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打架忘了用絕招是什麼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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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小子,莫收力!讓老叫花見見你有重陽真人幾分神姿!」

  洪七公朗聲大笑,竹棒仍插在腰間,只將油漬斑斑的右掌拍出。

  這一拍看似漫不經心,卻恰到好處地封住顧望舒所有掌路。

  顧望舒凝神,右掌自袖中緩緩探出,五指微蜷,掌心朝內。

  右掌須臾外翻,掌勢初時綿綿,及至洪七公身前三尺,驟然轉疾,掌鋒隱隱有霜氣流轉,袖袍鼓脹如帆。

  顧望舒掌心忽地一凹,那股寒氣陡然內縮!

  雙掌將觸未觸之際,洪七公面色微變:

  「顧小子功力不淺!」

  洪七公手臂微收,退開半步,右掌似慢時快,再次向前輕推,輕輕一按。

  這一按毫無花巧,掌緣卻似生出一堵無形氣牆。

  啵的一聲輕響,顧望舒掌中寒氣似雪入洪爐,霎時消融。

  但老叫化右臂衣袖竟結出薄薄一層白霜,旋即又被雄渾內力蒸散,化作裊裊白氣。

  「好高明的掌力,小子內力竟如此渾厚!「

  兩人掌掌對抗,洪七公笑聲豪邁,眼露精光!

  「顧小子,老叫花可不留手啦,且小心來!」

  隨後洪七公右掌順勢撤回三分,在空中劃個半弧,復又推出。

  這一推!厚重如山嶽將傾!

  掌至半途,隱隱有風雷之聲自他筋骨中透出!

  顧望舒眉鋒微豎,似劍刃寒芒,口中清嘯一聲,雙足微分。

  左掌自丹田提起,掌勢極緩,卻帶起一股沉渾寒風,掌間氣勁渾然一體。

  「砰!」

  雙掌相擊發出悶轟!

  顧望舒驀地臉色一白。

  右掌疾出!

  他這掌卻不是迎擊,而是在自己左腕脈門上一搭一按。

  「咔嚓」一聲,他足下方磚裂開兩道細縫,人卻如古松紮根,紋絲未退!

  這一按,借力打力,餘下氣勁卻是被導引至腳下。

  隨後顧望舒足尖輕點,撤掌後躍,口中輕舒一口氣。

  降龍十八掌,天下第一的外功掌法!至剛至陽,名不虛傳!

  他少年筋骨未牢,功力也差了一線!

  就這一線,若不是洪七公未用足十二分力,他怕是連泄勁的機會都無!

  洪七公低眉,只見其右手一道淡白霜痕,自勞宮穴蔓延至手腕,須臾消散。

  他長嘯一聲,鬚髮皆張,大笑道:

  「老叫花來也!」

  只見他左腿微屈,左掌劃個半圈,右掌平平推出。

  「昂——!」

  洪七公掌出瞬間,龍吟乍起,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陡然生出!

  顧望舒見狀,輕喝聲如金石脆玉,玄功再凝!

  他足踏先天八卦,右掌自丹田提起。

  五指舒張,如蓮花初綻,掌心卻殷紅似血,探掌前擊!

  雙掌罡氣轟然對撞!

  「咚!」

  「咔嚓!」

  碰撞聲如重槌擊打濕革,腳下方圓丈許的青石板卻齊齊下陷三寸!

  顧望舒右臂道袍轟然炸裂!

  洪七公右臂長袖也片片碎裂,露出筋肉虬結、青筋暴起的手臂。

  他鬚髮戟張,目中神光如電。

  隨後他吐氣開聲,右掌竟再進半尺!

  「退!」

  顧望舒悶哼一聲,連退七步,每一步都在石上留下寸許深印。

  待到最後一步,他忽地張口吐出一股白氣,如箭射出三尺方散。

  顧望舒回氣凝神,聲音有些許低沉嘶啞:「降龍十八掌!亢龍有悔!」

  洪七公看著右掌,掌心微微鼓脹,殷紅似血。

  默然半晌,他忽地長嘆一聲:

  「老叫花縱橫一世。能以不足弱冠之齡,單掌傷我經絡,你當為第一人!」


  洪七公後探酒葫蘆,輕灌,思緒已然飄遠:

  「三花聚頂掌!重陽兄,有徒如此,當自豪啦!」

  只見洪七公忽地縱聲長笑:

  「興盡!興盡!」

  他竹棒往肩頭一搭,一手提著酒葫蘆,雙足看似只是尋常向前一邁。

  虛影消散,院內棗樹枝幹搖曳,洪七公已不見蹤跡。

  「顧小子!老叫花的降龍掌也有一手履霜冰至!下次華山論劍,再讓老叫花見識見識你全真的履霜破冰掌!老叫花去也!」

  餘音豪邁猶在,不見神龍!

