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血刃小隊
補給站的休整日，時間仿佛被拉得很慢，卻又帶著一種大戰後的虛浮感。
上午，林凡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分配給自己的狹窄床鋪上。他沒有真的睡覺，而是按照老醫師的囑咐，緩緩運轉《九重雷刀》導引術，讓基因原能如涓涓細流般滋養著受損的經脈和肌肉。胸口和手臂的酸脹感在特效藥劑和符文的雙重作用下，持續而穩定地消退。他甚至能感覺到骨裂處傳來細微的麻癢，那是骨骼在加速癒合的徵兆。
他再次嘗試研究系統空間裡的兩樣物品。紫寶石依舊冰涼，對原能有微弱吸引和「毒素」屬性的共鳴，但「需凹槽裝備」的限制如一道無形的牆。特爾符文的被動恢復效果則持續發揮著作用，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包裹著他，加速著身體機能的自然修復。除此之外，暫時沒有新的發現。
臨近中午，他感覺精神好了許多，便起身在住宿區附近慢慢走動，活動筋骨。補給站不大，除了住宿區、醫療站、倉庫，還有一個簡易的食堂和一個小型露天交易區——其實就是幾塊油布鋪在地上，一些武者擺出用不上的零碎物品，以物易物或低價出售。
林凡逛了一圈，沒什麼特別需要的東西。他的目光更多是在觀察其他武者。補給站里大約有七八支小隊在休整，大多風塵僕僕，身上帶著戰鬥痕跡，彼此間保持著一種既疏離又警惕的距離。交談聲壓得很低，眼神銳利。
他看到了鐵盾。隊長正在食堂外的空地上，和另外兩個看起來像是補給站常駐人員的武者在聊天，似乎是在打聽附近區域的最新動向。鷹眼則獨自一人坐在一棵枯樹下，專心致志地保養著他的狙擊槍，每一個零件的拆卸、擦拭、上油、組裝，都一絲不苟，仿佛在舉行某種儀式。靈狐不見蹤影，大概又鑽到哪裡去「探索」了。
下午的陽光有些晃眼。林凡回到房間，正準備再運轉一遍導引術，房門被輕輕敲響。
是靈狐。她手裡拿著兩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臉上帶著一絲古怪的表情。
「林小弟，感覺怎麼樣？」她閃身進來，順手關上門。
「好多了。靈狐姐，有事？」
「給你帶了點這個補給站特產的肉乾，味道不咋地，但能量足。」她把一個油紙包遞給林凡，然後自己打開另一個，靠在門邊啃了起來，眼睛卻看著窗外，「剛才在外面轉了轉，聽到點風聲。」
林凡接過肉乾，沒急著吃，看著她。
「咱們幹掉銀月凶狼的事情，好像……傳得有點快。」靈狐壓低聲音，「老張那張嘴，估計是憋不住。加上咱們的車開進來時，那狼皮的味兒，還有你身上這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G級能弄出來的。」
林凡心中一緊。懷璧其罪，在荒野區，巨大的收穫有時候比怪獸更危險。
「不過也別太擔心。」靈狐嚼著肉乾，「隊長在外面應付著呢。咱們鐵盾小隊在這片補給站也算有點小名氣，隊長為人仗義，認識的人多，一般二般的隊伍不敢輕易打主意。就怕……」她頓了頓，沒說完。
「就怕什麼？」
「就怕有不長眼的，或者……被豬油蒙了心的。」靈狐撇撇嘴，「我剛才看到有支隊伍在外面轉悠，盯著咱們的車看了一會兒。生面孔，不是這附近常混的。」
正說著，門外傳來鐵盾沉穩的腳步聲，以及另外幾個略顯雜亂的步伐。
鐵盾推門進來，身後跟著鷹眼。兩人臉色都還算平靜，但眼神里多了些東西。
「林凡，收拾一下，準備轉移。」鐵盾言簡意賅。
「現在？」林凡一愣，不是說好明天一早去0204號縣城嗎？
「有人來了。」鷹眼靠在門框上，聲音平淡，但目光銳利地掃過門外走廊。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一陣算不上客氣、甚至帶著點刻意喧譁的談笑聲由遠及近，停在了他們房間門外。
