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手機劇組的注意，「捨己為人」（四千字）
《人在囧途》正式開機的消息，很快就出現在了第二天各大娛樂版的頭條。
雖然位置不算顯眼，大多擠在報紙娛樂版的中下部，但「千萬投資」「新人導演首部電影」「特攝劇導演跨界」這幾個關鍵詞，還是吸引了不少圈內人的注意。
一處BJ郊區的山裡，時值深冬，氣溫比市區低了好幾度，呵氣成霜。
《手機》劇組租用的攝影棚里倒是暖和，但緊張的氣氛讓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分。
馮小剛坐在監視器後，裹著件軍綠色羽絨服，眉頭微皺，盯著眼前的畫面。
這場戲是葛優飾演的嚴守一和范兵兵飾演的武月之間一場關鍵的對手戲——
嚴守一發現武月與自己的關係可能被妻子察覺，試圖攤牌，卻又顧忌重重。
台詞密集，情緒微妙，需要演員的情緒在壓抑中爆發，要求比較高。
已經拍了三條，馮小剛都不太滿意。
「卡！」他再次喊停，摘下耳機，揉了揉被壓得發疼的太陽穴，
「休息十分鐘。葛優，冰冰，你們再找找感覺。嚴守一這時候不是憤怒，是……是一種被逼到牆角又不得不裝的鎮定。武月呢，表面委屈，內里是拿捏住對方軟肋的得意，但得意不能露出來。」
葛優點點頭，沒說話，走到一旁點了支煙，默默琢磨。
范兵兵補了補妝，也在助理遞過來的椅子上坐下，閉目養神。
馮小剛站起身，走到休息區的簡易桌椅旁。
助理小跑著遞上保溫杯——裡面是他習慣的濃茶，還有幾份當天的報紙。
他喝了口熱茶，滾燙的液體順著喉嚨下去，驅散了點寒意。
隨手翻開《南方都市報》的娛樂版，目光掃過那些或熟悉或不熟悉的標題。當看到《人在囧途》的報導時，他的目光停住了。
報導不長，大約五六百字，但該寫的都寫了：投資一千萬，導演楚南，主演王寶強、秦蘭，題材是公路喜劇，講述一個倒霉老闆和一個憨厚農民工結伴回家過年的故事。
記者還特別提到了楚南在開機儀式上回應「敢不敢和馮導競爭」的那段話——「我敬仰馮導，但國內電影市場不止容得下一種風格的喜劇。」
「有點意思。」馮小剛喝了口熱茶，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不出是讚賞還是覺得滑稽。
他把報紙往腿上一攤，又拿起了另一份。
旁邊的葛優抽完煙，踱步過來，瞥了一眼馮小剛腿上的報紙：「喲，這年輕人，口氣不小啊。我記得前陣子是不是也有記者問過您這事兒？」
「問過。」馮小剛頭也不抬，翻著《北京青年報》，上面也有類似報導，還配了張楚南在開機儀式上講話的照片，年輕人站在那裡，眼神平靜，看不出什麼張狂，
「當時我說什麼來著？哦對——『年輕人要腳踏實地，別還沒學會走就想跑』。沒想到，人家還真跑起來了，還跑得挺快，就比咱們晚幾天開機……」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評價天氣，聽不出是褒是貶。
但熟悉馮小剛的人都知道，這種平淡，本身就是一種態度——沒太放在心上。
真正讓他重視的對手，他會研究，會評價，會針鋒相對，會露出小鋼炮的真面目。
而現在這種輕描淡寫的提及，往往意味著對方還沒進入他的「視線範圍」。
「一千萬投資，不算少了。」製片人王中磊也走了過來，手裡端著杯咖啡，他剛才在另一頭接電話。
只見他拿起馮小剛腿上的報紙，看了一眼之後，笑著說道，
「星光傳媒的陳成投的？這人我聽說過，山西過來的，早些年搞煤礦，後來搞貿易，是有點錢，但在圈子裡算是新人，不懂行。去年開了個星光傳媒，剛開始還挺謹慎，好像就投了一部電視劇，叫什麼……」
