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狼間死斗
軍團僕役們將荷魯斯之爪抬到他的身前，他仔細端詳著這件特別的武器。
鋒利，冷酷，殘忍，許多異形曾在它刀鋒般的爪刃間被肢解，藉助動力爪鋸齒間的分解力場，他能夠如同撕碎薄紙般卸去石化蜥蜴重型坦克的防護裝甲。
但現在，他竟然要用這近似刑具般的武器迎戰自己的兄弟。
魯斯的話縈繞在荷魯斯耳旁：「不必留手，你我都非常清楚，想要痛快的打上一架，我們中必定有人會倒下。」
好吧，那看來只能如此。
僕從們抬起爪鋒，將它仔細地安裝在指套之上，手背上的重爆彈彈鏈被精心塞進隱藏在指縫間的彈倉之中，防止在戰鬥中因為遭受重擊卡殼。
在荷魯斯之爪的卡槽與巨蛇之鱗的接口掛載的同時，魯斯將禁衛長矛深深地插入地面之中。
埃阿斯皺著眉頭看到魯斯將一件件武器插入地面中：動力斧，鏈鋸開膛劍，動力巨劍，精金匕首，鏈鋸拳，動力長刀……
魯斯身前不像是決鬥準備場地，倒像是烽煙過後的雜亂戰場。
「為什麼要準備如此之多的武器？戰士總有專精，這你不會不清楚。」
「是啊，但盧佩卡爾戰鬥時帶著的那玩意。」魯斯甩了甩手，「就是那爪子，看起來不像是用克拉肯匕首就能應對的，但我又不想弄壞它。」
「而這些玩意。」魯斯又將那把埃文斯特七型鏈鋸開膛劍從地面中拔了出來，試著揮舞了兩下，這些在阿斯塔特手中都顯得過分笨重的武器在魯斯的手裡如同迷你玩具。「這些我還不怎麼會用，所以就看哪種更順手。」
海姆達爾、比約恩與哈瓦爾將一柄生鐵澆灌的大錘抬了進來，錘頭直接澆灌在芬里斯霜松木上。
「謝謝，夥計們，扔在地上就好。」
鐵錘被小心地放在地上，獵手們的動作已經儘可能地輕緩，但錘頭仍然在接觸地面時發出沉悶的鈍響。
埃阿斯對這柄鐵錘的重量十分在意，他上前握住錘柄，嘗試將鐵錘抬起。
三人沒有表現出往日的灑脫，他們的語氣非常嚴肅，顯得憂心忡忡：「我王……」
「什麼時候你們對我如此拘束了？」
「魯斯，你是芬里斯孕育出的眾神之子，我們都認為你絕不會落敗，但我們並不希望你受傷，那個光頭看起來並不好惹。」
埃阿斯正為這柄鐵錘的重量所驚訝，便聽到獵手們直呼荷魯斯為「那個光頭」，雖然他希望獵手們能保持對原體的尊重，但他們畢竟對帝國了解不多。
「就算是力氣最大的芬里斯漢子也難以自由揮舞這武器，它是專門為魯斯鑄造的嗎？」
埃阿斯盯著被磨至光滑的錘柄，它可並不像是沒有使用過的樣子。
「鐵匠們用寒鐵包裹原本的錘頭，重新融合鍛打成現在的錘子，它被稱之為蘇里爾，意為勇士之錘。在數十年的使用過程中，這武器已經證實了它的可靠。」
「埃阿斯，說真的。」魯斯又將禁衛長矛拿在手裡揮動了兩下，帶起破空之聲，獵手們甚至沒看清魯斯的動作。「這玩意比起牙籤還要不如。」
禁軍比起阿斯塔特來說要高大許多，但適合他們使用的武器在魯斯手中仍然短了一截，而且魯斯看起來至少能同時握住三把禁衛長矛。
「我只能說，你應該慶幸戴克里先不在此處。」
「怎麼，他很能打嗎？」
「不，他是出了名的刻薄。」
在魯斯與埃阿斯的閒聊中，加斯特林護衛與荷魯斯緩緩走進決鬥場。
魯斯轉頭對比約恩喊道：「比約恩，你小子年輕跑的快，通知加納，讓他帶著其他人過來。」
「你們兩個就在這裡先坐好，找最舒服的位置，別讓他們占了。」
