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林如海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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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夫妻老來伴,如海同賈敏雖說成婚不早,彼此之間卻極為契合。

  舉案齊眉至今,直系親屬寥寥的如海,早已將賈敏視為了生命最重要的伴侶。

  且林家主脈四代單傳,極難孕育子嗣。納姬妾六人,獨有賈敏吞服虎狼之藥,折壽傷身地為如海孕育一雙兒女。

  雖麟兒夭折,玉兒自娘胎里便帶著病,如海仍無比感念賈敏付出。若非賈敏藉口不願背負妒婦之名,力勸如海。

  怕不是那六房姬妾都已被如海放歸。未曾如願放歸姬妾,同賈敏一生一世一雙人。如海便對外放出訊息,自身有疾,難孕子嗣,以免賈敏遭受風言風語。

  對於林如海來說,年少嫁於自己;央求榮國公抽調史賈兩姓人脈為自己鋪路,吞服虎狼大藥為其誕育子嗣的賈敏。

  乃是集初戀、白月光、貴人、髮妻等數重身份的摯愛。

  而此刻,自己那早些年因吞服虎狼大藥孕育子女,使得其原本康健的身子傷了根基,此後極易染病的愛妻。

  那拼上折損二十載壽元再服虎狼大藥,欲再為自己孕育子嗣的摯愛,已因那丹毒徹底失去了孕育子嗣之可能……

  念及如此,方才還言,林玄過於偏激的林如海,目光晦暗,隱在寬袖下的雙手亦是死死攥緊,整個車廂,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沉默半晌,腦海掀起驚濤駭浪的林如海,

  脖頸關節作響,僵硬扭頭,瞧向林玄,以乾澀若指甲摩擦黑板的聲音道:

  「玄兒,同為師再講述一番,你那綱鹽之法的諸般細節。」

  ……

  ……

  時光荏苒,轉瞬之間,數日光陰便悄然流逝。

  這些時日,坐鎮天涯莊園的甄應嘉,向兩淮鹽區,泰州、淮安、通州等都轉運鹽使分司主事,都轉運鹽使同知,各鹽場鹽課司大使,兩淮諸知府、知縣等同鹽政相干之官員發帖宴請,忙得不可開交。

  功夫不負苦心人,進行諸般利益交換後。

  那依附於甄家為首的兩淮勛親的兩淮鹽商,終是一如往常的夾帶私鹽,招搖過市。

  兩淮鹽商『正常』經營的當日,江家、馬家,黃家等依附兩淮勛親世家的大鹽商,

  便靡費金銀,請來兩淮名妓,宴請甄應嘉等人,並獻上奇珍異寶。

  推杯換盞間,江家江元道,馬家馬德興,黃家黃遜等人齊贊甄應嘉之能為。

  讚嘆聲中,那最先提議,請甄應嘉前來揚州坐鎮的江元道起身道:

  「甄公運籌帷幄,高瞻遠矚,若無甄公坐鎮,我等仍為鹽吏苛待,諸位江某提議,我等敬甄公一杯!」

  語落,江元道便站起身來,神色謙卑,滿臉躬謙,熱絡的恨不得直接趴在甄應嘉身下舔舐鞋背的舉杯邀引。

  江元道如此,馬德興,黃遜等一眾鹽商亦是搖尾乞憐,滿臉謙卑、恭敬的依附江元道大唱讚歌的道:

  「那林如海先前怎滴都不給體面,如今甄公出手,那林如海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果真,甄公才是兩淮鹽政的定盤星,壓艙石啊!」

  「甄公來了,兩淮便太平了!」

  「甄公至了,青天就有了!」

  「……」

  就如好逸惡勞,乃人之天性一般。

  人都是喜歡聽些好聽的話,甄應嘉亦不免俗的被兩淮鹽商震天響的馬屁,拍得整個人都飄飄然了起來。

  「什麼青天?這天是大乾的天,是陛下的天!」

  雖然心中舒爽,甄應嘉卻也知曉,上位者當喜怒不形於色,好惡不言於表之理。

  因而心中發飄的甄應嘉非但未曾顯露喜悅,反而眉頭微皺的放下手中羊脂白玉酒杯,敲打一應鹽商道:

  「還有,林大人乃欽差兩淮巡鹽御史,代天巡狩,職責所在。因而不是林大人要給我等體面,而是我等要顧忌林大人的體面。」

  官場講究的是一個你好我好大家好,雖說林如海不給自己體面之事,令甄應嘉心中不悅。

  然而,其畢竟身負欽差之名,前來兩淮司職鹽政,亦是得了當今聖上的聖令,兩淮鹽課定然是要恢復些許的。

  不然,這次來的欽差林如海提的是筆桿子;下次來的欽差就該握刀把子了。


  顧及聖上體面,更是憂心林如海辦事不力之事傳入都中,國朝會大力肅整鹽政。

  因而,在占據上風後,甄應嘉便開始考慮,是否應分割出些許利益,上繳鹽課。

  此念尚未言表,天涯莊園,眾人酒宴之所外,便有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聽聲望去,卻是甄氏嫡脈,那得甄應嘉之命,前來揚州主持大局,卻失了分寸,以兩淮鹽政不穩威脅林如海的甄應物。

  腳步匆匆的甄應物,此時已然沒了甄家嫡脈的風範,腳下生風,疾沖而至不說,面上亦沁出豆大的汗珠一副急切模樣。

  瞧見甄應嘉,沖至席間的甄應物,面色大慌的說道:

  「大兄不好了……」

  「且住!」

  見甄應物如此狼狽,甄應嘉便知甄應物所遇之事,事關重大。

  然,不等甄應物道出內因,甄應嘉便頓時眉頭一皺制止其言:

  「令她們退去!」

  得甄應嘉之令的江元道等人忙起身,遣散名妓、丫鬟、小廝,待宴席散場,只餘下兩淮勛親世家,及那投效依附自身的鹽商後。

  「多大歲數了,還如此急躁,我往日是怎麼教導你的?」

  甄應嘉也未曾令甄應物道出因由,而是眉頭緊皺地訓斥其開口:

  「每逢大事有靜氣。你現在急急燥燥的像什麼樣子……」

  若是甄應物未曾威脅林如海之前,縱然其紈絝成性,瞧在業已仙逝的慈父母面兒上,甄應嘉也會給其留些體面,不會當著一應鹽商的面兒訓斥出口。

  可當甄應物做出那等之事後,甄應嘉便對其徹底失望。

  並明白自己這個紈絝的弟弟,需要自己時常訓斥,嚴加約束,若失了約束,指不定便會給自己帶來個『大驚喜』。

  訓斥過後,甄應嘉方才瞧向甄應物問道:

  「且說吧,究竟出了何事,竟令你慌亂至斯?」

  「大兄,那林如海出手了。」

  被兄長當著一應鹽商的面兒,訓得體面全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甄應物聞言,臉頰抽搐地道:

  「就在方才,我接到諸多鹽課司大使傳訊,皆言,今日晨間,巡鹽御史衙署官吏,領著漕標、河標、以及府衙差役,將兩淮一應鹽場盡數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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