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酷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在岳重九的帶領下,趙江南他們有驚無險地回到與羅孝分開的那株胡楊樹下。

  此時,人困馬乏,大都精神萎靡。

  只有岳重九和趙江南依舊精神飽滿,容光煥發。

  岳重九盤算著韃靼騎兵應該是完全錯過了他們,下令就地休息一個時辰。

  「你一個入境武夫為何甘願做個大頭兵?」岳重九盯著趙江南,不解地問。

  趙江南靠著胡楊樹,回復道:「我也是前些天吃了我大兄為我準備的一顆混元辟海丸偶然破境成功,還沒來得及告知任何人,就接了這個出關燒荒、放火趕馬的任務出了關。」

  岳重九若有所思:「你大兄能為你準備混元辟海丸,看來你家也不是很差,為何得罪了楊把總?」

  趙江南一臉厭惡,冷聲道:「這惡賊乃是色中餓鬼,曾於平虜守御千戶所意欲強暴一婦女,被我當面制止,因此,報復於我,先是將我和我哥從平虜千戶所調到黑山營,繼而將我安排在望北烽火台,烽火台出事後,又將我送到北司。」

  岳重九熱心問道:「你大兄也在黑山營,叫什麼?在哪裡任職?」

  趙江南道:「壹部南司前隊管隊趙庫存。」

  岳重九瞭然地點了點頭,他兄長能為他準備混元辟海丸,想來自己是不需要,必然是一境武夫了。

  趙庫存有這個境界,在軍中職位不會很低。

  岳重九皺眉道:「你兄長在楊把總手底下當差,看來處境也堪憂啊!」

  他最是見不得軍中這種朝自家兄弟使絆子的卑鄙行徑,有種就去干韃子,窩裡橫算什麼回事,無賴人微言輕,無法作為。

  趙江南頹然說道:「我兄長為人圓滑,不似我直來直去,尚能自保。」

  「你且好好休息半個時辰,後半個時辰就需要你替我看著了。」岳重九嘴角掀起一抹輕笑,他不敢苟同。

  趙江南沒有廢話,直接閉上眼睛,抓緊休息。

  或許是因為岳重九在身旁的緣故,趙江南這半個時辰睡得很安逸,也很深很沉,直到岳重九叫他才醒來。

  趙江南起身後,來到後半個時辰放哨的楚馬娃身邊,想跟他說說話解解悶。

  楚馬娃好心地道:「江南,你繼續歇息就是,交給我就行,絕對不會出差池。」

  這種敵後方相互追逐的緊要關頭,趙江南可不敢開小差,沒有依他,感慨萬千道:「夜不收的人都是可敬可佩的好手,每一個人都是響噹噹的漢子。」

  他回想起了那個死於韃靼騎兵手下的同僚,最後英勇無畏,可歌可泣。

  楚馬娃聞言,臉色驟變,陷入深深的自責:「我卻當了逃兵。」

  趙江南知道他說的是退出夜不收那事,駁斥:「那算哪門子逃兵,誰都貪生,貪生不可恥。」

  楚馬娃眼睛裡淚水重重,鄭重地道:「當年我並沒有對不起同袍們,那一次任務去了六個,只回來了兩個,任務完成,我沒要獎賞,要了將我調出夜不收司的調令,上面同意了我的請求。」