「喲，這不是鐵盾老哥嘛！聽說你們從0231號縣城發了筆大財？運氣可真夠好的！」一個有些尖銳的男聲響起，語氣聽著熱情，卻透著股說不出的味道。
鐵盾轉身，堵在門口，魁梧的身軀將門框占了大半。林凡透過縫隙，看到門外站著五六個人，為首的是一個留著短髯、眼角有道疤痕的中年男人，身形精瘦，眼神活絡，帶著一股剽悍又油滑的氣息。他身後幾人也是神色各異，目光不住地往房間裡瞟，尤其是在林凡身上和房間角落那個還沒來得及收拾的、裝著個人物品的背包上打轉。
「血刃隊長。」鐵盾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只是平常的招呼，「什麼風把你吹到0731補給站來了？」
血刃，高級戰士，一支名叫「血刃小隊」的頭兒。林凡聽說過這個名字，在武館任務大廳的閒聊里，這支小隊風評一般，據說行事比較激進，有時候不太講究規矩，但也沒聽說有明目張胆黑吃黑的前科。
「嗨，別提了，在065號廢墟轉了一圈，屁都沒撈著，還折了個弟兄。」血刃擺了擺手，一臉晦氣，但眼睛卻依舊在鐵盾身上和他身後的房間掃視，「這不，來這邊補給點碰碰運氣，聽說你們剛從0231回來，還弄了頭大傢伙？可以啊鐵盾老哥，F級的銀月凶狼都能拿下，看來隊伍實力又漲了？」
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了鐵盾作戰服肩甲處一道新鮮的、帶著銀灰色毛髮的刮痕上——那是昨天銀月凶狼利爪留下的痕跡。顯然，這傢伙觀察得很仔細。
房間裡的氣氛微妙地凝滯了一下。
靈狐不知何時已經挪到了窗戶邊，背靠著牆，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間的短刀柄上。鷹眼依舊靠在門框另一側，半垂著眼，仿佛對門口的對話漠不關心，但林凡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那是隨時可以拔槍或發動攻擊的準備動作。
林凡自己也悄悄調整了一下呼吸，受傷的右臂雖然還不能全力揮刀，但握緊刀柄的力氣還是有的。他站在房間靠里的位置，這個角度，門口的人不太容易第一時間看清他的全貌和狀態。
鐵盾面對血刃的試探，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是側了側身，似乎想擋住對方更多的視線，同時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後怕和慶幸：「運氣而已。那畜生太兇，我們也是拼了老命才僥倖逃脫，差點就回不來了。」他指了指自己肩甲的刮痕，又示意了一下房間裡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林凡，「這不，我這位新隊員傷得不輕。能撿回條命就不錯了，哪還敢想什麼收穫。」
「哦？僥倖逃脫？」血刃拖長了語調，眼睛眯了眯，目光再次掃過林凡蒼白的臉和身上包紮的痕跡，又看了看鐵盾身後似乎空蕩蕩的房間，戰利品已經放在車上，「那可真是夠險的。不過……我好像聽說，老張那邊今天早上封存了批好貨，其中就有銀月凶狼的材料？難不成是別的隊伍乾的，掛你們名下了？」
這話就有點咄咄逼人了，幾乎是在當面質疑鐵盾說謊。
鐵盾臉上的肌肉微微繃緊了一下，但語氣依舊平穩：「血刃隊長消息倒是靈通。老張那邊今天確實忙活，好幾支隊伍都有收穫。至於是誰的，我就不清楚了。我們小隊損失不小，準備提前結束任務回去了。」
「回去？這麼急？」血刃似乎有些惋惜，「我還想著，既然碰上了，都是熟人，要不要一起搭個伙，再去0231深處轉轉？有你們這次的經驗，說不定還能有收穫。」
「謝了。」鐵盾直接拒絕，語氣斬釘截鐵，「隊員需要養傷，我們這次元氣大傷，短時間內不打算再接高風險任務。血刃隊長還是另尋高明吧。」
