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施恩自是為了圖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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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施恩自是為了圖報

  那眉頭緊蹙的王子騰,踩踏馬凳,登臨車架。

  王府車把式,揚鞭輕甩,驅車往榮府行進時。

  端坐榮禧堂的賈敬,則是一面眉頭緊蹙的小口抿著那有清除丹毒之效的牛乳,一面翻閱這些時日,神京城內外重要情報,及官員動向,朝堂政策。

  《孫子兵法》有言: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賈敬雖說頗有天資,乃至在都外玄真觀修玄時,於那靜謐的環境之中,徹底靜下心來思考人生,總結經驗,使得自身智慧,非但未曾被日復一日的修玄打坐消磨沉淪,反而更為精益了。

  然而,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縱然是以賈敬的智慧,在情報缺失的情況之下,也不敢說所謀皆中。

  正因知曉自身的缺漏所在,回歸賈氏一族的賈敬,除卻睡覺吃飯之外,剩下的諸般光陰,盡數耗用在了補足情報短板之上。

  「都中閣臣,六部重臣之動向,倒是同我在玄真觀中的推演,頗為相似。」

  一目十行的將諸般重要情報,大略瀏覽一遍,同自己在玄真觀靜思、推演之動向相互結合之後。

  通體乾瘦的賈敬,將注意力放在了標有林如海字樣的宣紙之上道:「獨敏兒那夫婿的手筆,頗有些出乎我的預料。」

  對於那迎娶了寧榮二府,文字輩中,唯一嫡女的林如海,賈敬自是知之甚深。

  在賈敬看來,才貌雙絕高中探花郎的林如海,雖頗有些能為。

  然而遠慮周全,知恩圖報,心思細膩的林如海卻有諸多限制。

  其中最為限制那林如海的,卻是他自身自我融洽的固有思維。

  然而,瞧看著林如海擔任欽差兩淮巡鹽御史,任職兩淮鹽區後的諸般大動作,卻是令賈敬內心感覺,自己當年卻是看低了這個妹婿。

  既瞧看了林如海的情報,作為林如海唯一弟子的林玄情報,自然也是整理成冊,隨其一併送遞賈敬眼前。

  而在瞧看了,那自賈敏陪嫁口中詢問而得:林玄在揚州林府前後的表現,及至了神京之後的諸般情況後。

  賈敬那平靜的眸子中,卻是浮現出了濃郁的疑竇之色。

  身處大乾國度神京城內,且出身國公之家的賈敬表示:

  我在都中這麼多年,也曾見過諸多神童」。

  那神童」或是如那仲永一般,年不滿四歲,便能出口成章,令其作詩,神采斐然;或是精通數算,諸般算經倒背如流不說,諸般數算,隨問即答,無有錯漏————

  然,卻沒有一個能夠如同林玄這般,不僅僅能過目不忘,精通數算,策論、八股等文舉之事;一身筋骨,亦是天賦異稟到了,縱然是軍中宿將馬公等人都大為驚嘆,言只要其成長起來,定能成為絕世猛將。」

  念及如此,賈敬側眸瞧看向了,那由賈氏陪嫁,及榮府下人口述所彙編成冊的文稿,一面瞧看,賈敬那皮包骨頭的指節,亦是輕輕敲擊著桌案的心道:

  甚至於,其連最為考校經驗,需要漫長時光積攢閱歷與教訓的醫道一途,都堪稱大醫二字。」

  這等方方面面皆有超人一等之天賦,且至純至孝,感恩圖報的神童」,竟被如海妹丈收為了弟子,真真是令人羨慕啊!」

  定瞧著情報描述的賈敬,輕輕的敲擊著桌面心道:

  正所謂,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這等神童」至了我賈氏,我賈氏若不趁機交好,倍加施恩,以圖後報的話,卻是我賈氏的不是了————