「《鎧甲勇士》？對，就這個楚南導的。估計是那劇賺了點錢，嘗到甜頭了，沒想到現在膽子大了，被這個年輕人忽悠著投了個千萬的電影。」
王中磊的語氣裡帶著圈內人常有的那種居高臨下的評判，以及對一些「外行」投資人的淡淡不屑。
聽了王中磊這話，馮小剛倒是頗為認可地點了點頭，把手中的報紙疊好放在一邊，
「能忽悠來一千萬，這年輕人嘴上功夫估計挺不錯的。現在看來，膽子也確實不小，敢直接往商業喜劇上撞。就是不知道有多少真功夫，肚子裡有多少貨。」
話音落下之後，他不再討論這個話題，轉身朝拍攝區走去：「道具，馬上重新安排一下……」
而對於兩部電影開機日期如此之近，《人在囧途》可能對《手機》產生的所謂「威脅」，馮小剛從來沒有想過這件事。
不是傲慢，而是現實。
現在是2003年初，在中國的商業電影領域，格局非常清晰——
除了張藝謀，就是他馮小剛！
除此之外，暫時還沒有能真正與他們分庭抗禮的導演。
《人在囧途》？
一部新人導演的公路喜劇，投資一千萬，主演是名不見經傳的秦蘭和王寶強。
這樣的配置，在馮小剛看來，能順利拍完、順利上映、不虧本，就已經算是成功了。
至於威脅到《手機》？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有這個自信。
與此同時，在休息區的另一邊，范兵兵正裹著厚厚的羽絨服，手裡還捧著暖手寶。
她也注意到了聚在一起的王中磊、葛優和馮小剛三人，看到他們對著報紙低聲談論著什麼，眼睛裡閃過一絲好奇。
范兵兵是個心思活絡的人。
能在娛樂圈站穩腳跟，除了美貌和演技，更重要的是懂得察言觀色、捕捉信息。
她招招手，叫來剛才遞給馮小剛報紙的助理，小聲問：「他們在討論什麼？出什麼新聞了嗎？」
助理也是個機靈的，壓低聲音說，
「兵姐，是《人在囧途》開機的新聞，電影投資一千萬，導演叫楚南，是個新人，之前就拍了部特攝劇……」
范兵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對於楚南這個名字，她其實有所耳聞。
不是因為她看過《鎧甲勇士》，那種兒童劇不是她的菜——而是因為圈內的消息傳得快。
收視率不錯是一回，還有就是這部劇拍攝的時候，黃曉明好像還去探班了，可能關係不錯……
現在又拿到一千萬投資拍電影，雖然對馮小剛、張藝謀這個級別的大導來說不算什麼，但對一個新人導演而言，這已經是相當不錯的起點了。
千萬投資的商業片，在2003年，確實可以算得上是好資源了。
范兵兵之所以沒去關注，主要是因為這個項目太「新」——新人導演，新人主演，風險太大，不確定性太高。
圈內很多人和她一樣，都在觀望。
但現在，看到馮小剛和王中磊居然專門討論起這部電影，范兵兵心裡不由得升起一絲疑惑。
這兩個人，一個是國內頂級的商業片導演，一個是經驗豐富的製片人，眼光都毒得很。
能讓他們專門花時間討論的項目，肯定有什麼特別之處。
難道自己看走眼了？
那個楚南，或者這個《人在囧途》，有什麼她沒注意到的地方？
范兵兵心裡琢磨著，不自覺地多問了一句：「那個楚南……什麼背景？北電的還是中戲的？」
「北電的，去年剛畢業。」助理顯然剛才也看了幾眼報紙，
「家裡開了一個玩具廠，電影好像是杭州的星光傳媒投的……」
信息很零碎，但范兵兵已經能拼湊出個大概。
應該是沒什麼背景，不過能力不錯，不過這樣的人頂多在圈裡濺起一點水花罷了……
可為什麼馮導他們會……
「兵姐，該補妝了。」化妝師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范兵兵回過神來，點點頭：「好。」
她站起身，朝化妝間走去，但心裡那個疑問，卻像顆種子一樣埋下了。
也許，等那部電影拍完，她應該找機會看看成片。