見鐵盾態度堅決，油鹽不進，血刃臉上的假笑收斂了些，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他身後的幾個隊員也有些不耐煩地動了動腳步。
「行吧，鐵盾老哥既然這麼說了，那我就不強求了。」血刃咧了咧嘴，露出被菸草熏黃的牙齒，「那就祝你們一路順風，早日康復。咱們……基地市再見。」
說完，他不再多言，帶著手下轉身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
直到那雜亂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在走廊盡頭，房間裡的幾人才稍稍放鬆。
「媽的，這王八蛋，鼻子比狗還靈。」靈狐低聲罵了一句，從窗邊走過來，臉色不太好看，「他剛才那幾個手下，眼神一直在咱們放背包的角落和你的刀上瞟。」她指的是林凡的「冷月」刀，刀雖然收在鞘里放在床邊，但獨特的刀鞘形制還是能看出來不是普通貨色。
鐵盾臉色沉靜，但眉頭緊鎖。「血刃這個人，貪，而且不擇手段。他剛才的話，七分試探，三分威脅。估計是聽到風聲，又看到林凡受傷，覺得我們實力受損，想來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榨出點油水，或者……更壞。」
「他們會不會在路上……」林凡沉聲問。荒野區，殺人越貨並非罕見。
「他們不敢在補給站附近動手，這裡有駐守的戰神級武者坐鎮，規矩很嚴。」鷹眼開口，聲音依舊平淡，但內容讓人安心不少，「出了補給站範圍，就難說了。不過血刃小隊整體實力不如我們，隊長是高級戰士，其他隊員大多是中級戰士和初級戰士，只有一個用槍的可能有初級戰將水平。他們如果真想動手，也得掂量掂量。」
「但我們現在有傷員，而且剛經歷大戰，狀態不是最佳。」鐵盾補充道，他看了一眼林凡，「而且，他們可能認為我們收穫極大，足以讓他們冒險。」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按原計劃去0204？」靈狐問。
鐵盾沉默了幾秒鐘，快速權衡利弊。
「不。」他最終搖頭，「血刃的出現是個信號。我們帶著銀月凶狼的材料，又有一個明顯受傷的新人隊員，在很多人眼裡就是塊肥肉。去0204號縣城的路途不近，途中變數太多。而且，誰能保證血刃不會跟在後面，或者聯繫其他有心人？」
他看向林凡：「林凡，你的傷勢，撐得住立刻長途返回基地市嗎？路上可能不會太平靜，但進入主幹道後，安全性會大大提高。」
林凡感受了一下身體狀態。胸口還有些隱痛，右臂發力會疼，但基本行動無礙。最重要的是，他有系統空間，真到了萬不得已，或許……可以動用一些非常規手段？比如那枚紫寶石，雖然不知道怎麼用，但砸出去說不定有點效果？當然，這是最後的選擇。
「我可以。」林凡點頭，語氣肯定。
「好。」鐵盾不再猶豫，「鷹眼，你立刻去倉庫，用最快速度完成剩餘手續，確保材料委託運輸流程鎖定，我們不留任何實物憑證。靈狐，你去檢查車輛，加滿油，補充足量彈藥和應急物品。林凡，你收拾所有個人物品，五分鐘內完成。我們二十分鐘後出發，直接返回江南基地市！」
命令清晰果斷。
鷹眼和靈狐二話不說，立刻行動。
林凡也快速將自己的東西塞進背包，將「冷月」刀牢牢綁在背後。動作牽扯到傷口，帶來陣陣刺痛，但他咬牙忍住。
鐵盾走到窗邊，撩開一絲縫隙，觀察著外面的情況。血刃小隊的人已經不見了，但誰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躲在哪個角落觀察。
「記住，」鐵盾背對著林凡，聲音低沉，「在荒野區，永遠不要把自己的後背和弱點完全暴露給不熟悉的人。有時候，人比怪獸更可怕。」
林凡默然點頭，將這句話記在心裡。
二十分鐘後，小隊四人全部準備完畢，登上裝甲越野車。鐵盾發動引擎，車輛緩緩駛出補給站大門，沒有多做停留，徑直拐上了返回基地市的軍用公路。