塞詹努斯微笑地看著魯斯，一連長莫維爾及周圍的加斯特林們則沒有顯露出任何情緒，從他們的充滿不屑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沒有任何一名戰士看的起他們眼中的野蠻人。
芬里斯的漢子們抱著酒罈子鬨笑著走進決鬥場，座位距離決鬥場中心足有兩公里之遠，魯斯在他們眼中和松子的大小差不多，於是他們朝埃阿斯嚷嚷：「埃阿斯，我們坐在這裡看不清楚。」
埃阿斯異常嚴肅地回應他們：「這是為了你們的安全考慮。」
獵手們對埃阿斯的回答並不滿意，他們看向自己的王，但魯斯搖了搖頭，示意他們聽從埃阿斯的話。
魯斯與荷魯斯眼神交鋒，在各自的位置站定，埃阿斯灰色的靈能護盾如同蛋殼般將他們分別包裹，觀戰的眾人緊張萬分，他們知道，這是超人之間的對決，他們無法參與的對決。
「決鬥的規則非常簡單！決鬥者不得傷及彼此性命，以一方徹底倒下，無力再戰為結束。當場地中央的雷霆炸裂時，決鬥正式開始。」
空氣驟然變冷，仿佛滴水成冰，埃阿斯的靈能為決鬥再添肅殺。
閃爍著白色光芒的雷霆在砂石場地中央驟然消失，帶起震耳欲聾的巨響。
在白光消逝的瞬間，魯斯與荷魯斯的身影便如同旋風般撞在一起。
魯斯猛地從地上拔起蘇里爾，黑色的錘影直奔荷魯斯的頭顱襲來。
他的對手發出雷鳴般的怒吼，同時揮動右手佩戴的動力爪，分解力場盪出紫色火花，在轉瞬間便將蘇里爾刨去大半。
但魯斯的重擊也並非沒有收到效果，影月蒼狼的基因原體顯然沒有預料到這鐵錘的重量，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上揚，將不受保護的左胸完全暴露在魯斯面前。
芬里斯人發出興奮的吼叫，雖然他們看不清自己國王的戰鬥過程，但在他們唯一能注視到二人動作的這個時刻，戰鬥將被畫上句號。
影月蒼狼們不做回應，憑藉一個小小的空擋就想擊敗他們的基因之父莫過於痴心妄想。
果然，就在魯斯拔出地上的精金匕首想要刺入荷魯斯的左胸心臟之時，荷魯斯立即擰身，用腋下護甲與胸前裝飾物形成咬合部分鉗制住魯斯的匕首。
「你選錯了武器，我的兄弟！芬里斯給予了你天真的想法，你會認為世界上的一切都如同那些野獸般被你輕鬆解決！」
荷魯斯高聲斥責魯斯，釘頭戰錘急速落下，他的兄弟無論如何也無法逃離他的攻擊範圍。
「滾吧，你的高傲讓你連野獸都不如。」
魯斯低身將手掌插入碎石地面，如同暴雨般的高速碎片砸向荷魯斯的臉，在原體的力量下，它們並不比自動槍械打出的子彈遜色多少。
荷魯斯沒想到他的兄弟會作出如此野蠻的回擊，他踉蹌著後退，有部分銳利的碎片甚至在他的臉上留下細碎的傷口。
獵手們這才知道為什麼埃阿斯會告訴他們出於安全考慮。
魯斯潑灑的碎石將稍近的石椅椅背打的千瘡百孔。
兩人迅速拉開距離，試探性的攻擊讓彼此都開始拿不定攻擊節奏。
魯斯的攻擊手段未經訓練，野蠻而有效。
而盧佩卡爾的攻擊方式卻早已帶有他獨特的個人風格，攻擊直奔要害，對方稍不留神便會遭受重創。
如正常的對決般，他們開始繞著場地中心轉圈，用自己的思維編纂戰術，並觀察著對方的弱點。
荷魯斯抬起右手，動力爪上掛載的風暴式爆彈槍噴射出毀滅性的火舌，但爆彈對於原體來說完全無法構成有效的威脅，魯斯頂著荷魯斯的彈雨手提重型開膛劍向他衝來。