如果真有什麼特別之處，早點接觸，總不是壞事。
畢竟在這個圈子裡，機會總是留給那些眼光准、下手快的人。
……
與此同時，《人在囧途》的拍攝，在杭州緊鑼密鼓地展開。
劇組選在杭州西湖邊上一處相對僻靜的酒店作為大本營，每天天不亮就出發，拍外景、轉場、趕進度。
楚南給自己定的計劃是——三個月內殺青，留下一個月做後期，差不多能趕到國慶檔上映。
時間緊，任務重，但整個劇組卻運轉得異常順暢。
這得益於楚南前期充分的準備——
劇本打磨了十幾稿，分鏡頭腳本畫了厚厚一本，每個場景怎麼拍，每個鏡頭怎麼調度，他心裡都清清楚楚。
更關鍵的是，他對這部電影的理解，很深。
《人在囧途》的核心，其實很簡單——一個玩具廠老闆和一個農民工，一起回家過年的故事。
重點就是一路上遇到的種種囧事，而這些囧事，大多是由王寶強飾演的牛耿那張「烏鴉嘴」引起的。
牛耿說「飛機不會晚點吧」，結果飛機真的晚點了。
牛耿說「這大巴車不會壞吧」，結果大巴車真的壞了。
牛耿說「這旅館不會鬧鬼吧」，結果……嗯，沒鬧鬼，但比鬧鬼還麻煩。
這種「一語成讖」的設定，製造了密集的笑點。
而笑點背後，是兩種不同階層、不同生活方式的人在碰撞中產生的溫情和理解。
李成功從一開始對牛耿的嫌棄、不耐煩，到逐漸被他的樸實、善良打動，最後甚至主動幫助這個「麻煩精」，兩人最後甚至隱隱成為了朋友。
人物在變，關係在變，但內核不變——都是想回家過年的人，都是普通人。
楚南在原來的劇本基礎上，做了一個重要的調整，給秦蘭飾演的女主角，也就是李成功的妻子，增加了戲份。
原來的《人在囧途》里，妻子的角色比較單薄，主要在電影的結尾出現，功能是「等待丈夫回家的賢妻」。
但楚南覺得，這樣太浪費秦蘭了，而且這個人物看起來實在是有些單薄了……
所以他增加了幾段回憶鏡頭——李成功在囧途中的某個時刻，會突然想起和妻子戀愛、結婚時的美好時光。
第一段回憶，加在火車拋錨、兩人被困在荒郊野嶺時。
那天下著大雪，李成功又冷又餓，看著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雪天，他和妻子曉麗剛談戀愛，沒錢去飯館，就在路邊小攤吃麻辣燙。熱氣騰騰的鍋里，紅油翻滾，她吃得鼻尖冒汗，卻笑得特別開心。
「那時候真窮，」回憶里，曉麗說，「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特別幸福。」
鏡頭切回現實，李成功看著手裡冰冷的方便麵，苦笑了一下。
第二段回憶，加在兩人好不容易找到旅館，卻只能擠在一張大通鋪上時。
牛耿已經睡著了，呼嚕震天響。李成功被吵得睡不著，輾轉反側間，想起結婚那天晚上。
也是擠，但不是和陌生人擠，是和心愛的人擠在小小的婚房裡。
沒有豪華的婚床，只有一張一米五的木板床，兩個人並排躺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以後有錢了，我要買張兩米的大床。」年輕的李成功信誓旦旦。
「不用。」曉麗側過身，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這樣擠著，暖和。」
鏡頭切回現實，李成功看著旁邊睡相豪放的牛耿，無奈地嘆了口氣，但嘴角卻不由自主地揚了揚。
這些回憶片段不長，每段只有一兩分鐘，但就像珍珠一樣，串聯起李成功這個人物的內心世界。
也正因如此，李成功面對自家玩具廠銷量不佳，身上壓力如此之大的時候，依然想著回家過年——
不僅僅是為了彌補自己心中的愧疚和虧欠，還因為家，是他最後的港灣。
絕對不是因為這兩場回憶戲中有吻戲和床戲，絕對不是！