上午，林凡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分配給自己的狹窄床鋪上。他沒有真的睡覺，而是按照老醫師的囑咐，緩緩運轉《九重雷刀》導引術，讓基因原能如涓涓細流般滋養著受損的經脈和肌肉。胸口和手臂的酸脹感在特效藥劑和符文的雙重作用下，持續而穩定地消退。他甚至能感覺到骨裂處傳來細微的麻癢，那是骨骼在加速癒合的徵兆。
他再次嘗試研究系統空間裡的兩樣物品。紫寶石依舊冰涼，對原能有微弱吸引和「毒素」屬性的共鳴，但「需凹槽裝備」的限制如一道無形的牆。特爾符文的被動恢復效果則持續發揮著作用，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包裹著他，加速著身體機能的自然修復。除此之外，暫時沒有新的發現。
臨近中午，他感覺精神好了許多，便起身在住宿區附近慢慢走動，活動筋骨。補給站不大，除了住宿區、醫療站、倉庫，還有一個簡易的食堂和一個小型露天交易區——其實就是幾塊油布鋪在地上，一些武者擺出用不上的零碎物品，以物易物或低價出售。
林凡逛了一圈，沒什麼特別需要的東西。他的目光更多是在觀察其他武者。補給站里大約有七八支小隊在休整，大多風塵僕僕，身上帶著戰鬥痕跡，彼此間保持著一種既疏離又警惕的距離。交談聲壓得很低，眼神銳利。
他看到了鐵盾。隊長正在食堂外的空地上，和另外兩個看起來像是補給站常駐人員的武者在聊天，似乎是在打聽附近區域的最新動向。鷹眼則獨自一人坐在一棵枯樹下，專心致志地保養著他的狙擊槍，每一個零件的拆卸、擦拭、上油、組裝，都一絲不苟，仿佛在舉行某種儀式。靈狐不見蹤影，大概又鑽到哪裡去「探索」了。
下午的陽光有些晃眼。林凡回到房間，正準備再運轉一遍導引術，房門被輕輕敲響。
是靈狐。她手裡拿著兩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臉上帶著一絲古怪的表情。
「林小弟，感覺怎麼樣？」她閃身進來，順手關上門。
「好多了。靈狐姐，有事？」
「給你帶了點這個補給站特產的肉乾，味道不咋地，但能量足。」她把一個油紙包遞給林凡，然後自己打開另一個，靠在門邊啃了起來，眼睛卻看著窗外，「剛才在外面轉了轉，聽到點風聲。」
林凡接過肉乾，沒急著吃，看著她。
「咱們幹掉銀月凶狼的事情，好像……傳得有點快。」靈狐壓低聲音，「老張那張嘴，估計是憋不住。加上咱們的車開進來時，那狼皮的味兒，還有你身上這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G級能弄出來的。」
林凡心中一緊。懷璧其罪，在荒野區，巨大的收穫有時候比怪獸更危險。
「不過也別太擔心。」靈狐嚼著肉乾，「隊長在外面應付著呢。咱們鐵盾小隊在這片補給站也算有點小名氣，隊長為人仗義，認識的人多，一般二般的隊伍不敢輕易打主意。就怕……」她頓了頓，沒說完。
「就怕什麼？」
「就怕有不長眼的，或者……被豬油蒙了心的。」靈狐撇撇嘴，「我剛才看到有支隊伍在外面轉悠，盯著咱們的車看了一會兒。生面孔，不是這附近常混的。」
正說著，門外傳來鐵盾沉穩的腳步聲，以及另外幾個略顯雜亂的步伐。
鐵盾推門進來，身後跟著鷹眼。兩人臉色都還算平靜，但眼神里多了些東西。
「林凡，收拾一下，準備轉移。」鐵盾言簡意賅。
「現在？」林凡一愣，不是說好明天一早去0204號縣城嗎？
「有人來了。」鷹眼靠在門框上，聲音平淡，但目光銳利地掃過門外走廊。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一陣算不上客氣、甚至帶著點刻意喧譁的談笑聲由遠及近，停在了他們房間門外。
「喲，這不是鐵盾老哥嘛！聽說你們從0231號縣城發了筆大財？運氣可真夠好的！」一個有些尖銳的男聲響起，語氣聽著熱情，卻透著股說不出的味道。