高速旋飛的爆彈在魯斯的身上與臉上留下難以恢復的凹痕與淤傷，他的大部分衣物都被爆彈撕毀，露出在芬里斯狩獵過程中飽經鍛鍊的肌肉。
埃阿斯看的很清楚，魯斯的犬齒變得長而尖細，他的手，應該稱為爪，也發生著同樣的變化。
魯斯的身體越來越貼近地面，他的跨步也越來越接近胸口，如果是常人，哪怕是星際戰士也會失去平衡跌倒，但魯斯不會，那柄重型開膛劍已經成為他撕碎敵人的獠牙。
就在荷魯斯認為魯斯要從下方發起攻擊時，魯斯高高躍起，幾乎碰到了戰艦的頂部，重型開膛劍以它所能運行的最大功率開始轉動，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戰錘迎上，武器之間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們彼此之間死盯著對方，如同正在咬合的武器，仿佛對手是不共戴天的仇敵。
荷魯斯之爪再次揮下，魯斯用腳趾夾住精金匕首頂住荷魯斯之爪的手掌，他整個人此刻幾乎是橫在了荷魯斯身前。
荷魯斯額頭青筋暴漲，他用力向中擠壓，同時提膝想要重創魯斯的肺部。
魯斯怒吼一聲，不閃不避，張口向著荷魯斯的頸間咬去。
原體晶瑩的血液第一次潑灑決鬥場，魯斯倒飛出去撞在決鬥場的石壁上，石壁的稜角被原體的身體撞毀，他的左半部分胸膛向內塌陷，顯然有不少肋骨在荷魯斯重擊下已經粉碎。
魯斯的狼噬將荷魯斯的小半個頸闊肌與軟骨帶走，他的牙齒幾乎碰到了荷魯斯纖細溫暖的頸動脈。
荷魯斯用手捂住傷口，感受著這難以置信的疼痛。
「我承認我小瞧了你，魯斯，你比我想像中更強壯，更聰明，也更野蠻。」
魯斯吐出他口中的血肉，他的嘴角有血沫溢出，他的肺部也遭受了重創，帶著護膝的巨蛇之鱗幾乎頂穿了他的其中一個肺。
黎曼代表芬里斯戰鬥，他沒有穿戴任何鎧甲，而荷魯斯深知這場決鬥的不公，他願意給魯斯恢復的機會。
片刻後，魯斯從他的傷勢中恢復過來回應道：「彼此彼此。」
他從地上拔出動力長刀，激活了刀刃上附帶著的分解力場層。
魯斯向後仰去，以常人難以想像的姿勢貼近地面，埃阿斯很確定如果誰作出那個動作，他的腰肯定是斷了，但原體顯然能做到許多不可能的動作。
以最大的揮動幅度，魯斯將動力長刀如同標槍般向荷魯斯擲去，長刀在脫離魯斯手掌的瞬間就已經超越了音速，帶著一連串的音爆，長刀向著荷魯斯的臉部衝去。
荷魯斯丟下戰錘，以同樣驚人的速度握住了向他飛擲而來的動力長刀。
而在長刀飛向荷魯斯的同時，魯斯已經提著動力斧來到了荷魯斯身前。
原體間的戰鬥早已超越了眾人想像的極限，就算是身經百戰的影月蒼狼老兵們也難以看清原體的一些關鍵動作，埃阿斯不得不用遠古之力加持才能跟上他們的攻擊節奏，即使是這樣，他也需要腦補原體的動作，可以說，若是他參與這場對決，他的戰鬥至少有一半要靠想像來進行補全。
但令埃阿斯輕鬆的是，這雖然不是原體的極限，但也仍然不是他的極限。
「這就是基因原體，宇宙間最強大的戰士，我有可能會與他們為敵……」
就在魯斯的動力斧砍向荷魯斯腦袋的瞬間，荷魯斯低頭以毫釐之差避開了魯斯的攻擊，這份遊刃有餘讓魯斯大為震驚，顯然荷魯斯沒有受到傷勢的丁點影響。
腳下一陣劇痛，魯斯的腳背被動力長刀的尖柄貫穿，他當即用動力斧砍向動力長刀的長柄，但很可惜，他並不了解這兩者的材質強度。
魯斯認為分解力場無堅不摧，但他反而將自己打向失衡。
