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凌天那個孩子也挺有毅力的
孔立威穿著雨衣站在藍色的小塑料艇上，巡視自家的魚塘。
冷峭的春風帶著雨水吹進雨衣的縫隙，雙腳雙手胸口又濕又冷，感覺十分不舒服。
「這鬼天氣還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他在檢查所有葉輪增氧機的工作情況，同時也是在收拾各個網箱裡的死魚。
從清明到今日穀雨，足足半個月沒見過太陽了，這些天所有增氧機一刻都不敢停，24小時一直開著。
就是這樣，每天還有不少黃鱔憋死，才剛入塘不久的魚苗，沒過幾天死了好多，新網箱似乎已經沒有加購的必要了。
壞消息是，從天氣預報來看，未來一個星期依舊是陰雨天氣。
好消息是，過了穀雨之後，雨勢會逐漸加大。
下大雨總歸比陰天毛毛雨好，最起碼能增加一些溶氧，減少傷亡。
將小艇划到岸邊系好，孔立威回望身後的8畝大塘，去年小虧了一點，希望今年能掙回去，不然就比較麻煩。
今年要是再虧下去……
孔立威思索著回到家裡，默默脫下雨衣，才發現衣服和褲子還是全濕透了，他咂了咂舌頭，一把脫下上衣。
「阿威，你姑媽早上剛打電話過來，讓我們過去摘蘑菇，這段時間陰雨潮濕，蘑菇長得太多了。你過去一下吧，媽媽在準備午飯。」孔媽繫著圍裙走了過來。
孔立威眉頭擰緊：「又要我去？爸爸去哪兒了？」
「哎，還能幹嘛，還不是跟那幾個賭鬼打牌！」孔媽一臉嫌棄地說，「自從讓你接過魚塘，他就什麼事都不管了，以為自己能享福了。」
「還好你去年賺了點錢，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麼辦。你這老爸也是不爭氣，耕了這麼大一個魚塘，這麼多年都沒點起色。人家慶祥才耕6畝塘，前幾年已經蓋新房子了。」
「還是阿威你厲害，今年又擴大了生產，還跟學校搞了個沼氣工程，村里都在公告欄表彰你了。」
「就是不知道前面的投資能不能拿回來，我始終覺得步子還是別邁得太大，穩妥點比較好，要不還是跟其他人一樣的養殖方法吧。」
「按部就班可賺不了大錢，我有自己的養殖方法。媽你放心，要是以拿回本為目的就不要投資了。」
看著老媽額頭這段時間多出的小皺紋，孔立威堅定地點了點頭，他不敢對她說出實情。
去年孔立威瞞著家裡人，通過其他途徑貸出來了一些錢，營造了小賺的景象，以及今年擴產的假象。
實際上，去年小虧，今年投入更大，更虧了。
幸好村裡的創業貸款及時到手，不然資金鍊有點撐不住。
下這麼大雨的天實在不是很想出門，但姑媽家有錢有勢，要是日後養鱔真的虧了，還能有條退路，打好關係准沒錯的。
「我最喜歡吃姑媽家的蘑菇了，今年這第一茬必須過去多摘點，我換套衣服馬上過去！」
「不過午飯我在姑媽家那邊吃，晚飯再回來。」
「沒關係，多去姑媽那邊玩玩吧，家裡只有他們兩個天天對著什麼菌子蘑菇，看多了人都長霉。你姑媽又最疼你了，多點去也好。」
前幾天下午孔立威開開心心出門去買網箱，回來之後一肚子氣，問他又什麼都不說。
今日終於看到兒子久違地露出笑容，孔媽終於放心了些，額頭的皺紋也舒緩了一些。
孔立威換了衣服，坐上去年年底買的BWM425i雙門紅色跑車，一腳油門瞬間便到了水樓村。
水樓村眾多的小山丘，在大雨下隱藏在氤氳的水汽後，隱約只能看到朦朧的輪廓。
潺潺流水從各個小山上沖刷而下，雜亂的雨聲正好成了它最好的和鳴，就算在車內聽起來也依舊悅耳。
他雖然不是很喜歡這條村的人，但不得不承認這條村的山水景色確實比上江村要好，也難怪這邊村子發展的產業更加豐富。
跑車停到小山邊的一座新洋房前，孔立威撐傘下了車，就算下著雨都能聞到院子裡傳來淡淡的藥材味。
「姑媽，姑丈！姑媽……」孔立威如同往日一般一邊大喊，一邊大步走入院子內。
可才走了幾步就感覺到不對勁，平時堆滿菌渣的路邊牆邊被清除了一半。
這種景象從小到大都沒見過，院子要麼堆滿要麼清空，從來沒有過只拉走一半的情況。
走到客廳，裡面空無一人，孔立威繞過房子走到後院，這裡有好幾個搭成長條狀的大棚，上面全都蓋著黑色的薄膜。
這種膜是用來防水隔熱的，看著裡面會十分悶熱，實際上比外面還清涼。
小時候孔立威經常來這裡玩，每次都是被表姐扭著耳朵揪出去，那時候後總是想長大了之後就不怕表姐了。
