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從未來派來拯救她的人。
說實話。
如果在旁人眼中，這應該會是個比較突兀且荒謬的問題。
乍聽起來，就像是營銷號的心靈雞湯里會問的。
可不知為何，已經跟陳鈺走在操場上的許知夏，聽到這個問題竟然真的開始認真思索了起來。
「為什麼……你會想問我這個問題？」
大概是因為我真的可以把你說的話，告訴給未來的你吧。
說不定未來的你，聽到過去的自己說出一些中二的話，還會感到羞恥呢。
「怎麼說呢……人應該都有想過自己的未來是什麼樣吧？」
「可能出人頭地，也可能庸庸碌碌，或者……遇到了什麼困難。」
陳鈺忽然化身小哲學家，眼裡流露出了一絲深刻的思考：
「不知道你有沒有過這種現象，但我總會焦慮未來可能出現的災禍，就比如……高考真的只能考上大專之類的吧。」
「但是啊，如果最後真的只能考上大專，我也應該不會責怪未來的我，畢竟現在的我也沒有多努力，所以要我來說……我可能會安慰他一句。」
就在陳鈺宛如自言自語般說著的時候，許知夏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是很微不足道的停頓，如果不是陳鈺一直在跟她並肩走，也很難察覺到這一絲異樣。
「嗯，我也有過焦慮……」
學校昏黃的燈光，在那張精緻無缺的臉上，切割出明暗的光影，映襯出了眼中的情緒。
並非是悲傷、畏懼之類。
而是一種渴望。
她想飛走，掙脫一切飛走。
「但我應該……不會失敗吧。」
冷不丁的，許知夏忽然說了這樣一句話。
其實以她的努力和天賦來說，不應該說出這樣一句沒有自信的話。
從小到大，幾乎是每一個老師都讚嘆過她的天賦，無論多難的知識點，她都能第一時間理解，無論什麼樣的題型，只要見過就不會犯錯。
可即使是這樣，她在學習上投入的時間，照樣是自己近乎全部的生活。
這樣的人，憑什麼失敗呢？
這應該是大多數人的想法。
但她知道……即使是這樣，即使已經努力成了這樣，稍有不慎還是會失敗。
然後，一輩子被困在那個地方。
「你想要的成功，是什麼樣？」
陳鈺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腳步也驀然停下，許知夏也不知不覺跟著他停下了腳步。
「自由吧。」
「能自由就很好了。」
不知為何，許知夏總覺得她身旁的男生，好像看透了什麼。
「那如果為了得到所謂的自由，你需要吃很多苦，甚至於最後你自己都堅持不下去……」
「不可能。」
許知夏幾乎是下意識的回覆了陳鈺的問題，但很快她的氣勢又弱了下來：「應該……不可能吧。」
鬼使神差的，許知夏好像領會到了陳鈺的一絲深意。
如果真的按照陳鈺所說，太需要吃很多苦才能得到所謂的自由，那就只能證明一件事。
她根本就沒有掙脫。
可如果說有什麼東西能束縛住她的話……
那大概只有一個人了。
是媽媽。
那個為她起名字，呵護她長大，哪怕不惜變賣嫁妝，一次又一次伸手向娘家要錢，也要供她讀書的媽媽。
「如果真是這樣……」
「那我，可能也不會責怪她的選擇吧。」
………
兩側的學生越來越多，但因為兩人站的位置，是兩棟教學樓之間的操場，沒有人會兜一個大圈走過來，所以還算安靜。
「可是……」
「我是說如果，你覺得會有堅持不住的那一天嗎？」
陳鈺的聲音驀然響起，仿佛指向著什麼，又好像是在說自己。
「我不知道。」
許知夏有些茫然的開口。
為了媽媽，她大概率會堅持下去。
就像現在這樣，十年、二十年……她都可以。
但此時此刻，陳鈺的聲音就像一台老舊的、播放磁帶的錄音機，勾起了她心底的那一絲猜測。
如果她真的沒有掙脫那個「家」。
為了媽媽，她也一定會堅持下去！
但……
如果媽媽不在了呢？
