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會吃了你嗎？
「週遊，怎麼了？這個時間打電話過來？」
凌天走到包廂外的露台，順便從喧鬧的生日會中逃出來透口氣。
「我剛在直播間上面看到你了，你小子現在在哪裡混啊，都搞上女主播了？」
「喂喂，動詞用得精準一點。是人家搞生日會，拉我過來湊人頭的。」
「我知道，跟你開個玩笑而已。你離職的時候，跟我說的那番話全中了，公司現在在搞第二波裁員，哎這次不知道會不會輪到我。」
凌天想要鼓勵電話另一頭的老同事，可是不知道怎麼鼓勵，還不如實話實說：
「你還是快點找好下家吧，裁我們這幾百個人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你們，我猜到明年過年前後，整個禹州分公司都得撤。」
「凌總，你有點杞人憂天了吧，公司這麼大還是上市公司，怎麼可能說撤就撤。最近大環境不好，很多公司都在裁員正常操作而已。」
凌天見對方是這麼個立場，那就可以鼓勵他了，於是說道：
「你能力比我強，看得應該比我通透，或許你說得才對。想辦法多做點業績吧，說不定分公司真讓你盤活了，我這邊農場搞不定還能去投靠你。」
「哈哈哈，這話說的，哎呀。那我也說一句，要是我到時變成無業游民，你也要收留我哦。」
「當然可以，前提是會種田或者養魚。」
兩人沒心沒肺地笑了一會，周天語氣變得嚴肅了一些。
「凌天，什麼時候過來市區，請你吃個飯。整天呆在鄉下有什麼意思，難道村里真的發金條了嗎？」
「嗯……」凌天沉吟了片刻。
這段時間正好把活都幹得差不多了，剩下就是澆水餵魚，正好可以出去。
「過兩天吧，我去找你。我訂了個招牌本來打算讓那邊寄過來的，自己拿回來還能順便省點送貨費。」
「過兩天？26號？可以啊，剛好加班去公司，你順便把你的東西都帶回去吧。」
咕嚕咕嚕——
玻璃門推開，身後傳來一陣高跟鞋清脆的響聲，凌書瑤站到凌天身邊，雙手搭在欄杆之上。
「週遊，我到時再聯繫你，先掛了。」
晚風吹拂，酒味和香水味送入凌天的鼻腔，微醺的凌書瑤將肩膀輕輕靠在凌天手臂上。
凌天稍微往左邊挪開了點，雙眼依舊看著遠處鎮上燈火的閃爍。
「我會吃了你嗎？」
凌書瑤不滿地看著凌天，離開了鏡頭與嘉賓的視線，她又變回對凌天一向的態度。
卸下了完美的笑容，凌書瑤顯得有些疲憊，額頭上也是香汗淋漓。
「剛剛謝謝你阻止偉明和孔立威鬧起來，還給我個台階。」
「有嗎？我怎麼不記得？」
凌書瑤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你知道我做直播有多難嗎？我買了設備，學了剪輯，每天想內容想得頭疼。」
「水樓村就這麼大，大榕樹、老祠堂、村委會……能拍的都拍遍了。我需要新題材，你們需要宣傳，這不是很好嗎？」
「所以你生日是假，搞內容聚會是真。」
「都是真的，」凌書瑤認真地說，「你可能覺得我有點功利，但我沒有其他辦法。我說過了，我是拆遷派，在想讓村子賣得好價錢上，我和你一樣。」
「不，我們不一樣！」
凌書瑤轉過身面對凌天，夜色中眼睛亮得驚人。她微微一笑，粉色的唇彩也閃動著光輝。
「那就看看誰的方式更加有效。直播帶貨可以推廣本地農產品，旅遊宣傳可以吸引遊客，流量可以帶來關注和資源。」
「你讓我去拍你的農場，不也是為了流量嗎？我們不衝突，甚至說可以互補。」
凌天堅定地看著對方的雙眼：「我發展這片土地，可不是為了待價而沽。」
「難道是為了告訴外界，這裡有個生態農場，有保留的價值？」凌書瑤一陣訕笑，「別逗我笑了，這樣的農場光我們鎮就有不少，你覺得人家來評估徵收時能提升多少？」
凌天沉默片刻，才說道：「你比我想像中想得深。」
「畢竟我當了你這麼多年班長，總得有點大局觀。大家觀點不一樣，不代表就一定要你死我活。我保證，不會對你惡意剪輯，真實呈現你的創業故事。」
