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埋屍,進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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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是盯梢的人回來了...趙江南猜測。

  他看了看酣睡不醒的屬下們,提著燈籠,走出去開門。

  「是誰?」趙江南站在門內問。

  雁翎刀藏在身後,只要不對勁,隨時準備先下手為強,他現在絲毫不敢大意。

  「楚馬娃。」門外傳進來楚馬娃壓低的回應聲。

  打開門,門外站著的是一個黑不溜秋、蓬頭垢面的叫花子,手裡拿著一個碗和一根竹棍。

  若不是那沒改變的眼神,趙江南差點沒認出楚馬娃來。

  驟然見到鮮血染身的趙江南,門外的楚馬娃大吃一驚,閃身進了門,趕忙關上。

  他關心且焦急地問:「管隊,這是發生了什麼事?你身上怎麼那麼多血!」

  趙江南輕描淡寫:「兩個刺客摸進院子裡想殺我,被我反殺了。」

  「哪裡來的刺客?」楚馬娃是瞎子見鬼——嚇得不輕。

  「平虜城一個叫做唐天立的總旗請來的。」趙江南對楚馬娃沒什麼不能說的。

  楚馬娃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你跟他有仇?」

  趙江南點了點頭,一邊往屋內走,一邊說道:「上次烽火台事後,我不是回了趟平虜城嗎,正好撞見唐天立的兒子想對我那鄰居潘大嫂圖謀不軌,我將其抓住,扭送到了鎮撫司。」

  楚馬娃替趙江南哭笑不得,你那鄰居潘大嫂還真是個紅顏禍水,這麼能給你惹禍事出來。

  趙江南看出了楚馬娃的同情心,繼續尷尬解釋:「本來已經和好了,沒給鎮撫司遞訴狀,不想江湖上、武林中有一個鼎鼎大名的『太監俠』把他兒子給閹割掉了,將此事怪到我頭上來。」

  背了別人的黑鍋,他也是晦氣的很,無處說理。

  楚馬娃不知道說什麼好,可能這就是人運氣不好的時候,喝水也塞牙吧。

  走進房內,見到火炕上一水的酣睡同僚,顯然是著了道,不禁臉面無光,撓頭道:「他們這是……」

  趙江南現學現賣:「沒什麼大礙,只不過中了江湖上、武林中有名的死人香,二境武夫都能睡兩個時辰,估計要到天亮以後才能醒來。」

  楚馬娃仔細看了看兩個殺手的傷口,都是刀扎胸口這種死法,將人正面殺掉的。

  而看這兩個刺客,並非煉體武夫,而是入境武夫,心裡對趙江南的害怕不由地又是多了三分。

  他習慣性的想去摸屍,趙江南說道:「我已經搜了。」

  楚馬娃尷尬地縮回手,問:「他們的屍體怎麼處理?」

  趙江南想了想,便道:「弄到野外去埋掉就是,身為刺客,本身就見不得人,殺了就殺了,只怨他們技不如人,死有餘辜。」

  本來想丟到荒郊野外餵野狗野狼,震懾力會更大。

  但那樣容易被人看見屍體,若有人報案,官府定要查事由,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還是掩埋掉的好,神不知鬼不覺。

  世上總有人無故失蹤,這就是主因之一。

  楚馬娃突然幸災樂禍地道:「等會他們醒來看到屋內有兩個屍體,不知道會嚇成什麼樣。」

  這個念想很快就得到了印證。

  睡眼惺忪、頭腦昏沉的夜不收們在天亮之後,陸陸續續醒來,無一例外在見到火炕下躺著兩具陌生人屍體,俱是嚇得失魂落魄,心驚肉跳。

  同時,也是慚愧不已,終日打雁,結果今晚被雁啄瞎了眼,說出去要丟死人。

  趙江南倒是沒責怪他們,不僅準備去買一隻羊來燉著吃,還拿出了一物給他們辨別。

  不是別的,正是趙江南從那刺客身上摸到的兩根銅管。

  史紀這人想表現,不察之下,打開了機括,一股濃煙從銅管里沖了出來,即使他很快就關上了機括,人也遠遠避開,依舊還是被迷暈。

  逃的慢的,頭腦都昏沉的厲害,五迷三道的。

  這死人香的效果之好,震驚了這些軍中老夜不收。

  若是人人有這物,到了韃靼人的蒙古包,只要往裡面放點這種迷煙,那還不是所向披靡。

  「這江湖上、武林中人,搞的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當真是令人匪夷所思,要是能大量用在邊軍夜不收中,如虎添翼啊。」馬奎忍不住驚嘆。