即使只是一個荒謬的猜想，許知夏的心跳還是不由自主的開始加速，緊接著是宛如剝離般的痛感，眼淚不由自主的從眼眶滑落。
「不會的……媽媽。」
情緒洶湧翻騰，許知夏再也顧不上克制，哽咽的出了聲。
即使心裡不想承認。
但那個可能的確存在。
她幾乎都能想到，如果她沒有掙脫那個家，那她大概會在無盡的索取中，漸漸崩潰吧。
到那時，如果媽媽再離開了。
那……
她大概就真的堅持不住了吧。
陳鈺大概已經聽明白了。
在許知夏說出「媽媽」的時候，他就已經猜到了。
不僅是她失敗的原因。
還有未來的她，到底為什麼會想要自殺……
如果她是一個真正自私的人，為了掙脫那個家庭，可以無所不用其極。
那她一定可以離開！
可問題就是……
她放不下她的媽媽。
有了這道牽絆，無論如何……
她都逃脫不了那個桎梏。
「你……」
許知夏其實此時腦子裡很亂。
不僅是被陳鈺挑動起來的情緒，還有很多疑問。
就比如……
他大概是知道什麼吧？
可是明明她根本不認識陳鈺，為什麼陳鈺會知道那些事情，還用這種隱秘的方式對她點明？
「許知夏……」
「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
陳鈺眼中的情緒十分複雜，聲音也逐漸有了波動：
「但是我猜啊……你已經足夠努力了，如果未來的你想起現在這個瞬間，第一個念頭大概也不是責怪自己當時的抉擇吧。」
「如果真的非要怨一個人，那她可能會想起在高二的某個晚自習結束後，有一個莫名其妙的男生，對她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讓她很傷心……所以她大概會去討厭這個男生吧。」
陳鈺像哄小孩子一樣，就連聲音都柔和了不少。
許知夏抬起了頭，看見少年在燈光下的神色，不知為什麼……此刻仿佛少年真的同她的未來交談過一樣。
就好像是……
她從未來派來拯救她的人。
如果在旁人眼中，這應該會是個比較突兀且荒謬的問題。
乍聽起來，就像是營銷號的心靈雞湯里會問的。
可不知為何，已經跟陳鈺走在操場上的許知夏，聽到這個問題竟然真的開始認真思索了起來。
「為什麼……你會想問我這個問題？」
大概是因為我真的可以把你說的話，告訴給未來的你吧。
說不定未來的你，聽到過去的自己說出一些中二的話，還會感到羞恥呢。
「怎麼說呢……人應該都有想過自己的未來是什麼樣吧？」
「可能出人頭地，也可能庸庸碌碌，或者……遇到了什麼困難。」
陳鈺忽然化身小哲學家，眼裡流露出了一絲深刻的思考：
「不知道你有沒有過這種現象，但我總會焦慮未來可能出現的災禍，就比如……高考真的只能考上大專之類的吧。」
「但是啊，如果最後真的只能考上大專，我也應該不會責怪未來的我，畢竟現在的我也沒有多努力，所以要我來說……我可能會安慰他一句。」
就在陳鈺宛如自言自語般說著的時候，許知夏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是很微不足道的停頓，如果不是陳鈺一直在跟她並肩走，也很難察覺到這一絲異樣。
「嗯，我也有過焦慮……」
學校昏黃的燈光，在那張精緻無缺的臉上，切割出明暗的光影，映襯出了眼中的情緒。
並非是悲傷、畏懼之類。
而是一種渴望。
她想飛走，掙脫一切飛走。
「但我應該……不會失敗吧。」
冷不丁的，許知夏忽然說了這樣一句話。
其實以她的努力和天賦來說，不應該說出這樣一句沒有自信的話。
從小到大，幾乎是每一個老師都讚嘆過她的天賦，無論多難的知識點，她都能第一時間理解，無論什麼樣的題型，只要見過就不會犯錯。
可即使是這樣，她在學習上投入的時間，照樣是自己近乎全部的生活。
這樣的人，憑什麼失敗呢？
這應該是大多數人的想法。
但她知道……即使是這樣，即使已經努力成了這樣，稍有不慎還是會失敗。