可是還沒等他長大，表姐就嫁人了，不知道為什麼他反而再也沒到種植場裡面玩了。
「威威，你來啦！」不遠處孔月嬌看到了孔立威，馬上招呼他過去。
「姑媽，生意好呀！」孔立威同樣大聲的回應。
兩把響亮的聲音震得棚頂的積水嘩啦啦往下掉。
孔立威走了過去，姑媽正在給工人剛採摘的蘑菇稱重，忙了一個早上滿頭大汗，正好可以讓她歇歇。
孔月嬌身後已經堆放著幾十個大麻袋的蘑菇，果然是大豐收，都摘不過來了。
「這才四月份就有這麼多收穫了，今年的收成不得了呀。我跟媽說晚上才回去，今天就在這邊幫忙了。」
「你不是還有個大鱔塘要管嗎，你拿一兩袋回去就好了。姑媽知道你有心就行了，我們這些人還是能忙得過來。」
話是這麼說，但孔月嬌已經笑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就幾條魚而已，早上已經處理好了，我今天就在水樓村不走了！再說我也很久沒摘過蘑菇，正好玩玩。話說姑丈呢？」
「哼，肯定又躲到哪裡抽菸！」孔月嬌扁了扁嘴，「所以我最討厭抽菸的男人，總是拿抽菸當擋箭牌偷懶。一天少抽一包煙能多干多少活！」
「威威，你千萬別學壞，去抽菸了。」
「呃，好，好的！」孔立威支支吾吾地答應了。
他知道絕對不能讓姑媽知道，初中的時候他就已經學會了抽菸！
「姑媽，外面的舊菌渣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只拉走了一半？以前不都是一次性把所有的拉走的嗎？」
「你說那個啊，附近有個剛從城裡回來的後生，說要種田缺點肥。你姑丈倒是挺仁義的，讓他隨便拉走。」
「現在年輕人一個個都好大喜功，這個叫凌天的更加如此，說什麼機械化種田，到頭來還不是靠人力拉斗車……」
孔月嬌馬上意識到，面前的侄子似乎也被自己的竹竿打到了，馬上改口道：
「我當然不是說你了，那個孩子也挺有毅力的，連續來拉了三天。當然是不及我們家威威了。」
凌天？
前些天在農資店吵了一架，這兩天忙著養魚都快把這人忘了，沒想到他拉肥還拉到自己家裡了。
孔立威越想越來氣，之前農資店受的氣還沒出這傢伙又來了，是覺得自己好欺負嗎？
雙眼霎時銳利了起來：「姑媽，那個叫凌天的家……年輕人，他的農場離這裡近嗎？」
冷峭的春風帶著雨水吹進雨衣的縫隙，雙腳雙手胸口又濕又冷，感覺十分不舒服。
「這鬼天氣還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他在檢查所有葉輪增氧機的工作情況，同時也是在收拾各個網箱裡的死魚。
從清明到今日穀雨，足足半個月沒見過太陽了，這些天所有增氧機一刻都不敢停，24小時一直開著。
就是這樣，每天還有不少黃鱔憋死，才剛入塘不久的魚苗，沒過幾天死了好多，新網箱似乎已經沒有加購的必要了。
壞消息是，從天氣預報來看，未來一個星期依舊是陰雨天氣。
好消息是，過了穀雨之後，雨勢會逐漸加大。
下大雨總歸比陰天毛毛雨好，最起碼能增加一些溶氧，減少傷亡。
將小艇划到岸邊系好，孔立威回望身後的8畝大塘，去年小虧了一點，希望今年能掙回去，不然就比較麻煩。
今年要是再虧下去……
孔立威思索著回到家裡，默默脫下雨衣，才發現衣服和褲子還是全濕透了，他咂了咂舌頭，一把脫下上衣。
「阿威，你姑媽早上剛打電話過來，讓我們過去摘蘑菇，這段時間陰雨潮濕，蘑菇長得太多了。你過去一下吧，媽媽在準備午飯。」孔媽繫著圍裙走了過來。
孔立威眉頭擰緊：「又要我去？爸爸去哪兒了？」
「哎，還能幹嘛，還不是跟那幾個賭鬼打牌！」孔媽一臉嫌棄地說，「自從讓你接過魚塘，他就什麼事都不管了，以為自己能享福了。」
「還好你去年賺了點錢，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麼辦。你這老爸也是不爭氣，耕了這麼大一個魚塘，這麼多年都沒點起色。人家慶祥才耕6畝塘，前幾年已經蓋新房子了。」
「還是阿威你厲害，今年又擴大了生產，還跟學校搞了個沼氣工程，村里都在公告欄表彰你了。」
「就是不知道前面的投資能不能拿回來，我始終覺得步子還是別邁得太大，穩妥點比較好，要不還是跟其他人一樣的養殖方法吧。」
「按部就班可賺不了大錢，我有自己的養殖方法。媽你放心，要是以拿回本為目的就不要投資了。」
看著老媽額頭這段時間多出的小皺紋，孔立威堅定地點了點頭，他不敢對她說出實情。