荷魯斯殘酷的笑了一聲，動力爪隨即落下，帶走了他兄弟的左肩胛骨與左半身的部分肌肉。
「結束了。」
金色的光芒閃過，禁衛長矛從魯斯左半身的缺口徑直穿過，向著荷魯斯的喉嚨襲來。
儘管荷魯斯已經意識到了這致命的襲擊，但他卻沒有任何閃避空間，長矛的矛刃貫穿了他的頸部。
大片的血液從魯斯的口中湧出，但魯斯卻張開嘴露出了滲人的笑容：「這叫做兩敗俱傷，荷魯斯。」
芬里斯獵手們看到他們的國王受到如此重創早已將理智拋向腦後，他們抓起一切可以夠到的東西扔向右側的影月蒼狼，而影月蒼狼們看到他們的基因之父生死未卜，也燃起了滔天的仇恨，他們拔出爆彈槍就要向著芬里斯獵手們開火。
塞詹努斯難得的保持了冷靜，他抽刀削去了一名戰鬥兄弟的槍管，隨後向著雙方吼道：「全他媽的別動！」
沒有人聽他的，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正確的。
塞詹努斯只得將希望放在那唯一的身上，不難想像，如果這十幾個芬里斯獵手死亡一個，第六軍團與第十六軍團將出現永遠也無法平息的仇恨。
事情發生的太快，快到埃阿斯剛將注意力從原體的身上挪開，觀眾中就已經爆發了衝突。
時間靜止了。
埃阿斯拼盡全力，在靜止的時間中撕開了一道空間裂縫。
而後時間慢慢恢復流動，影月蒼狼們發射的爆彈全部在空間裂縫中湮滅，而芬里斯獵手們則在台下跌的頭破血流。
埃阿斯的頭痛的眼前發黑，他從未使用過這種規模，這種形式的靈能法術，或許有解決問題的辦法，但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同時控制時間與空間，首次使用就精確地進行控制實在是太難了。
「芬里斯人，聽我說，你們的國王沒有受到致命傷害。」
「還有影月蒼狼，你們的基因之父，連…連重創…都算不上……」
埃阿斯突然說不出話了。
荷魯斯慢慢地抽出禁衛長矛，這個過程疼的他齜牙咧嘴，魯斯把握地很精準，禁衛長矛薄如蟬翼的穿刺層剛好從他的喉管與呼吸道間穿過。
魯斯則更慘一些，荷魯斯之爪挖去的血肉與骨頭是實質性的，他短期內肯定是抬不起左手了，但荷魯斯也並沒有挖去他的臟器。
埃阿斯的頭從物理意義上快要炸開了，他的血管似乎要撐破皮膚，他迅速摘下頭盔丟在一邊，劇烈地嘔吐起來，先是食物殘渣，然後是胃液。到最後，眾人甚至看見一些血肉從埃阿斯的嘴中湧出。
荷魯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驚慌，而魯斯更是瘋了般向埃阿斯衝去，他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埃阿斯現在的狀況顯然非常不好。
金色的靈能波動突然出現在決鬥大廳前，人類之主走進決鬥場內。
一陣霧氣從眾人的身體中湧出，如同湖水倒灌般湧入埃阿斯的體內。
埃阿斯暫時止住了致命性的嘔吐，開始大口喘息起來，仿佛要把餘生所有的氧氣全部吸入體內。
帝皇面如冰霜，向兩人問道：「滿意嗎？」
荷魯斯從未見過他父親的臉色如此難看，他幾乎當場就要跪伏下去。
「父親？我，什麼滿意？」
「決鬥的結果。」
荷魯斯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答覆，魯斯幾乎直接哭了出來，並不是懾於帝皇的威壓，而是尊為師長的埃阿斯竟然因為他變成了如此模樣。