  趙江南推測道:「另一個是肖大通。」

  楚馬娃點了點頭。

  趙江南好奇地問:「今天他對你見死不救,你不怪他?」

  楚馬娃冷笑道:「怎麼會不怪,但是理解他,如果換做我是他,我也不會救的,我見過太多在危機關頭婦人之仁的舉動,結果將更多的夜不收的命搭進去。」

  趙江南懂了:「所以你跟肖頭才活得比別人久。」

  楚馬娃忐忑地問:「你會不會看不起我們的這種見死不救的行為?還是對自己的同袍見死不救。」

  趙江南肯定地道:「不會。」

  楚馬娃臉上露出釋然的神色。

  趙江南又補充道:「但這人如果不是軍卒,我會,從此我都不會與他交朋友,這樣的人遲早會壞事。」

  楚馬娃眼巴巴問:「那我是你的朋友嗎?」

  趙江南道:「是。」

  楚馬娃又是熱淚盈眶,道:「今天沒有你,說不定我們都死了。」

  趙江南提醒道:「楚哥,我跟你說過,不要說死這個字,不吉利。」

  在殯儀館,他是不說死這個字的,曾經因此被經理狠狠罵過,罵得狗血淋頭。


  楚馬娃忽然感慨萬千,傷春悲秋:「要是大明沒有邊患,這世道多好。」

  趙江南淡然說:「那要蒙古人和漢人成為一個國家的一家人。」

  楚馬娃難以置信地道:「那怎麼可能,前朝不就是證明行不通了嗎?」

  趙江南搖頭:「那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一家人,楚哥,你要相信一切皆有可能。」

  楚馬娃笑道:「還是你們年輕人樂觀,不像我這等夕陽遲暮的人,不做白日夢。」

  我能說我不是這個朝代的人嗎,見證了多民族融合的盛世...趙江南不知從何說起,他能這般想不過是因為上帝視角看待問題罷了。

  楚馬娃若有深意地說:「江南,如果可能,你不要待在夜不收,甚至不要待在寧夏鎮當軍戶,去京城,去江南。」

  趙江南輕嘆道:「我爹也是這般想的,這才給我取名為江南。」

  楚馬娃問道:「你家祖上是不是從江南那邊移民過來的?」

  趙江南點了點頭。

  楚馬娃談興正隆,說:「我家祖上是從湖廣過來的。」

  原來是漏網之魚,趙江南記得湖廣曾被明太祖屠了個十室九空,這才有了後來的江西填湖廣的事。

  一個時辰過得飛快,夜不收們準時起身,趕往下一個目的地。

  抵達的時候,趙江南他們仿佛來到修羅地獄,見到了滿地殘缺的屍體,俱是不寒而慄,讓人毛骨悚然。

  七具無頭屍體是韃子的,還有十二具殘缺不全的屍體是夜不收的。

  還有四個倖存者在,面生的很。

  其中兩個帶著高帽的黑衣壯漢好像是勾魂鬼差,面色慘白,目露寒芒,一看就是凶人。

  一個不丁不八站著,右手把玩著一把鋒利的短刀,短刀在其五指間來回翻滾,猶如穿花蝴蝶,卻是不傷手指分毫。

  一個蹲在地上,正在用衣服包裹七顆頭顱,由於衣服太小,包了一角,另一角頭顱滑了出來。

  不見任何不適應,好像常年做這事一樣,而且,做的好像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有一個非常不幸的倖存者是躺在地上的,正不住的哀嚎。

  趙江南看到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羅孝。

  他的十根手指已經全斷,被包紮過,血跡已經乾涸。

  兩條腳筋和四截腿骨似乎也斷了,下半身根本不能動。

  「何把總,我求你了,我求你給我一個痛快。」羅孝躺在地上,下半身不能動,只有腦袋可以動,嘴裡哀求道。

  何不雲手杵著鬼頭刀,佇立在夜風中,仿佛殺神,無動於衷地道:「我說過只要說出最終的幕後指使,我會讓你輕鬆上路,可你不聽啊,這完全是你自找的。」

  羅孝臉上浮現出後悔之意,道:「屬下已經招了,沒有最終的幕後指使,何把總為何不相信,屬下就是受了楊泰的指使,替他除掉趙江南。」

  何不雲引誘道:「楊泰都管不到你頭上,為了他你將整個什的同僚送給韃靼人,鬼才信你的話,你的背後肯定是哪位千總,你只要說出來是哪位千總就好了。」

  羅孝哭泣著嘶喊道:「沒有最終幕後指使了,真的,何把總,請您相信我。」

  敬酒不吃吃罰酒,何不雲冷酷地道:「切掉他一根腳趾。」

  站著的鬼差沒有任何猶豫,短刀一划,寒光閃過,立馬切下來一根腳趾。

  羅孝痛徹心扉,哀嚎不已。

  一陣子後,羅孝強忍著劇痛,驚慌無措地求饒道:「看在我這些年當夜不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給我個痛快,何把總,我求你了,我不說出來,我的家人還有一線生機,一旦我說出來,我的家人必死無疑。」

  何把總咆哮道:「我給你痛快,死在韃子手裡的邊軍誰給他們痛快,我爹,我叔,我弟他們就是死在你們這些人倒賣給韃子的箭鏃下。」

  羅孝哀莫大於心死道:「我只是個被人一捏就死的小人物,我不做就得死,我有什麼選擇。」

  何不雲毫不憐惜道:「你可以選擇早死早超生,不必留在世間禍害他人。」

  羅孝眼底閃過一絲狠色,咒罵道:「何不雲你這個惡魔,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你爹、你叔、你弟死得好,死得妙,死得呱呱叫。」

  「我讓你罵……」何不雲急怒攻心,鬼頭刀拿起,殘忍地插入了羅孝的嘴,刀尖從後腦勺穿出刺入土中。

  這還不解恨,何不雲又割下了羅孝的頭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