凌書瑤笑了，這次是真誠的笑，凌天卻沒有絲毫鬆懈。
「明天10點半之後再過來吧。」
凌書瑤左手輕輕搭在凌天的肩上：「別繃得太緊，女孩子還是溫柔體貼的男生哦。回去吧，時間不早了。」
說罷，凌書瑤笑了笑，快步跑回包廂之內，又變回光彩靚麗完美的女主播。
宴會結束時間已經不早了，凌偉明還想繼續行程，當凌天說讓他接梁詩雅和鄭瀟回去，他馬上改變了行程，強烈要求要送她們回家。
回去的路上，梁詩雅頗為憂心，靠到副駕邊上說道：「天哥，有村委的直播是好事，但明天是不是有點太急了，很有可能變成負面宣傳。」
凌偉明叼著牙籤說道：「凌書瑤敢亂搞，我就跟她爸直接告狀，誰叫她也找我爸！」
「哈哈哈，明哥弱點發現！」鄭瀟哈哈一笑，「安啦安啦，老闆可是非常優秀的，既然他能接下來肯定已經想好對策了，對吧？」
凌天回頭看著鄭瀟的大眼睛，搖了搖頭：「沒有。」
「啊？」其餘三人同時驚呼。
「凌書瑤可是在幫我呢，我為什麼要作出對策？」凌天看著車窗外快速倒退的路燈，露出自信的笑容。
次日。
凌天一早便騎車前往市場，或許是周六，又或許是出來得太早，街道上沒見到多少行人。
市場前的商鋪全都關著門，只有一家早餐店在營業，門口只有一兩個人，比工作日要冷清得多。
農資店前鄭乾剛升起了卷閘門，正拿著一支鐵桿將停在半空的卷閘懟上去。「老鄭，原來你開的店開門這麼早的嗎？」凌天在門口停好車，走進店內坐到櫃檯前的圓凳上。
「有人要一早過來採購，只能早點開門營業了。」
凌天皺了皺眉頭，話能聽懂，可因果關係好像有什麼不對。
「兄弟，等我先把閘門開完再聊。吃早餐了嗎，我老婆今天做多了一份，要不你先上二樓吃早餐？」鄭乾沒有停下手，依舊在一扇一扇打開閘門。
「一邊開門一邊聊，今天找你聊重要的事情。」
「哦？彩禮打算給多少？」
「你這笑話好冷，別拿自己女兒開玩笑。」凌天白了鄭乾一眼。
「我沒有開玩笑哦。」
鄭乾摘下眼鏡，從Polo衫的口袋裡拿出了一張小手帕，擦了擦鏡片。
凌天走到包廂外的露台，順便從喧鬧的生日會中逃出來透口氣。
「我剛在直播間上面看到你了，你小子現在在哪裡混啊，都搞上女主播了？」
「喂喂，動詞用得精準一點。是人家搞生日會，拉我過來湊人頭的。」
「我知道，跟你開個玩笑而已。你離職的時候，跟我說的那番話全中了，公司現在在搞第二波裁員，哎這次不知道會不會輪到我。」
凌天想要鼓勵電話另一頭的老同事，可是不知道怎麼鼓勵，還不如實話實說：
「你還是快點找好下家吧，裁我們這幾百個人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你們，我猜到明年過年前後，整個禹州分公司都得撤。」
「凌總，你有點杞人憂天了吧，公司這麼大還是上市公司，怎麼可能說撤就撤。最近大環境不好，很多公司都在裁員正常操作而已。」
凌天見對方是這麼個立場，那就可以鼓勵他了，於是說道：
「你能力比我強，看得應該比我通透，或許你說得才對。想辦法多做點業績吧，說不定分公司真讓你盤活了，我這邊農場搞不定還能去投靠你。」
「哈哈哈，這話說的，哎呀。那我也說一句，要是我到時變成無業游民，你也要收留我哦。」
「當然可以，前提是會種田或者養魚。」
兩人沒心沒肺地笑了一會，周天語氣變得嚴肅了一些。
「凌天，什麼時候過來市區，請你吃個飯。整天呆在鄉下有什麼意思，難道村里真的發金條了嗎？」
「嗯……」凌天沉吟了片刻。
這段時間正好把活都幹得差不多了，剩下就是澆水餵魚，正好可以出去。
「過兩天吧，我去找你。我訂了個招牌本來打算讓那邊寄過來的，自己拿回來還能順便省點送貨費。」
「過兩天？26號？可以啊，剛好加班去公司，你順便把你的東西都帶回去吧。」
咕嚕咕嚕——
玻璃門推開，身後傳來一陣高跟鞋清脆的響聲，凌書瑤站到凌天身邊，雙手搭在欄杆之上。
「週遊，我到時再聯繫你，先掛了。」