帝皇長嘆一聲：「我就當作這就是你的答覆。」
剛才還勢如水火的眾人突然癱軟了下去，除了塞詹努斯之外幾乎沒有能夠站住的加斯特林。
靈能引起的反噬實在太過嚴重，帝皇不得已抽取了他們的生命力用來彌補埃阿斯的傷勢。
在一切終於塵埃落定之後，眾人癱坐在決鬥場內相顧無言。
鋒利，冷酷，殘忍，許多異形曾在它刀鋒般的爪刃間被肢解，藉助動力爪鋸齒間的分解力場，他能夠如同撕碎薄紙般卸去石化蜥蜴重型坦克的防護裝甲。
但現在，他竟然要用這近似刑具般的武器迎戰自己的兄弟。
魯斯的話縈繞在荷魯斯耳旁：「不必留手，你我都非常清楚，想要痛快的打上一架，我們中必定有人會倒下。」
好吧，那看來只能如此。
僕從們抬起爪鋒，將它仔細地安裝在指套之上，手背上的重爆彈彈鏈被精心塞進隱藏在指縫間的彈倉之中，防止在戰鬥中因為遭受重擊卡殼。
在荷魯斯之爪的卡槽與巨蛇之鱗的接口掛載的同時，魯斯將禁衛長矛深深地插入地面之中。
埃阿斯皺著眉頭看到魯斯將一件件武器插入地面中：動力斧，鏈鋸開膛劍，動力巨劍，精金匕首，鏈鋸拳，動力長刀……
魯斯身前不像是決鬥準備場地，倒像是烽煙過後的雜亂戰場。
「為什麼要準備如此之多的武器？戰士總有專精，這你不會不清楚。」
「是啊，但盧佩卡爾戰鬥時帶著的那玩意。」魯斯甩了甩手，「就是那爪子，看起來不像是用克拉肯匕首就能應對的，但我又不想弄壞它。」
「而這些玩意。」魯斯又將那把埃文斯特七型鏈鋸開膛劍從地面中拔了出來，試著揮舞了兩下，這些在阿斯塔特手中都顯得過分笨重的武器在魯斯的手裡如同迷你玩具。「這些我還不怎麼會用，所以就看哪種更順手。」
海姆達爾、比約恩與哈瓦爾將一柄生鐵澆灌的大錘抬了進來，錘頭直接澆灌在芬里斯霜松木上。
「謝謝，夥計們，扔在地上就好。」
鐵錘被小心地放在地上，獵手們的動作已經儘可能地輕緩，但錘頭仍然在接觸地面時發出沉悶的鈍響。
埃阿斯對這柄鐵錘的重量十分在意，他上前握住錘柄，嘗試將鐵錘抬起。
三人沒有表現出往日的灑脫，他們的語氣非常嚴肅，顯得憂心忡忡：「我王……」
「什麼時候你們對我如此拘束了？」
「魯斯，你是芬里斯孕育出的眾神之子，我們都認為你絕不會落敗，但我們並不希望你受傷，那個光頭看起來並不好惹。」
埃阿斯正為這柄鐵錘的重量所驚訝，便聽到獵手們直呼荷魯斯為「那個光頭」，雖然他希望獵手們能保持對原體的尊重，但他們畢竟對帝國了解不多。
「就算是力氣最大的芬里斯漢子也難以自由揮舞這武器，它是專門為魯斯鑄造的嗎？」
埃阿斯盯著被磨至光滑的錘柄，它可並不像是沒有使用過的樣子。
「鐵匠們用寒鐵包裹原本的錘頭，重新融合鍛打成現在的錘子，它被稱之為蘇里爾，意為勇士之錘。在數十年的使用過程中，這武器已經證實了它的可靠。」
「埃阿斯，說真的。」魯斯又將禁衛長矛拿在手裡揮動了兩下，帶起破空之聲，獵手們甚至沒看清魯斯的動作。「這玩意比起牙籤還要不如。」
禁軍比起阿斯塔特來說要高大許多，但適合他們使用的武器在魯斯手中仍然短了一截，而且魯斯看起來至少能同時握住三把禁衛長矛。
「我只能說，你應該慶幸戴克里先不在此處。」
「怎麼，他很能打嗎？」
「不，他是出了名的刻薄。」
在魯斯與埃阿斯的閒聊中，加斯特林護衛與荷魯斯緩緩走進決鬥場。