  正念著如此,賈敬這耳畔卻是響起了道急促的腳步聲,緊跟著賈氏忠僕便至了門外恭聲道:「敬老爺,王氏王子騰至了,此刻正在府外等候。」

  賈敬深知那王氏族人的脾性,明白賈氏聯絡故舊老親,謀劃再入京營之事傳揚出去,那得了賈史王薛四大家族合力支持的王家定然心有不滿,乃至上門詰問。

  賈敬原以為,以那王氏族人的火爆脾性,那王子騰應當早早就至。

  卻不曾想,多年不曾打交道,這王家的脾性卻是稍稍更易了些許。

  竟然能忍到這般時候,方才前來榮府。

  念著如此,內心略有感慨的賈敬說道:「這王子騰終是來了,將其引入府中。」

  此言方落,那賈氏忠僕尚未及得離開,方才還念著當如何施恩林玄,令其感念賈氏之恩的賈敬,緊跟著道:「對了,令人去一趟梨香院,將玄哥兒給喚來。」


  那仆廝乃賈氏最為忠誠的僕人,因而得聞此言,其半點沒有詢問賈敬為何要喚林玄前來的意思。

  只一味地記下賈敬所言,嚴苛執行。

  片刻後,校場操練三個時辰,又同官至國子監祭酒的李守中處,銘記下文舉六試諸般要點,並求知若渴的將自己這些時日,所積攢的諸般疑點,倒豆子一般盡數詢問,自那李守中的身上薅下大把羊毛之後。

  約定了下次授課時辰,回了梨香院的林玄,便得了賈氏忠僕轉述賈敬之意。

  榮禧堂同梨香院僅有一路之隔。

  因而得賈敬相喚的林玄只是片刻,便同那仆廝至了榮禧堂。

  仆廝入廳,回稟了賈敬之後。

  恪守人設的林玄,便步趨入廳,一絲不苟的面向賈敬行禮問好:「敬公,玄至了————」

  「玄哥兒為如海妹丈的嫡傳,更是救了我家敏兒妹子的性命,且為我診治開方,延續了我的壽元,我這個做長輩的卻是已然將玄哥兒你視為了至親。」

  然,林玄這禮尚未及得行畢,那起身至廳內等候的賈敬,便上前一步,扶住了林玄的胳膊道:「既是至親,又何須虛禮?」

  正所謂禮賢下士,必定有求於人。

  親眼所言,親耳所聞賈敬之謀劃,且自賈敏處得知賈敬為人、脾性的林玄,第一時間便懷疑其對自己有所圖謀。

  不過,誠如這賈敬所言,其為自己師母的兄長,按輩分來說,卻是長了自己一倍,長者有意親近,林玄自是不推辭的聽命依從。

  依著賈敬的話茬,同其話了兩句之後。

  「我素聽聞,如海妹丈在揚州之時,日常帶你前往衙署熟悉時政、律法等務。」賈敬便道出了喚林玄前來的用意:「這至了京中之後,我賈氏卻是除了政哥兒之外,無甚在朝中擔任實職之人。」

  「而政哥兒那人,玄哥兒應當也知曉一二,其若是領著你前往工部,你卻是學不到甚的東西。」

  「念著如此,我便想著令玄哥兒你前來,同我一併處理些許賈氏事務,畢竟這朝堂之上,除卻時政、律法之外,更多的卻是同人打交道。若能助力玄哥兒你些許,也算是稍稍酬報玄哥兒為我診治病痛之恩。」

  言至於此,賈敬瞧看向林玄問道:「卻是不知玄哥兒,可願意隨我些許時日?」

  所謂政治,皆在治人。

  後世如此,封建王朝更是如此。

  而這賈敬,自身心性與手腕,卻是林玄平生所親眼目睹的最強,亦是最為毒辣之人。

  若是能夠跟隨其些許光陰,學習其為人處世之道的話,自是極好的。

  畢竟,後世有話說得好,有些東西你可以不用,但是你卻不能沒有。

  念及如此,林玄立刻執禮起身,面向賈敬深深地行了一禮道:「敬公有心教導,玄怎能拒絕?」

  此言方落,思維運轉速度遠超常人的林玄,卻也是猜出了賈敬對自己禮賢下士的因由:

  對方可不就是在向自己施恩,以圖自己這個至純至孝,知恩圖報的好孩子」,日後回報嗎?

  覺察出賈敬之圖謀的林玄,並未曾生出被人算計的難受,反而畢恭畢敬的遂了賈敬之願的道:「敬公垂憐、賜教之恩,玄永生不忘!」

  林玄表示,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憎,除卻生身爹娘之外,旁人對你皆有所圖。

  賈敬圖的是,施恩之後,林玄的後報。

  林玄圖的則是,應下了賈敬此番施恩之後,賈敬對自己的投資;以及滿足賈敬願望之後,自其身上薅取到的認知。

  果不其然,林玄這銘記賈敬之恩的言辭出口之後。

  一禮至地的林玄,便清晰地瞧見自己腦海之中,同感恩、純孝相關的詞條,盡數綻放出了光芒。

  「既然玄哥兒願意,我自會將玄哥兒你當做嫡親子侄來教導。」

  瞧看著滿臉感激的面向自己躬身行禮的林玄,及一禮拜下之時,林玄開口之言,喚林玄前來的意思,便是施恩圖報的賈敬滿意的令林玄起身說道:「正好,就在剛剛,王府的王子騰至了府外。」