  早已被驚出的李莫愁倚靠在門邊,見此足邁蓮步,走近顧望舒。

  她素手執起顧望舒這會依然微微顫抖的右掌,運用內力溫養:

  「好厲害的前輩,若是與我交手,我怕是一回都撐不住。」

  顧望舒收起有些低落的心情,咧嘴笑道:

  「天下五絕,北丐洪七公!真真是絕顛!」

  他收回手掌,環抱柔若無骨的少女,下巴輕抵莫愁頭頂,少女秀髮蘭香:

  「打輸了!要安慰,要抱抱!」

  懷中少女嬉笑,顯然知道少年不復低落了。

  顧望舒突然驚呼:「打得忘我,竟忘了與你用玉女素心劍法了!」

  他嘴角帶著些許壞笑:「下次讓七公見識見識,這雙劍合璧的威力!」

  李莫愁眼眸似水,柔柔嗯了一聲,她也想和他一起呢!

  時光飛逝,比武后數日,洛陽城外。

  顧望舒換了一身黑色布質勁裝,黃黑二馬不疾不徐,一路和李莫愁說說笑笑。

  「如今咱們繞過潼關,過了洛陽,接下來咱們一路北上,去一觀太原府繁華!」

  如今已是二月中旬,早春漸暖,道旁不復寒冬荒蕪,楊柳垂金已帶點點青芽。

  四周枯草深處,已探出薺菜與蒲公英的鮮嫩黃花。

  兩人向北而行,不出十里,便見澗水清淺,兩人正下了馬兒,餵些豆渣飼料,讓馬兒飲些水。

  就見遠方黃沙卷揚,幾個丐子滿頭大汗,正推著獨輪推車,狂奔而來。

  「可是顧少俠當面!」

  顧望舒面露疑惑,為何來了幾個丐幫弟子。

  「在下顧望舒,幾位好漢緣何尋我?」

  一老丐上前,滿面風霜,面容質樸。

  他衣衫陳舊襤褸,粗麻厚實,漿洗潔淨,肩頭繫著九個洗得發白的討米袋,手持一根竹製打狗棒:

  「老丐魯有腳,見過顧少俠!」

  老丐說話粗率,他拱手道:「少俠前些日子痛掃我丐幫蛇心蟊賊,七公探明詳情後大怒!」

  魯有腳又伸手指向獨輪木車:「老丐正巧在北方分舵巡查,這幾日便是探本窮源,上下清理一番,一掃此地沆瀣一氣的孽障,好叫少俠知道!」

  「顧少俠仁心似水,義膽如鋼。」

  他從兜里掏出一塊木牌,雙手遞來:

  「顧少俠身為全真高徒,品性高潔,往後持著此塊銘牌,可從我丐幫各處分舵打聽些江湖消息。」

  顧望舒雙手鄭重接過木牌:

  「多謝魯長老勞苦,在下定當不復七公厚望!」

  魯有腳樸實一笑,似不善言辭,只是拱手:

  「分內之事,待少俠日後歸來,定掃榻以待!」

  隨後他也不多言,留下獨輪木車,帶著幾個丐子匆匆而去。

  顧望舒目送魯有腳離去,扭頭看著幾輛獨輪木車。

  木車來路上,拖出一道斷續蜿蜒的猩紅痕跡。

  木車兀自滴滴答答往下淌著血珠子,沙土被浸濕,仿似研濃的硃砂,粗麻鋪蓋也遮擋不住沖天血氣。

  顧望舒拉住好奇上前的李莫愁,輕輕搖搖頭:

  「莫看了,看了小心夜裡發惡夢。」

  隨後他利劍削了些乾枯粗木,把車圍作一圈,一把火點燃。

  早春乾燥,火頭竄起,炎鋒逐漸高熾,吐焰數丈,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

  顧望舒牽著少女小手,轉身離去。

  「孽都歸了孽,塵也都歸了塵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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