然後，一輩子被困在那個地方。
「你想要的成功，是什麼樣？」
陳鈺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腳步也驀然停下，許知夏也不知不覺跟著他停下了腳步。
「自由吧。」
「能自由就很好了。」
不知為何，許知夏總覺得她身旁的男生，好像看透了什麼。
「那如果為了得到所謂的自由，你需要吃很多苦，甚至於最後你自己都堅持不下去……」
「不可能。」
許知夏幾乎是下意識的回覆了陳鈺的問題，但很快她的氣勢又弱了下來：「應該……不可能吧。」
鬼使神差的，許知夏好像領會到了陳鈺的一絲深意。
如果真的按照陳鈺所說，太需要吃很多苦才能得到所謂的自由，那就只能證明一件事。
她根本就沒有掙脫。
可如果說有什麼東西能束縛住她的話……
那大概只有一個人了。
是媽媽。
那個為她起名字，呵護她長大，哪怕不惜變賣嫁妝，一次又一次伸手向娘家要錢，也要供她讀書的媽媽。
「如果真是這樣……」
「那我，可能也不會責怪她的選擇吧。」
………
兩側的學生越來越多，但因為兩人站的位置，是兩棟教學樓之間的操場，沒有人會兜一個大圈走過來，所以還算安靜。
「可是……」
「我是說如果，你覺得會有堅持不住的那一天嗎？」
陳鈺的聲音驀然響起，仿佛指向著什麼，又好像是在說自己。
「我不知道。」
許知夏有些茫然的開口。
為了媽媽，她大概率會堅持下去。
就像現在這樣，十年、二十年……她都可以。
但此時此刻，陳鈺的聲音就像一台老舊的、播放磁帶的錄音機，勾起了她心底的那一絲猜測。
如果她真的沒有掙脫那個「家」。
為了媽媽，她也一定會堅持下去！
但……
如果媽媽不在了呢？
即使只是一個荒謬的猜想，許知夏的心跳還是不由自主的開始加速，緊接著是宛如剝離般的痛感，眼淚不由自主的從眼眶滑落。
「不會的……媽媽。」
情緒洶湧翻騰，許知夏再也顧不上克制，哽咽的出了聲。
即使心裡不想承認。
但那個可能的確存在。
她幾乎都能想到，如果她沒有掙脫那個家，那她大概會在無盡的索取中，漸漸崩潰吧。
到那時，如果媽媽再離開了。
那……
她大概就真的堅持不住了吧。
陳鈺大概已經聽明白了。
在許知夏說出「媽媽」的時候，他就已經猜到了。
不僅是她失敗的原因。
還有未來的她，到底為什麼會想要自殺……
如果她是一個真正自私的人，為了掙脫那個家庭，可以無所不用其極。
那她一定可以離開！
可問題就是……
她放不下她的媽媽。
有了這道牽絆，無論如何……
她都逃脫不了那個桎梏。
「你……」
許知夏其實此時腦子裡很亂。
不僅是被陳鈺挑動起來的情緒，還有很多疑問。
就比如……
他大概是知道什麼吧？
可是明明她根本不認識陳鈺，為什麼陳鈺會知道那些事情，還用這種隱秘的方式對她點明？
「許知夏……」
「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
陳鈺眼中的情緒十分複雜，聲音也逐漸有了波動：
「但是我猜啊……你已經足夠努力了，如果未來的你想起現在這個瞬間，第一個念頭大概也不是責怪自己當時的抉擇吧。」
「如果真的非要怨一個人，那她可能會想起在高二的某個晚自習結束後，有一個莫名其妙的男生，對她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讓她很傷心……所以她大概會去討厭這個男生吧。」
陳鈺像哄小孩子一樣，就連聲音都柔和了不少。
許知夏抬起了頭，看見少年在燈光下的神色，不知為什麼……此刻仿佛少年真的同她的未來交談過一樣。
就好像是……
她從未來派來拯救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