楚南認為自己只是為了人物著想，為了觀眾的觀影體驗著想，自己這捨己為人的精神實在是太高尚了……
……
雖然位置不算顯眼，大多擠在報紙娛樂版的中下部，但「千萬投資」「新人導演首部電影」「特攝劇導演跨界」這幾個關鍵詞，還是吸引了不少圈內人的注意。
一處BJ郊區的山裡，時值深冬，氣溫比市區低了好幾度，呵氣成霜。
《手機》劇組租用的攝影棚里倒是暖和，但緊張的氣氛讓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分。
馮小剛坐在監視器後，裹著件軍綠色羽絨服，眉頭微皺，盯著眼前的畫面。
這場戲是葛優飾演的嚴守一和范兵兵飾演的武月之間一場關鍵的對手戲——
嚴守一發現武月與自己的關係可能被妻子察覺，試圖攤牌，卻又顧忌重重。
台詞密集，情緒微妙，需要演員的情緒在壓抑中爆發，要求比較高。
已經拍了三條，馮小剛都不太滿意。
「卡！」他再次喊停，摘下耳機，揉了揉被壓得發疼的太陽穴，
「休息十分鐘。葛優，冰冰，你們再找找感覺。嚴守一這時候不是憤怒，是……是一種被逼到牆角又不得不裝的鎮定。武月呢，表面委屈，內里是拿捏住對方軟肋的得意，但得意不能露出來。」
葛優點點頭，沒說話，走到一旁點了支煙，默默琢磨。
范兵兵補了補妝，也在助理遞過來的椅子上坐下，閉目養神。
馮小剛站起身，走到休息區的簡易桌椅旁。
助理小跑著遞上保溫杯——裡面是他習慣的濃茶，還有幾份當天的報紙。
他喝了口熱茶，滾燙的液體順著喉嚨下去，驅散了點寒意。
隨手翻開《南方都市報》的娛樂版，目光掃過那些或熟悉或不熟悉的標題。當看到《人在囧途》的報導時，他的目光停住了。
報導不長，大約五六百字，但該寫的都寫了：投資一千萬，導演楚南，主演王寶強、秦蘭，題材是公路喜劇，講述一個倒霉老闆和一個憨厚農民工結伴回家過年的故事。
記者還特別提到了楚南在開機儀式上回應「敢不敢和馮導競爭」的那段話——「我敬仰馮導，但國內電影市場不止容得下一種風格的喜劇。」
「有點意思。」馮小剛喝了口熱茶，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不出是讚賞還是覺得滑稽。
他把報紙往腿上一攤，又拿起了另一份。
旁邊的葛優抽完煙，踱步過來，瞥了一眼馮小剛腿上的報紙：「喲，這年輕人，口氣不小啊。我記得前陣子是不是也有記者問過您這事兒？」
「問過。」馮小剛頭也不抬，翻著《北京青年報》，上面也有類似報導，還配了張楚南在開機儀式上講話的照片，年輕人站在那裡，眼神平靜，看不出什麼張狂，
「當時我說什麼來著？哦對——『年輕人要腳踏實地，別還沒學會走就想跑』。沒想到，人家還真跑起來了，還跑得挺快，就比咱們晚幾天開機……」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評價天氣，聽不出是褒是貶。
但熟悉馮小剛的人都知道，這種平淡，本身就是一種態度——沒太放在心上。
真正讓他重視的對手，他會研究，會評價，會針鋒相對，會露出小鋼炮的真面目。
而現在這種輕描淡寫的提及，往往意味著對方還沒進入他的「視線範圍」。
「一千萬投資，不算少了。」製片人王中磊也走了過來，手裡端著杯咖啡，他剛才在另一頭接電話。
只見他拿起馮小剛腿上的報紙，看了一眼之後，笑著說道，
「星光傳媒的陳成投的？這人我聽說過，山西過來的，早些年搞煤礦，後來搞貿易，是有點錢，但在圈子裡算是新人，不懂行。去年開了個星光傳媒，剛開始還挺謹慎，好像就投了一部電視劇，叫什麼……」
「《鎧甲勇士》？對，就這個楚南導的。估計是那劇賺了點錢，嘗到甜頭了，沒想到現在膽子大了，被這個年輕人忽悠著投了個千萬的電影。」
王中磊的語氣裡帶著圈內人常有的那種居高臨下的評判，以及對一些「外行」投資人的淡淡不屑。