晚風吹拂，酒味和香水味送入凌天的鼻腔，微醺的凌書瑤將肩膀輕輕靠在凌天手臂上。
凌天稍微往左邊挪開了點，雙眼依舊看著遠處鎮上燈火的閃爍。
「我會吃了你嗎？」
凌書瑤不滿地看著凌天，離開了鏡頭與嘉賓的視線，她又變回對凌天一向的態度。
卸下了完美的笑容，凌書瑤顯得有些疲憊，額頭上也是香汗淋漓。
「剛剛謝謝你阻止偉明和孔立威鬧起來，還給我個台階。」
「有嗎？我怎麼不記得？」
凌書瑤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你知道我做直播有多難嗎？我買了設備，學了剪輯，每天想內容想得頭疼。」
「水樓村就這麼大，大榕樹、老祠堂、村委會……能拍的都拍遍了。我需要新題材，你們需要宣傳，這不是很好嗎？」
「所以你生日是假，搞內容聚會是真。」
「都是真的，」凌書瑤認真地說，「你可能覺得我有點功利，但我沒有其他辦法。我說過了，我是拆遷派，在想讓村子賣得好價錢上，我和你一樣。」
「不，我們不一樣！」
凌書瑤轉過身面對凌天，夜色中眼睛亮得驚人。她微微一笑，粉色的唇彩也閃動著光輝。
「那就看看誰的方式更加有效。直播帶貨可以推廣本地農產品，旅遊宣傳可以吸引遊客，流量可以帶來關注和資源。」
「你讓我去拍你的農場，不也是為了流量嗎？我們不衝突，甚至說可以互補。」
凌天堅定地看著對方的雙眼：「我發展這片土地，可不是為了待價而沽。」
「難道是為了告訴外界，這裡有個生態農場，有保留的價值？」凌書瑤一陣訕笑，「別逗我笑了，這樣的農場光我們鎮就有不少，你覺得人家來評估徵收時能提升多少？」
凌天沉默片刻，才說道：「你比我想像中想得深。」
「畢竟我當了你這麼多年班長，總得有點大局觀。大家觀點不一樣，不代表就一定要你死我活。我保證，不會對你惡意剪輯，真實呈現你的創業故事。」
凌書瑤笑了，這次是真誠的笑，凌天卻沒有絲毫鬆懈。
「明天10點半之後再過來吧。」
凌書瑤左手輕輕搭在凌天的肩上：「別繃得太緊，女孩子還是溫柔體貼的男生哦。回去吧，時間不早了。」
說罷，凌書瑤笑了笑，快步跑回包廂之內，又變回光彩靚麗完美的女主播。
宴會結束時間已經不早了，凌偉明還想繼續行程，當凌天說讓他接梁詩雅和鄭瀟回去，他馬上改變了行程，強烈要求要送她們回家。
回去的路上，梁詩雅頗為憂心，靠到副駕邊上說道：「天哥，有村委的直播是好事，但明天是不是有點太急了，很有可能變成負面宣傳。」
凌偉明叼著牙籤說道：「凌書瑤敢亂搞，我就跟她爸直接告狀，誰叫她也找我爸！」
「哈哈哈，明哥弱點發現！」鄭瀟哈哈一笑，「安啦安啦，老闆可是非常優秀的，既然他能接下來肯定已經想好對策了，對吧？」
凌天回頭看著鄭瀟的大眼睛，搖了搖頭：「沒有。」
「啊？」其餘三人同時驚呼。
「凌書瑤可是在幫我呢，我為什麼要作出對策？」凌天看著車窗外快速倒退的路燈，露出自信的笑容。
次日。
凌天一早便騎車前往市場，或許是周六，又或許是出來得太早，街道上沒見到多少行人。
市場前的商鋪全都關著門，只有一家早餐店在營業，門口只有一兩個人，比工作日要冷清得多。
農資店前鄭乾剛升起了卷閘門，正拿著一支鐵桿將停在半空的卷閘懟上去。「老鄭，原來你開的店開門這麼早的嗎？」凌天在門口停好車，走進店內坐到櫃檯前的圓凳上。
「有人要一早過來採購，只能早點開門營業了。」
凌天皺了皺眉頭，話能聽懂，可因果關係好像有什麼不對。
「兄弟，等我先把閘門開完再聊。吃早餐了嗎，我老婆今天做多了一份，要不你先上二樓吃早餐？」鄭乾沒有停下手，依舊在一扇一扇打開閘門。
「一邊開門一邊聊，今天找你聊重要的事情。」
「哦？彩禮打算給多少？」
「你這笑話好冷，別拿自己女兒開玩笑。」凌天白了鄭乾一眼。
「我沒有開玩笑哦。」
鄭乾摘下眼鏡，從Polo衫的口袋裡拿出了一張小手帕，擦了擦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