魯斯轉頭對比約恩喊道：「比約恩，你小子年輕跑的快，通知加納，讓他帶著其他人過來。」
「你們兩個就在這裡先坐好，找最舒服的位置，別讓他們占了。」
塞詹努斯微笑地看著魯斯，一連長莫維爾及周圍的加斯特林們則沒有顯露出任何情緒，從他們的充滿不屑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沒有任何一名戰士看的起他們眼中的野蠻人。
芬里斯的漢子們抱著酒罈子鬨笑著走進決鬥場，座位距離決鬥場中心足有兩公里之遠，魯斯在他們眼中和松子的大小差不多，於是他們朝埃阿斯嚷嚷：「埃阿斯，我們坐在這裡看不清楚。」
埃阿斯異常嚴肅地回應他們：「這是為了你們的安全考慮。」
獵手們對埃阿斯的回答並不滿意，他們看向自己的王，但魯斯搖了搖頭，示意他們聽從埃阿斯的話。
魯斯與荷魯斯眼神交鋒，在各自的位置站定，埃阿斯灰色的靈能護盾如同蛋殼般將他們分別包裹，觀戰的眾人緊張萬分，他們知道，這是超人之間的對決，他們無法參與的對決。
「決鬥的規則非常簡單！決鬥者不得傷及彼此性命，以一方徹底倒下，無力再戰為結束。當場地中央的雷霆炸裂時，決鬥正式開始。」
空氣驟然變冷，仿佛滴水成冰，埃阿斯的靈能為決鬥再添肅殺。
閃爍著白色光芒的雷霆在砂石場地中央驟然消失，帶起震耳欲聾的巨響。
在白光消逝的瞬間，魯斯與荷魯斯的身影便如同旋風般撞在一起。
魯斯猛地從地上拔起蘇里爾，黑色的錘影直奔荷魯斯的頭顱襲來。
他的對手發出雷鳴般的怒吼，同時揮動右手佩戴的動力爪，分解力場盪出紫色火花，在轉瞬間便將蘇里爾刨去大半。
但魯斯的重擊也並非沒有收到效果，影月蒼狼的基因原體顯然沒有預料到這鐵錘的重量，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上揚，將不受保護的左胸完全暴露在魯斯面前。
芬里斯人發出興奮的吼叫，雖然他們看不清自己國王的戰鬥過程，但在他們唯一能注視到二人動作的這個時刻，戰鬥將被畫上句號。
影月蒼狼們不做回應，憑藉一個小小的空擋就想擊敗他們的基因之父莫過於痴心妄想。
果然，就在魯斯拔出地上的精金匕首想要刺入荷魯斯的左胸心臟之時，荷魯斯立即擰身，用腋下護甲與胸前裝飾物形成咬合部分鉗制住魯斯的匕首。
「你選錯了武器，我的兄弟！芬里斯給予了你天真的想法，你會認為世界上的一切都如同那些野獸般被你輕鬆解決！」
荷魯斯高聲斥責魯斯，釘頭戰錘急速落下，他的兄弟無論如何也無法逃離他的攻擊範圍。
「滾吧，你的高傲讓你連野獸都不如。」
魯斯低身將手掌插入碎石地面，如同暴雨般的高速碎片砸向荷魯斯的臉，在原體的力量下，它們並不比自動槍械打出的子彈遜色多少。
荷魯斯沒想到他的兄弟會作出如此野蠻的回擊，他踉蹌著後退，有部分銳利的碎片甚至在他的臉上留下細碎的傷口。
獵手們這才知道為什麼埃阿斯會告訴他們出於安全考慮。
魯斯潑灑的碎石將稍近的石椅椅背打的千瘡百孔。
兩人迅速拉開距離，試探性的攻擊讓彼此都開始拿不定攻擊節奏。
魯斯的攻擊手段未經訓練，野蠻而有效。
而盧佩卡爾的攻擊方式卻早已帶有他獨特的個人風格，攻擊直奔要害，對方稍不留神便會遭受重創。
如正常的對決般，他們開始繞著場地中心轉圈，用自己的思維編纂戰術，並觀察著對方的弱點。