去年孔立威瞞著家裡人，通過其他途徑貸出來了一些錢，營造了小賺的景象，以及今年擴產的假象。
實際上，去年小虧，今年投入更大，更虧了。
幸好村裡的創業貸款及時到手，不然資金鍊有點撐不住。
下這麼大雨的天實在不是很想出門，但姑媽家有錢有勢，要是日後養鱔真的虧了，還能有條退路，打好關係准沒錯的。
「我最喜歡吃姑媽家的蘑菇了，今年這第一茬必須過去多摘點，我換套衣服馬上過去！」
「不過午飯我在姑媽家那邊吃，晚飯再回來。」
「沒關係，多去姑媽那邊玩玩吧，家裡只有他們兩個天天對著什麼菌子蘑菇，看多了人都長霉。你姑媽又最疼你了，多點去也好。」
前幾天下午孔立威開開心心出門去買網箱，回來之後一肚子氣，問他又什麼都不說。
今日終於看到兒子久違地露出笑容，孔媽終於放心了些，額頭的皺紋也舒緩了一些。
孔立威換了衣服，坐上去年年底買的BWM425i雙門紅色跑車，一腳油門瞬間便到了水樓村。
水樓村眾多的小山丘，在大雨下隱藏在氤氳的水汽後，隱約只能看到朦朧的輪廓。
潺潺流水從各個小山上沖刷而下，雜亂的雨聲正好成了它最好的和鳴，就算在車內聽起來也依舊悅耳。
他雖然不是很喜歡這條村的人，但不得不承認這條村的山水景色確實比上江村要好，也難怪這邊村子發展的產業更加豐富。
跑車停到小山邊的一座新洋房前，孔立威撐傘下了車，就算下著雨都能聞到院子裡傳來淡淡的藥材味。
「姑媽，姑丈！姑媽……」孔立威如同往日一般一邊大喊，一邊大步走入院子內。
可才走了幾步就感覺到不對勁，平時堆滿菌渣的路邊牆邊被清除了一半。
這種景象從小到大都沒見過，院子要麼堆滿要麼清空，從來沒有過只拉走一半的情況。
走到客廳，裡面空無一人，孔立威繞過房子走到後院，這裡有好幾個搭成長條狀的大棚，上面全都蓋著黑色的薄膜。
這種膜是用來防水隔熱的，看著裡面會十分悶熱，實際上比外面還清涼。
小時候孔立威經常來這裡玩，每次都是被表姐扭著耳朵揪出去，那時候後總是想長大了之後就不怕表姐了。
可是還沒等他長大，表姐就嫁人了，不知道為什麼他反而再也沒到種植場裡面玩了。
「威威，你來啦！」不遠處孔月嬌看到了孔立威，馬上招呼他過去。
「姑媽，生意好呀！」孔立威同樣大聲的回應。
兩把響亮的聲音震得棚頂的積水嘩啦啦往下掉。
孔立威走了過去，姑媽正在給工人剛採摘的蘑菇稱重，忙了一個早上滿頭大汗，正好可以讓她歇歇。
孔月嬌身後已經堆放著幾十個大麻袋的蘑菇，果然是大豐收，都摘不過來了。
「這才四月份就有這麼多收穫了，今年的收成不得了呀。我跟媽說晚上才回去，今天就在這邊幫忙了。」
「你不是還有個大鱔塘要管嗎，你拿一兩袋回去就好了。姑媽知道你有心就行了，我們這些人還是能忙得過來。」
話是這麼說，但孔月嬌已經笑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就幾條魚而已，早上已經處理好了，我今天就在水樓村不走了！再說我也很久沒摘過蘑菇，正好玩玩。話說姑丈呢？」
「哼，肯定又躲到哪裡抽菸！」孔月嬌扁了扁嘴，「所以我最討厭抽菸的男人，總是拿抽菸當擋箭牌偷懶。一天少抽一包煙能多干多少活！」
「威威，你千萬別學壞，去抽菸了。」
「呃，好，好的！」孔立威支支吾吾地答應了。
他知道絕對不能讓姑媽知道，初中的時候他就已經學會了抽菸！
「姑媽，外面的舊菌渣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只拉走了一半？以前不都是一次性把所有的拉走的嗎？」
「你說那個啊，附近有個剛從城裡回來的後生，說要種田缺點肥。你姑丈倒是挺仁義的，讓他隨便拉走。」
「現在年輕人一個個都好大喜功，這個叫凌天的更加如此，說什麼機械化種田，到頭來還不是靠人力拉斗車……」
孔月嬌馬上意識到，面前的侄子似乎也被自己的竹竿打到了，馬上改口道：
「我當然不是說你了，那個孩子也挺有毅力的，連續來拉了三天。當然是不及我們家威威了。」
凌天？
前些天在農資店吵了一架，這兩天忙著養魚都快把這人忘了，沒想到他拉肥還拉到自己家裡了。
孔立威越想越來氣，之前農資店受的氣還沒出這傢伙又來了，是覺得自己好欺負嗎？
雙眼霎時銳利了起來：「姑媽，那個叫凌天的家……年輕人，他的農場離這裡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