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這才是築基的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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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幾天,陸沉正在給水骨鞭子擦油,等再晚點去撈第三塊水骨結晶。

  外面卻先炸了。

  「又延期?!」先是一聲悽厲的吼叫。

  緊接著,是連續不斷的罵聲、哭聲、砸門聲,

  一股腦的傳遍了整個沉沙嶼。

  陸沉動作頓了下,豎起了一隻耳朵。

  「……第二次延期了。」他低聲嘀咕一句,「難道暴雷就在今天?」

  原本那個天天露面的聯絡人,換成了一個很老的其他島的采澤人。

  東邊收貨點也關門跑了。

  陸沉聽著搖頭,延帳、換人、關門。標準暴雷三連。

  「能拖到現在算他們水平高,或者說各個島嶼之間傳遞的不夠快,」

  前幾天還不是這樣。

  收貨點門口天天有人笑,「又分成了,走,今晚喝點!」

  「老哥你那一筆投得真准!」

  有人拎著剛到手的靈石,在攤位前拍桌子請客。

  有人一口一個「兄弟」「道友」,

  「大家一起發財嘛。」

  「都是自己人,互相照應。」

  現在暴雷了,

  「我c恁糧!!!」有人衝到收貨點門口,

  一腳踹在空蕩蕩的門框上,踹得自己腳趾都歪了,卻一點不覺得疼。

  有中年采澤人跪在地上,雙手抱頭,「我貸了三百啊!周虎頭明天來收帳,我怎麼還啊……」

  拳頭、罵聲、哭嚎混在一起。

  「我把孩子的靈根都押在周虎頭那裡。」

  「我的老婆本也沒了。」

  一個女人蹲在路邊,雙眼無神,「我不該再加那一筆的……」

  有人開始找「上線」。

  「你拉我進來的!!你不是說穩的嗎?!」

  前幾天還一起喝酒的手,現在握成拳頭砸下去。

  有人被打得鼻血直流,還在喊:「我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你拉我進來的時候,怎麼沒我和風險?」

  「我當時也是看你賺了才跟的!!」

  另一邊立刻吼回來:「那你現在找我有什麼用。」

  沒有人是壞人。

  但這一刻,誰都不是好人。

  賺錢的時候,大家是「一個項目里的兄弟」。

  暴雷的時候,每個人都只剩一句話:「我也是受害者。」

  可受害者太多了。

  多到....必須有人來當替罪羊。

  終於,有人喊了一聲:「許安呢?!」

  所有人都抬頭。

  「對,去找許安,他是中間人!」

  「我白天看到他帶著婆娘上船了。」有聲音大聲說道。

  「他要跑!」

  「攔住他!」

  幾十條船同時下水,

  水面被船槳攪得亂七八糟,

  傳音符一閃一閃,像一群失了智的螢火蟲,追著夜色沖了出去。

  等附近安靜下來,陸沉才去靈田割了一把回靈韭,葉子肥厚,手感紮實。

  「滋啦」韭菜下鍋,他翻了個面。

  「賭徒的末日,不影響我苟的進度。」

  白天的霧還沒散乾淨,

  一群眼睛通紅的人就陸續從水上回來了。

  船拖著船,最前面那條破船後頭,繩子一拽一拽,拖著個女人。

  秦晚。

  衣服濕透,頭髮亂成一團,嗓子早哭啞了,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喘氣聲。

  許安不在。在追到一半的時候,許安把她往追的人方向推,自己一頭扎進雲雨澤。

  有沒有死不知道。

  岸上一片罵聲。

  「畜生!!特麼的連婆娘都不要!」


  「老子要是抓到他,生撕了!!」

  罵到最後沒聲了,只剩下對自己未來的恐懼。

  中午的時候,巡查隊的船就到了。

  李巡在後面,前面是以為築基期的執法修士。

  靈澤門,正式介入。

  沒有一句廢話,先封島。

  陣盤落水,紙符鋪開。

  沉沙嶼、東邊那兩座小島,還有中間連著的水域,被圈了起來。

  水面被無形的蓋子扣住。

  「封島期間,」李巡開口,「不許出澤,不許離開沉沙嶼。」

  有人臉色白了,小船猛地劃開水面,往霧裡沖。

  槳還沒劃兩下,一道符光直接落下。

  那人被按進水裡,掙扎了兩下,就不動彈了。

  「現在跑,是默認自己有問題。」李巡語氣平靜,「想清楚再逃跑。」

  「那人好像是前幾個投資的,難道是托?」有人竊竊私語。

  陸沉乖乖站在人群里。

  巡查隊已經封島,誰都躲不了,他也不例外。

  接下來的三天,事情被一點點撬開。

  所謂的「築基大佬」,確實存在。

  錦繡坊修士,築基三層,法號玄錦上人。

  但所有人的希望,很快就被一句話踩碎,

  他不是項目發起人,名號身份是被借用的。

  下面滾出多大的盤子,他「毫不知情」。

  直到事情蔓延了好幾個島,靈澤門順藤摸瓜,才把人」請「了出來。

  等到第九天。

  錦繡坊方向,一艘七彩法舟低空駛來。

  玄錦上人站在空中,掃了一眼岸邊跪著、站著、癱著的一片人,眉頭微微一皺。

  「與我無關。我不知情。」聲音很冷淡。

  有人當場炸了。

  「那你之前為什麼不出來?!」

  「你明明知道下面有人在用你的名頭!!」

  玄錦上人冷笑一聲,像在看一隻,突然衝到腳邊吠叫的野狗。

  「知道?」

  「你知道每天坊市有多少人借我名頭賣假丹、賣劣符嗎?」

  「我若一個個都出來澄清,還修不修行了?」

  為首那名執法修士上前一步,甚至算得上客氣:

  「玄錦道友,事情經過,我們已經核實。」

  「確實未發現你直接參與帳目、分成、收貨點的證據。」

  玄錦上人點了點頭,像是早就料到。

  執法修士繼續道:

  「冒名之事,屬於下層修士私自牟利。」

  「你……屬於被利用名號的一方。」

  岸上的采澤人都聽懂了,「被利用名號的一方,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玄錦上人,已經被從這攤爛帳里摘乾淨了!

  玄錦上人這才看了那執法修士一眼,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兩人目光一觸即分。

  沒有多餘交流。

  卻處處透著一種,大家都懂。

  有人忍不住大聲喊:「可沒有他的名頭,我們怎麼敢投那麼多!!」

  執法修士終於皺眉。

  「名頭,是你們自己信的。」

  「靈石,是你們自己掏的。」

  「高利貸,是你們自己借的。」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靈澤門不為『自願交易』兜底。」

  不少人直接癱坐在地。

  玄錦上人已經不再看他們。

  他轉身走進法舟:「該抓的抓,該罰的罰。」

  「下輩子學聰明點再去投資。」

  法舟飛回錦繡坊,這件事就算結束了。

  這些采澤人,一律是「自願交易」,大多數都被抓到礦井。

  附近的幾座島空了很多院子。

  但很快就有新的采澤人住了進來。

  拖著破船,背著銅網,站在同一片泥灘上張望。

  雲雨澤有毒瘴,但也有資源。

  只要還能撈出東西,就不缺想來搏一把的人。

  「嘖。」陸沉在心裡想著,「原來這才是築基的玩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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