鐵盾轉身，堵在門口，魁梧的身軀將門框占了大半。林凡透過縫隙，看到門外站著五六個人，為首的是一個留著短髯、眼角有道疤痕的中年男人，身形精瘦，眼神活絡，帶著一股剽悍又油滑的氣息。他身後幾人也是神色各異，目光不住地往房間裡瞟，尤其是在林凡身上和房間角落那個還沒來得及收拾的、裝著個人物品的背包上打轉。
「血刃隊長。」鐵盾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只是平常的招呼，「什麼風把你吹到0731補給站來了？」
血刃，高級戰士，一支名叫「血刃小隊」的頭兒。林凡聽說過這個名字，在武館任務大廳的閒聊里，這支小隊風評一般，據說行事比較激進，有時候不太講究規矩，但也沒聽說有明目張胆黑吃黑的前科。
「嗨，別提了，在065號廢墟轉了一圈，屁都沒撈著，還折了個弟兄。」血刃擺了擺手，一臉晦氣，但眼睛卻依舊在鐵盾身上和他身後的房間掃視，「這不，來這邊補給點碰碰運氣，聽說你們剛從0231回來，還弄了頭大傢伙？可以啊鐵盾老哥，F級的銀月凶狼都能拿下，看來隊伍實力又漲了？」
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了鐵盾作戰服肩甲處一道新鮮的、帶著銀灰色毛髮的刮痕上——那是昨天銀月凶狼利爪留下的痕跡。顯然，這傢伙觀察得很仔細。
房間裡的氣氛微妙地凝滯了一下。
靈狐不知何時已經挪到了窗戶邊，背靠著牆，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間的短刀柄上。鷹眼依舊靠在門框另一側，半垂著眼，仿佛對門口的對話漠不關心，但林凡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那是隨時可以拔槍或發動攻擊的準備動作。
林凡自己也悄悄調整了一下呼吸，受傷的右臂雖然還不能全力揮刀，但握緊刀柄的力氣還是有的。他站在房間靠里的位置，這個角度，門口的人不太容易第一時間看清他的全貌和狀態。
鐵盾面對血刃的試探，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是側了側身，似乎想擋住對方更多的視線，同時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後怕和慶幸：「運氣而已。那畜生太兇，我們也是拼了老命才僥倖逃脫，差點就回不來了。」他指了指自己肩甲的刮痕，又示意了一下房間裡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林凡，「這不，我這位新隊員傷得不輕。能撿回條命就不錯了，哪還敢想什麼收穫。」
「哦？僥倖逃脫？」血刃拖長了語調，眼睛眯了眯，目光再次掃過林凡蒼白的臉和身上包紮的痕跡，又看了看鐵盾身後似乎空蕩蕩的房間，戰利品已經放在車上，「那可真是夠險的。不過……我好像聽說，老張那邊今天早上封存了批好貨，其中就有銀月凶狼的材料？難不成是別的隊伍乾的，掛你們名下了？」
這話就有點咄咄逼人了，幾乎是在當面質疑鐵盾說謊。
鐵盾臉上的肌肉微微繃緊了一下，但語氣依舊平穩：「血刃隊長消息倒是靈通。老張那邊今天確實忙活，好幾支隊伍都有收穫。至於是誰的，我就不清楚了。我們小隊損失不小，準備提前結束任務回去了。」
「回去？這麼急？」血刃似乎有些惋惜，「我還想著，既然碰上了，都是熟人，要不要一起搭個伙，再去0231深處轉轉？有你們這次的經驗，說不定還能有收穫。」
「謝了。」鐵盾直接拒絕，語氣斬釘截鐵，「隊員需要養傷，我們這次元氣大傷，短時間內不打算再接高風險任務。血刃隊長還是另尋高明吧。」
見鐵盾態度堅決，油鹽不進，血刃臉上的假笑收斂了些，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他身後的幾個隊員也有些不耐煩地動了動腳步。