  既然要施恩,賈敬自然是如其所言一般,將林玄當做了嫡親子侄一般,諄諄教導的言說開口:「我且同玄哥兒你講述一番,此間種種,事情是這樣的,那王子騰————」

  聽完賈敬的講述,林玄眼眸之中頓時浮現出了思索之色。

  而那賈敬,在將王子騰前來的諸般前因盡數道盡之後,便端起了牛乳,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向林玄言道:「玄哥兒,依你瞧來,我如此行為的目的何在?」

  「敬公有令,玄自是不敢推辭,以玄陋見,敬公如此行為,卻是敬公上次所言,令賈氏一族,成為朝堂孤臣的延續。」

  賈敬此問出口,林玄自是根據賈敬方才之言推論言道:「世人皆知,賈史王薛,四大家族同氣連枝,且那王子騰之所以能夠衝擊京營節度使,便是因為得了賈氏的襄助。」

  「若在此時,賈氏頻繁接觸故舊老親,並傳出賈氏欲再入京營之訊。那麼得知這般訊息的人,皆會懷疑,賈王兩家是否生隙!」

  言至於此,林玄抬眸,瞧看向賈敬言道:「懷疑一旦產生,罪名便已成立。若在眾人懷疑賈王兩家是否生隙之刻,賈氏一族同王氏一族發生了巨大的,不可化解的矛盾,那麼原本便懷疑此事的眾人,自然深信賈氏業已同王氏決裂。不知玄所言可對?」

  「啪啪啪!!」

  林玄言落,賈敬便抬起那乾瘦的手掌,輕輕鼓掌的讚嘆開口:「玄哥兒此言甚妙,我原以為,還能就此事提點玄哥兒你一二,卻是不曾想,玄哥兒你竟然如此敏銳。」

  言之如此,抬手鼓掌的賈敬,平靜的眸光中,滿是感慨地道:「哪怕我說的很是隱晦,你仍是覺察到了我的真實意圖,後生可畏,真真是後生可畏啊!」

  賈敬讚嘆聲方起,得其誇讚的林玄這嘴角便進發出了一抹濃郁的喜色。

  只因,就在此時,林玄清晰的瞧見,自己腦海之中,諸般詞條下方,緩緩綻放起了一抹瑩白色詞條之光。

  下一瞬間,那瑩白色的詞條之光凝聚,化作了一條嶄新的詞條。

  【頗有智謀(白):所謂智謀,料人之先;思維運轉速度小幅度提升,更易覺察出他人言辭之隱意。】

  神童詞條業已抵達深紫,距離下次晉升的亮紫之色,業已不差多少了。

  瞧看著那同神童詞條同一類型的嶄新詞條,林玄眼眸微微一亮的心道:

  我正愁著從何處凝聚一條,能夠助力神童詞條晉升的同類詞條呢。

  卻不曾想,自賈敬處意外得了這同類詞條!」

  念著如此,林玄眼眸大亮的瞧看著那散發著盈盈紫光的神童詞條心道:

  依著紫色詞條的晉升所需,怕不是當這條詞條,晉升至亮藍之後,我便能夠令神童詞條再次完成進階了,卻是不知這神童詞條晉升之後,會有怎樣的嶄新效果?

  「敬公過譽了,玄不過是記性稍好了一些,若是玄未曾聽聞敬公昨夜之語,單憑敬公今日之描述,玄卻是無法猜出此事。」

  既然這神童詞條晉升有望,林玄自是發揮主觀能動性的向賈敬展現自我,薅取賈敬認知的道:「然,敬公,玄這心裡,獨有一點未曾想通。」

  「既然敬公的目的,乃是同王家徹底決裂,卻為何要將那王子騰迎入府中?」

  言至於此,林玄面露疑惑的瞧看向賈敬問道:「畢竟,若是決裂的話,將那王子騰擋在府外,不是更能彰顯賈氏同王氏決裂之心嗎?!」

  「的確,如你所言,將王子騰擋在府外,更能彰顯我賈氏同王氏決裂之心;然而,將那王子騰阻在府外,卻是無法瞧看那王子騰此刻有幾分的本事了。

  聞聽林玄此問,賈敬目露笑意的瞧看向林玄言道:「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雖說,王子騰在我眼中不足為據。但,我既然選了同其決裂,自當將其視為最為重要的對手,不遺餘力的同其渦旋、角力————」

  聽著賈敬那同偉大之人:在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重視敵人」之言,類似之語,林玄不由得內心感慨道:

  果然,這世界上的道理都是相通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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