉疆先開車簾,對著窗外的岑遵說道:「通知水丘岑,命他帶人來此接應寡人。寡人要在這裡歇息片刻。」

  岑遵聞言一愣,猶豫回道:「太子不妥吧。水丘公現在正與大司農署忙於度田之事。此刻叫他過來,會不會耽誤大事?」

  劉疆臉色一板,「難道接應寡人就不是大事否?水丘乃東宮洗馬,他的第一職責就是聽從寡人之命,受寡人安排行事。難道這不該?」

  見到劉疆生氣,岑遵也不再勸諫。

  畢竟該提的醒,岑遵自認為已經提了,至於劉疆能不能聽勸,這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所以,岑遵也不繼續廢話,立刻回道:「臣遵命。」

  接著岑遵就派出了兩名扈從的甲士,讓他們即刻出發,到城內去找水丘岑,讓他帶著人來接應太子。

  劉疆此刻也從馬車裡面出來了。

  他站在一處高崗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一片比他東郊莊園更加壯觀、更加肥美的田園。

  劉疆漫不經心地對著岑遵問道:「這是誰家的莊園?」

  岑遵站在劉疆後面遠遠望了一眼,說實話他也不知道這是誰家的。

  但位置這麼好,莊園能這麼壯觀,必定是雒陽城中首屈一指的大人物的莊園。

  岑遵回道:「臣不知,還請太子賜教。」

  劉疆哈哈一笑,回頭看著岑遵,又笑道:「岑卿這眼力還是不行呀。如此美田莊園,就連寡人的莊園都不能比擬。這答案豈不是呼之欲出?」

  岑遵微微尷尬,話是這麼說,可他還是真不知道呀。


  畢竟以他身份和地位,如果不是刻意了解,甚至他連自己家在雒陽周圍莊園的具體位置都不一定知道。

  所以,現在劉疆笑他無知,他也只能尷尬以對。

  劉疆看得出岑遵是真的不知,並不是知而不答。

  而且劉疆也沒打算一直賣關子,他主動說道:「此處美田莊園乃是寡人皇姑胡陽公主家的田園美舍。」

  胡陽公主身份崇高,乃是劉秀的親姐姐,而且還是大姐!

  在劉秀尚在幼時之時,胡陽公主既要幫助母親料理家務,還要照顧年少的弟弟妹妹。

  所以在劉秀的心裡,胡陽公主的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現在劉疆站在高崗之上,俯瞰著胡陽公主在雒陽城外所置的美田莊園,他的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岑遵是一點都猜測不到。

  過了大約一個時辰後,天色也昏暗了下來,水丘岑終於風塵僕僕地趕到了這裡。

  水丘岑看到劉疆居然還在馬車外面站著吹晚風,他連忙小步走來,對著劉疆不太情願地躬身一拜,「卑臣接應太子來此,還請太子恕罪。」

  劉疆回頭看著似是有氣的水丘岑,他的臉上還掛著淡淡的微笑,「水丘公似是有氣?可是寡人的不是?」

  水丘岑瓮聲瓮氣、不爽地回道:「卑臣不敢。」

  他心裡當然是有氣了,這幾天他一直在雒陽令署忙著和大司農署核田,甚至連喝口茶,吃口飯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結果就在他正忙的時候,卻見到太子命人要叫他帶著人去城郊接應,這豈能不讓水丘岑生氣?

  劉疆看向水丘岑生氣的樣子,他又問道:「水丘公帶來了多少人?」

  水丘岑努力壓著不爽,「來的匆忙,卑臣只帶了核田署中的二十人。」

  劉疆微微一笑,「二十人,算上岑卿帶的五十人。再加上寡人,岑卿和水丘公,一共七十三人。夠了。」

  劉疆這聲「夠了」,一下子又把水丘岑和岑遵整迷糊了:這又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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