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潛行隱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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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潛行隱跡

  他沉默了片刻,周身未有半分戾氣涌動,甚至連眉頭都未蹙一下。

  李瑞與王癩子皆是一怔,僵在原地不敢抬頭,只敢用眼角餘光偷瞄韓牧,心底惴惴不安。

  直到見他神色依舊平靜無波,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身,可渾身的顫抖依舊止不住,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他們實在不解,以韓牧素來嚴苛狠辣的性子,折損一名執事,放跑任務目標,這般滔天大錯,他怎會如此淡然?

  這份詭異的平靜,沒有雷霆之怒,卻比任何斥責都更令人心頭髮寒,如墜冰窖。

  韓牧轉過身,自光掃過堂內眾人,漆黑的眸底不起半分波瀾,淡淡地道:「周虎已死,本香主現在不想追責,只想找出趙江南,報仇雪恨,趙江南殺我漕幫執事,毀我漕幫顏面,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頓了頓,他目光銳利如劍,掃過二人:「李瑞,帶人查趙江南蹤跡,摸清行進方向;王癩子,留在此地安頓周虎遺體,看管書生。」

  「屬下遵令!」

  李瑞和王癩子連忙躬身叩首,聲音恭敬,心中的恐懼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深深的敬畏。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韓牧,越是臨大事,越是沉得住氣,這份冷靜之下,藏著的是比暴怒更可怕的決心,是玉石俱焚的狠厲。

  韓牧又掃過在場所有幫眾,語氣冷得像淬了冰:「所有人各司其職,盡心竭力,誰敢有半分懈怠,休怪我劍下無情。」

  「是!」

  眾人齊聲應道,聲音洪亮,滿是敬畏。

  韓牧不再多言,轉身便往堂屋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冰冷而堅定的話語,在沉凝的堂屋內迴蕩:「天亮之前,我要知道趙江南的具體位置。」