聽了王中磊這話，馮小剛倒是頗為認可地點了點頭，把手中的報紙疊好放在一邊，
「能忽悠來一千萬，這年輕人嘴上功夫估計挺不錯的。現在看來，膽子也確實不小，敢直接往商業喜劇上撞。就是不知道有多少真功夫，肚子裡有多少貨。」
話音落下之後，他不再討論這個話題，轉身朝拍攝區走去：「道具，馬上重新安排一下……」
而對於兩部電影開機日期如此之近，《人在囧途》可能對《手機》產生的所謂「威脅」，馮小剛從來沒有想過這件事。
不是傲慢，而是現實。
現在是2003年初，在中國的商業電影領域，格局非常清晰——
除了張藝謀，就是他馮小剛！
除此之外，暫時還沒有能真正與他們分庭抗禮的導演。
《人在囧途》？
一部新人導演的公路喜劇，投資一千萬，主演是名不見經傳的秦蘭和王寶強。
這樣的配置，在馮小剛看來，能順利拍完、順利上映、不虧本，就已經算是成功了。
至於威脅到《手機》？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有這個自信。
與此同時，在休息區的另一邊，范兵兵正裹著厚厚的羽絨服，手裡還捧著暖手寶。
她也注意到了聚在一起的王中磊、葛優和馮小剛三人，看到他們對著報紙低聲談論著什麼，眼睛裡閃過一絲好奇。
范兵兵是個心思活絡的人。
能在娛樂圈站穩腳跟，除了美貌和演技，更重要的是懂得察言觀色、捕捉信息。
她招招手，叫來剛才遞給馮小剛報紙的助理，小聲問：「他們在討論什麼？出什麼新聞了嗎？」
助理也是個機靈的，壓低聲音說，
「兵姐，是《人在囧途》開機的新聞，電影投資一千萬，導演叫楚南，是個新人，之前就拍了部特攝劇……」
范兵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對於楚南這個名字，她其實有所耳聞。
不是因為她看過《鎧甲勇士》，那種兒童劇不是她的菜——而是因為圈內的消息傳得快。
收視率不錯是一回，還有就是這部劇拍攝的時候，黃曉明好像還去探班了，可能關係不錯……
現在又拿到一千萬投資拍電影，雖然對馮小剛、張藝謀這個級別的大導來說不算什麼，但對一個新人導演而言，這已經是相當不錯的起點了。
千萬投資的商業片，在2003年，確實可以算得上是好資源了。
范兵兵之所以沒去關注，主要是因為這個項目太「新」——新人導演，新人主演，風險太大，不確定性太高。
圈內很多人和她一樣，都在觀望。
但現在，看到馮小剛和王中磊居然專門討論起這部電影，范兵兵心裡不由得升起一絲疑惑。
這兩個人，一個是國內頂級的商業片導演，一個是經驗豐富的製片人，眼光都毒得很。
能讓他們專門花時間討論的項目，肯定有什麼特別之處。
難道自己看走眼了？
那個楚南，或者這個《人在囧途》，有什麼她沒注意到的地方？
范兵兵心裡琢磨著，不自覺地多問了一句：「那個楚南……什麼背景？北電的還是中戲的？」
「北電的，去年剛畢業。」助理顯然剛才也看了幾眼報紙，
「家裡開了一個玩具廠，電影好像是杭州的星光傳媒投的……」
信息很零碎，但范兵兵已經能拼湊出個大概。
應該是沒什麼背景，不過能力不錯，不過這樣的人頂多在圈裡濺起一點水花罷了……
可為什麼馮導他們會……
「兵姐，該補妝了。」化妝師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范兵兵回過神來，點點頭：「好。」
她站起身，朝化妝間走去，但心裡那個疑問，卻像顆種子一樣埋下了。
也許，等那部電影拍完，她應該找機會看看成片。
如果真有什麼特別之處，早點接觸，總不是壞事。
畢竟在這個圈子裡，機會總是留給那些眼光准、下手快的人。
……
與此同時，《人在囧途》的拍攝，在杭州緊鑼密鼓地展開。
