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老和尚 小和尚(十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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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老和尚 小和尚(十更!!)

  半空中,那道橫貫了大殿的寒白劍氣,竟是過了兩息才悠悠散去,不留痕跡殿門口,那長眉老僧的聲音悠悠傳來,似喜似悲,帶著一抹驚嘆:「六脈神劍?」

  顧望舒神色冷清,不見擊殺天下五絕的驕矜。

  他只是遙手一招,插進佛像上的玄鐵劍發出一聲震耳蜂鳴,隨即鏘的一聲,倒飛回他的掌中。

  他抬步邁過西毒歐陽鋒的屍體,向著大雄寶殿殿門口走去。

  「轟——!」

  身後一聲巨響,半邊金身佛像終於不堪重負,倒塌在地。

  那掛在佛像手臂上的火工頭陀,隨著佛像重重摔在地上,也顧不上斷骨的劇痛,用僅剩的一隻殘手扒著地面。

  火工頭陀哀嚎著連滾帶爬地跟在顧望舒身後,生怕慢了一步,便被那道無情的劍氣給一劍了帳。

  顧望舒只是一步踏前,足尖離地不過半寸,身形如御風而行般縮地成寸,須臾之間便已橫越十數丈之地。

  隨著他一步落定,周身凝結的血痂便被流轉不息的先天真氣瞬間震為齏粉,隨風飄散。

  腳步未停,再一步踏出,人已穩穩立在老僧身前。

  青衫拂動,烏髮如瀑垂在背後,長身玉立,只靜靜打量著眼前的老僧。

  他立於殿門門檻之外,身姿縹緲,淡漠的雙眼瞧著,眼前老和尚與整個少室山的天地氣機已然融為一體。

  伴隨著火工頭陀的驚恐哀嚎,背後大雄寶殿轟然倒塌!

  顧望舒淡淡開口,聲音清越響徹整個山門:「老和尚人老,眼也花了。」

  「此乃全真————」

  太初者,元氣之始也。

  太初有無,無有無名,一之所起,有一而未形。

  這一劍,本就不算凡塵武學。

  「太初劍訣!」

  這老僧鬚眉皆白如雪,鼻孔上翻,雙耳招風,生得甚是醜陋怪異,偏偏一雙眼眸澄澈透亮恍如初生赤子,不染半分塵俗煙火。

  他就那般靜靜立著,周身氣機與身後的香燭山風融為一體,無跡可尋,卻又無處不在。

  他身側的小和尚面色怯生生的,悄悄往老僧身後縮了縮,隨即又像是鼓足了畢生勇氣。

  小和尚竟是往前連踏了兩步,張開雙臂攔在了老僧身前,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又怕又倔地盯著顧望舒。

  顧望舒眼底的清冷殺意在這一刻悄然散去,竟柔和了幾分,輕聲開口語氣溫和:「小和尚倒不像方才那些大和尚一般畏縮,有膽氣,倒有幾分像老和尚。」

  「不知法號如何稱呼?」

  那小和尚驟然被誇,害羞地撓著光溜溜的腦袋,靦腆地小聲說道:「小僧——小僧法號覺遠。」

  他抬眼掃過山門內的滿地屍骸和斷壁殘垣,方才還亮著的眸子瞬間低落下去,聲音也輕了:「小僧要是有施主這般高強的武藝就好了——可小僧只是藏經閣里一個管經書的小和尚,從來沒學過武藝。」

  顧望舒聞言搖頭失笑,竟然是覺遠。

  他緩聲道:「你早已有內力,竟還覺得自己未曾習武?」

  覺遠頓時瞪大了眼睛,滿臉驚疑:「這、這怎麼會?小僧只是日日在藏經閣整理經書,偶然在一本《楞嚴經》

  的夾縫裡,看到些佛門養生的法門。」

  「便跟著學了些強身健體、易筋洗髓的法子,只是普通的吐納導引啊。

  顧望舒沒再管正站在原地懷疑佛生的小和尚,神色一正看向老僧開口問道:「這小和尚只積內力,真氣散於四肢百骸,卻不能周天循環,日久必生禍端。」

  「老和尚就不擔心他將來真氣岔了道,泄氣而亡?」

  老僧伸出瑩白如玉的手,輕輕摸了摸覺遠圓滾滾的腦瓜,語氣平淡卻帶著看透世事的通透:「老僧年幼時最大的心愿,不過是做個規規矩矩的小和尚,晨鐘暮鼓吃齋念佛,平平安安了此一生。」

  他抬眼望向滿山蒼松,聲音輕了幾分:「他只當這是強身健體的法子,心無掛礙,無憂無慮,又有什麼不好?」

  「老僧這一生,先入道,再明釋,臨了臨了,也不過是求個歸佛本心罷了。」

  覺遠扭頭看看老僧,又看看顧望舒,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震驚。


  原來那本經書,是老前輩故意放在那裡讓他發現的,自己不知不覺間竟真的學了武功。

  老僧面色依舊柔和,語氣卻帶著幾分的淡漠:「他若一生只知吃齋念佛,心無旁騖,這內力自會溫養周身,健健康康,長命百歲。」

  「若是他日心念雜生,泄氣絕命,那也是他的命數。」

  話鋒一轉,他眼底閃過一絲亮芒:「可他若真能將這九陽神功一氣貫通,臻至大成,屆時天下武學俯拾皆是,信手拈來皆可成招,現在學武又有何用?」

  「這天下再大,盡可任他縱橫。」

  內功極致,武學總綱,陰陽互濟,生生不息。

  九陽神功!

  顧望舒看著眼前的老僧,只覺百年歲月能磨平稜角,能染白鬚眉,卻終究改不了刻在骨子裡的那份痴。

  像,又不像——

  終究是被歲月磨去了當年的青澀,卻又留住了那份赤子本心。

  「我祖師,當年便是斗酒輸給了老和尚你?」

  老僧聞言,原本寡淡如水的神色驟然亮了起來,一雙赤子般的眼眸里滿是欣喜與得意,活像個贏了糖吃的孩子。

  他連忙伸出瑩白的手指,指尖捏著一點點縫隙,認真地比劃著名:「不敢當不敢當,老僧只不過比重陽真人,酒量略微高了那麼一點點。」

  「險勝而已,險勝罷了!」

  顧望舒面不改色地點點頭,心裡卻暗道:

  懂了,重陽師祖連九陰都能輸了出去,定是醉了億點點。

  「您老如今該有一百幾十歲高齡了,當年可曾見過黃裳前輩?」

  顧望舒瞥了眼一旁似懂非懂、還在琢磨自己內力的覺遠,只覺這般懵懂純粹也未嘗不是好事,隨即轉頭向老僧問道。

  「黃前輩比老僧年長了約莫三十歲,可老僧練武,卻比他早了些年。」

  「後來老僧孤身一人行走江湖,也曾四處尋訪過他的蹤跡,只可惜,終究是緣慳一面,未曾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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