  楚馬娃潑了冷水:「這玩意恐怕不是那麼好製作的,你別做春秋大夢,要是便宜,邊軍中豈能不用。」

  馬奎悻悻然歇菜,他也只是說說。

  江湖上、武林中的迷煙,他聽說過,效果都說好。

  但是不能普及開來,肯定是有關鍵性的門檻攔路。

  張馳越從外頭進來,小心稟報:「管隊,馬車已經備好。」

  趙江南朝肖大通吩咐:「肖什長,有勞你了。」

  「交給我就是。」肖大通信心滿滿地道。

  說完,他指揮彭准將已經裝進了麻袋的兩個刺客屍體搬到馬車上,運出城去掩埋。

  不一會,肖大通那什夜不收便是駕著馬車,朝城門口而去。

  趙江南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心中頗為擔憂。

  楚馬娃幫著老友美言道:「放心,老肖辦事不會出差錯的。」

  ……

  鎮遠關外,距離二百六十里的平原上。

  寬闊而蒼涼,綿密的枯草和疏落的枯樹形成鮮明對比。

  冬至,雪到。

  硬朗的賀蘭山闕尖尖上,已有積雪覆蓋,與北面的陰山遙相呼應,吹來的西北朔風中已多了一分徹骨寒意。

  黃河邊上,枯黃的蘆葦在寒風中搖曳,不見了白鷺和灰鶴的身影。

  大隊韃靼人騎著駿馬,揮舞著馬鞭,趕著大量牛車、馬車,拖著氈包、毛毯往南而來。

  綿延不斷的隊伍長達數里,似乎遷徙一樣,好不壯觀。

  「艾尼瓦爾,你的人有看到漢人在嗎,我不想看到漢人出現在烏那平原,影響這次交易。」

  頭戴紅瑪瑙深薝胡帽的韃靼千夫長烏恩其,騎在高頭大馬上,走在隊伍的最前頭,扭頭朝身旁隨從說著韃靼話。

  一名高鼻、深目、寬臉的西域胡人操著不甚流暢的韃靼話說:「奇怪的很,一個漢人也沒見到,興許是為了交易,漢人將探子都收回去了。」

  他的背後背著一對交叉的銅鐧,腰杆筆直,甚是威武。

  烏恩其盯著那個西域胡人說:「我信任你們明教,號召我舍奴郎部落族人成為明教教眾,希望你們也不要讓我失望,帶領我的族人走向輝煌,重現黃金家族的榮光。」

  西域胡人信誓旦旦說:「烏恩其千夫長請放心,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滅掉明朝是我明教的使命。」

  烏恩其高興地道:「那就好,我希望我們一起殺進中原的那一日不會太遠。」

  說完,烏恩其掉轉馬頭,策馬奔騰:「就地紮營,明日再走。」

  聽得命令,前面的隊伍紛紛停下來,將馬車和牛車趕到一旁,開始把車架從馬背和牛背上解下來。

  後面的騎兵隊伍依舊步伐不停,與前頭的族人匯合紮營。

  其中,十匹橘紅色汗血寶馬異常神駿、飄逸,於韃靼馬中脫穎而出,猶如鶴立雞群。

  然而,馬背上的韃靼騎士卻並不見得多重視,竟是尋常視之。

  只是因為汗血寶馬負重遠遠不如蒙古馬,只能當做輕騎兵用,無法成為重騎兵。

  但漢人卻覺得稀奇的很,願意重金求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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