劇組選在杭州西湖邊上一處相對僻靜的酒店作為大本營，每天天不亮就出發，拍外景、轉場、趕進度。
楚南給自己定的計劃是——三個月內殺青，留下一個月做後期，差不多能趕到國慶檔上映。
時間緊，任務重，但整個劇組卻運轉得異常順暢。
這得益於楚南前期充分的準備——
劇本打磨了十幾稿，分鏡頭腳本畫了厚厚一本，每個場景怎麼拍，每個鏡頭怎麼調度，他心裡都清清楚楚。
更關鍵的是，他對這部電影的理解，很深。
《人在囧途》的核心，其實很簡單——一個玩具廠老闆和一個農民工，一起回家過年的故事。
重點就是一路上遇到的種種囧事，而這些囧事，大多是由王寶強飾演的牛耿那張「烏鴉嘴」引起的。
牛耿說「飛機不會晚點吧」，結果飛機真的晚點了。
牛耿說「這大巴車不會壞吧」，結果大巴車真的壞了。
牛耿說「這旅館不會鬧鬼吧」，結果……嗯，沒鬧鬼，但比鬧鬼還麻煩。
這種「一語成讖」的設定，製造了密集的笑點。
而笑點背後，是兩種不同階層、不同生活方式的人在碰撞中產生的溫情和理解。
李成功從一開始對牛耿的嫌棄、不耐煩，到逐漸被他的樸實、善良打動，最後甚至主動幫助這個「麻煩精」，兩人最後甚至隱隱成為了朋友。
人物在變，關係在變，但內核不變——都是想回家過年的人，都是普通人。
楚南在原來的劇本基礎上，做了一個重要的調整，給秦蘭飾演的女主角，也就是李成功的妻子，增加了戲份。
原來的《人在囧途》里，妻子的角色比較單薄，主要在電影的結尾出現，功能是「等待丈夫回家的賢妻」。
但楚南覺得，這樣太浪費秦蘭了，而且這個人物看起來實在是有些單薄了……
所以他增加了幾段回憶鏡頭——李成功在囧途中的某個時刻，會突然想起和妻子戀愛、結婚時的美好時光。
第一段回憶，加在火車拋錨、兩人被困在荒郊野嶺時。
那天下著大雪，李成功又冷又餓，看著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雪天，他和妻子曉麗剛談戀愛，沒錢去飯館，就在路邊小攤吃麻辣燙。熱氣騰騰的鍋里，紅油翻滾，她吃得鼻尖冒汗，卻笑得特別開心。
「那時候真窮，」回憶里，曉麗說，「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特別幸福。」
鏡頭切回現實，李成功看著手裡冰冷的方便麵，苦笑了一下。
第二段回憶，加在兩人好不容易找到旅館，卻只能擠在一張大通鋪上時。
牛耿已經睡著了，呼嚕震天響。李成功被吵得睡不著，輾轉反側間，想起結婚那天晚上。
也是擠，但不是和陌生人擠，是和心愛的人擠在小小的婚房裡。
沒有豪華的婚床，只有一張一米五的木板床，兩個人並排躺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以後有錢了，我要買張兩米的大床。」年輕的李成功信誓旦旦。
「不用。」曉麗側過身，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這樣擠著，暖和。」
鏡頭切回現實，李成功看著旁邊睡相豪放的牛耿，無奈地嘆了口氣，但嘴角卻不由自主地揚了揚。
這些回憶片段不長，每段只有一兩分鐘，但就像珍珠一樣，串聯起李成功這個人物的內心世界。
也正因如此，李成功面對自家玩具廠銷量不佳，身上壓力如此之大的時候，依然想著回家過年——
不僅僅是為了彌補自己心中的愧疚和虧欠，還因為家，是他最後的港灣。
絕對不是因為這兩場回憶戲中有吻戲和床戲，絕對不是！
楚南認為自己只是為了人物著想，為了觀眾的觀影體驗著想，自己這捨己為人的精神實在是太高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