  話音落時,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門外,如鬼魅般迅捷。

  可那股懾人的氣場,依舊牢牢籠罩著整個堂屋,壓得人喘不過氣。

  李瑞和王癲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敬畏與決絕。

  他們心裡清楚,韓牧的平靜,從不是寬恕,而是給他們最後的機會。

  若是此次再抓不到趙江南,他們所有人,都將承受韓牧最嚴酷的懲處,無人能免。

  時間撥回趙江南震懾住漕幫執事及一干幫眾的那一刻。

  他目送漕幫眾人狼狽地消失在古村的迷霧中,不敢有半分耽擱,當即收斂氣息,身形如輕煙般掠出,悄無聲息地鑽進了迷霧籠罩的月半灣古村。

  那速度快得驚人,已然有了頂尖武林高手的風範。

  他施展的,正是天品輕功【踏地神行】。

  這門輕功,他歷經兩月勤修不輟,借著爆肝命格【勤能補拙】的加持,如今已步入登堂入室之境。

  平地踏步,便能縱出兩丈之遠,且足尖點地不帶絲毫煙火氣,連半分聲響都未曾發出。

  為了徹底擺脫漕幫的追蹤,他毫無保留,全力施展輕功,身形在迷霧中穿梭,如驚鴻掠影。

  直到確認身後再無半分追兵的氣息,他才稍稍放慢腳步,斂去一身鋒芒,潛行在古村的街頭巷尾,凝神探聽著周圍的一切動靜。

  這月半灣古村,竟比他想像中還要完好。

  家家戶戶的木門雖緊閉著,卻無半分破敗之象,青瓦覆頂,門窗規整,幾乎沒有破損之處。

  黃土牆間爬滿的藤蔓雖已乾枯,卻修剪得整整齊齊,顯然是有人時常修繕。

  地上雖落了些枯葉,卻不算厚重,想來是這幾日才無人打掃所致。

  最奇的是,偌大一個村落,竟聽不見半聲犬吠,一縷人聲,靜得可怕。

  靜到能清晰聽見自己胸腔里的心跳聲,能聽見風吹過乾枯藤蔓、摩擦牆面的「沙沙」聲,那詭異的寂靜,令人心頭髮緊,背脊發涼。

  趙江南直起身,腳步放得極輕,幾乎是足尖點地,沿著牆根往村落深處潛行。

  有迷霧遮掩,一丈之外便看不清人影,倒也省了被人發現的顧慮。

  剛走過第三條巷口,一陣極淡的煙味悄然飄入鼻尖。

  那不是尋常百姓家的柴煙,而是江湖人常用的旱菸味,還混著一絲淡淡的金瘡藥氣息,細微卻清晰。


  趙江南心頭一凜,腳步驟然停住,身形旋即如狸貓般隱入旁邊宅院裡的一間廢棄柴房,借著柴房的破窗縫隙,凝神往院內窺探。

  只見後院的石磨旁,坐著兩個身著棉襖、手握單刀的漢子。

  一人正低頭擦拭著刀刃,寒光在昏暗的光線下一閃而過,趙江南目光銳利,清晰地看到了他們袖口繡著的木棍暗紋,只是一時不知,那竟是丐幫淨衣堂的標記。

  另一人叼著旱菸,菸袋桿微微晃動,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後院門口,聲音壓得極低,卻依舊能傳入趙江南耳中:「聽說了嗎?漕幫的人方才在村外與人硬拼,死了不少弟兄,咱們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別惹禍上身。」

  「怕什麼?」擦刀的漢子嗤笑一聲,聲音壓得更沉,指尖摩挲著鋒利的刀刃,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這月半灣如今藏著的,哪一個不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遊俠和斗客?他漕幫再勢大,也不敢在這裡濫殺無辜,引起眾怒,漕幫還沒本事在江湖上隻手遮天!」

  趙江南聞言,指尖微微收緊,掌心沁出一絲冷汗。

  他竟不知,這看似空寂無人的古村,竟成了各路江湖人士的藏身之地。

  漕幫縱然勢大,也絕不敢濫殺無辜,畢竟一旦驚擾了村中藏身的眾人,便是與整個江湖為敵。

  這般想來,他倒是誤打誤撞,找到了一處最安全的藏身之所。

  他悄悄退出柴房,借著乾枯藤蔓的掩護,身形如鬼魅般沿著牆根繼續往村落深處走。

  沿途不時能發現江湖人士的蹤跡:一處高牆上,有一道黑影一閃而過,身形矯捷如猿,一看便是練家子;

  祠堂的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燈火,隱約能聽見裡面傳來低聲交談,夾雜著幾句晦澀的江湖黑話:

  好幾處宅院的門後,都藏著人影,呼吸勻長而沉穩,顯然是在暗中戒備,警惕著周遭的一切。

  而他,仗著【踏地神行】的卓絕輕功,身形輕盈,氣息收斂,竟未被任何人發現。

  這些藏身的江湖人士,彼此互不干擾,卻又暗中彼此警惕,仿佛達成了一種無聲的默契。

  同在月半灣古村,便暫且放下過往的江湖恩怨,誰也不招惹誰,誰也不泄露誰的蹤跡。

  趙江南深諳江湖規矩,每走過一處,都刻意收斂自己的氣息,手中的雁翎刀始終緊握,指尖抵在刀柄上,時刻戒備著,以防有人突然發難,打他個措手不及。

  走到村南頭,一間孤零零的宅院映入眼帘。

  院門虛掩著,上面落著薄薄一層灰塵,看起來許久無人居住,透著幾分荒涼。

  趙江南輕輕推開門,院內雜草叢生,長勢喜人,正屋的窗戶紙早已破損不堪,風吹過時,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在寂靜的村落里格外刺耳。

  他緩步走進正屋,目光掃過屋內的陳設,桌椅擺放整齊,只是蒙了一層厚厚的灰塵,顯然是閒置已久。

  步入偏房,景象與正屋相差無幾,灰塵滿布。

  牆角處,竟藏著一個不起眼的地窖入口,被一塊破舊的木板死死蓋住,若不仔細查看,根本難以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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