「行吧，鐵盾老哥既然這麼說了，那我就不強求了。」血刃咧了咧嘴，露出被菸草熏黃的牙齒，「那就祝你們一路順風，早日康復。咱們……基地市再見。」
說完，他不再多言，帶著手下轉身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
直到那雜亂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在走廊盡頭，房間裡的幾人才稍稍放鬆。
「媽的，這王八蛋，鼻子比狗還靈。」靈狐低聲罵了一句，從窗邊走過來，臉色不太好看，「他剛才那幾個手下，眼神一直在咱們放背包的角落和你的刀上瞟。」她指的是林凡的「冷月」刀，刀雖然收在鞘里放在床邊，但獨特的刀鞘形制還是能看出來不是普通貨色。
鐵盾臉色沉靜，但眉頭緊鎖。「血刃這個人，貪，而且不擇手段。他剛才的話，七分試探，三分威脅。估計是聽到風聲，又看到林凡受傷，覺得我們實力受損，想來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榨出點油水，或者……更壞。」
「他們會不會在路上……」林凡沉聲問。荒野區，殺人越貨並非罕見。
「他們不敢在補給站附近動手，這裡有駐守的戰神級武者坐鎮，規矩很嚴。」鷹眼開口，聲音依舊平淡，但內容讓人安心不少，「出了補給站範圍，就難說了。不過血刃小隊整體實力不如我們，隊長是高級戰士，其他隊員大多是中級戰士和初級戰士，只有一個用槍的可能有初級戰將水平。他們如果真想動手，也得掂量掂量。」
「但我們現在有傷員，而且剛經歷大戰，狀態不是最佳。」鐵盾補充道，他看了一眼林凡，「而且，他們可能認為我們收穫極大，足以讓他們冒險。」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按原計劃去0204？」靈狐問。
鐵盾沉默了幾秒鐘，快速權衡利弊。
「不。」他最終搖頭，「血刃的出現是個信號。我們帶著銀月凶狼的材料，又有一個明顯受傷的新人隊員，在很多人眼裡就是塊肥肉。去0204號縣城的路途不近，途中變數太多。而且，誰能保證血刃不會跟在後面，或者聯繫其他有心人？」
他看向林凡：「林凡，你的傷勢，撐得住立刻長途返回基地市嗎？路上可能不會太平靜，但進入主幹道後，安全性會大大提高。」
林凡感受了一下身體狀態。胸口還有些隱痛，右臂發力會疼，但基本行動無礙。最重要的是，他有系統空間，真到了萬不得已，或許……可以動用一些非常規手段？比如那枚紫寶石，雖然不知道怎麼用，但砸出去說不定有點效果？當然，這是最後的選擇。
「我可以。」林凡點頭，語氣肯定。
「好。」鐵盾不再猶豫，「鷹眼，你立刻去倉庫，用最快速度完成剩餘手續，確保材料委託運輸流程鎖定，我們不留任何實物憑證。靈狐，你去檢查車輛，加滿油，補充足量彈藥和應急物品。林凡，你收拾所有個人物品，五分鐘內完成。我們二十分鐘後出發，直接返回江南基地市！」
命令清晰果斷。
鷹眼和靈狐二話不說，立刻行動。
林凡也快速將自己的東西塞進背包，將「冷月」刀牢牢綁在背後。動作牽扯到傷口，帶來陣陣刺痛，但他咬牙忍住。
鐵盾走到窗邊，撩開一絲縫隙，觀察著外面的情況。血刃小隊的人已經不見了，但誰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躲在哪個角落觀察。
「記住，」鐵盾背對著林凡，聲音低沉，「在荒野區，永遠不要把自己的後背和弱點完全暴露給不熟悉的人。有時候，人比怪獸更可怕。」
林凡默然點頭，將這句話記在心裡。
二十分鐘後，小隊四人全部準備完畢，登上裝甲越野車。鐵盾發動引擎，車輛緩緩駛出補給站大門，沒有多做停留，徑直拐上了返回基地市的軍用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