荷魯斯抬起右手，動力爪上掛載的風暴式爆彈槍噴射出毀滅性的火舌，但爆彈對於原體來說完全無法構成有效的威脅，魯斯頂著荷魯斯的彈雨手提重型開膛劍向他衝來。
高速旋飛的爆彈在魯斯的身上與臉上留下難以恢復的凹痕與淤傷，他的大部分衣物都被爆彈撕毀，露出在芬里斯狩獵過程中飽經鍛鍊的肌肉。
埃阿斯看的很清楚，魯斯的犬齒變得長而尖細，他的手，應該稱為爪，也發生著同樣的變化。
魯斯的身體越來越貼近地面，他的跨步也越來越接近胸口，如果是常人，哪怕是星際戰士也會失去平衡跌倒，但魯斯不會，那柄重型開膛劍已經成為他撕碎敵人的獠牙。
就在荷魯斯認為魯斯要從下方發起攻擊時，魯斯高高躍起，幾乎碰到了戰艦的頂部，重型開膛劍以它所能運行的最大功率開始轉動，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戰錘迎上，武器之間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們彼此之間死盯著對方，如同正在咬合的武器，仿佛對手是不共戴天的仇敵。
荷魯斯之爪再次揮下，魯斯用腳趾夾住精金匕首頂住荷魯斯之爪的手掌，他整個人此刻幾乎是橫在了荷魯斯身前。
荷魯斯額頭青筋暴漲，他用力向中擠壓，同時提膝想要重創魯斯的肺部。
魯斯怒吼一聲，不閃不避，張口向著荷魯斯的頸間咬去。
原體晶瑩的血液第一次潑灑決鬥場，魯斯倒飛出去撞在決鬥場的石壁上，石壁的稜角被原體的身體撞毀，他的左半部分胸膛向內塌陷，顯然有不少肋骨在荷魯斯重擊下已經粉碎。
魯斯的狼噬將荷魯斯的小半個頸闊肌與軟骨帶走，他的牙齒幾乎碰到了荷魯斯纖細溫暖的頸動脈。
荷魯斯用手捂住傷口，感受著這難以置信的疼痛。
「我承認我小瞧了你，魯斯，你比我想像中更強壯，更聰明，也更野蠻。」
魯斯吐出他口中的血肉，他的嘴角有血沫溢出，他的肺部也遭受了重創，帶著護膝的巨蛇之鱗幾乎頂穿了他的其中一個肺。
黎曼代表芬里斯戰鬥，他沒有穿戴任何鎧甲，而荷魯斯深知這場決鬥的不公，他願意給魯斯恢復的機會。
片刻後，魯斯從他的傷勢中恢復過來回應道：「彼此彼此。」
他從地上拔出動力長刀，激活了刀刃上附帶著的分解力場層。
魯斯向後仰去，以常人難以想像的姿勢貼近地面，埃阿斯很確定如果誰作出那個動作，他的腰肯定是斷了，但原體顯然能做到許多不可能的動作。
以最大的揮動幅度，魯斯將動力長刀如同標槍般向荷魯斯擲去，長刀在脫離魯斯手掌的瞬間就已經超越了音速，帶著一連串的音爆，長刀向著荷魯斯的臉部衝去。
荷魯斯丟下戰錘，以同樣驚人的速度握住了向他飛擲而來的動力長刀。
而在長刀飛向荷魯斯的同時，魯斯已經提著動力斧來到了荷魯斯身前。
原體間的戰鬥早已超越了眾人想像的極限，就算是身經百戰的影月蒼狼老兵們也難以看清原體的一些關鍵動作，埃阿斯不得不用遠古之力加持才能跟上他們的攻擊節奏，即使是這樣，他也需要腦補原體的動作，可以說，若是他參與這場對決，他的戰鬥至少有一半要靠想像來進行補全。
但令埃阿斯輕鬆的是，這雖然不是原體的極限，但也仍然不是他的極限。
「這就是基因原體，宇宙間最強大的戰士，我有可能會與他們為敵……」
就在魯斯的動力斧砍向荷魯斯腦袋的瞬間，荷魯斯低頭以毫釐之差避開了魯斯的攻擊，這份遊刃有餘讓魯斯大為震驚，顯然荷魯斯沒有受到傷勢的丁點影響。
腳下一陣劇痛，魯斯的腳背被動力長刀的尖柄貫穿，他當即用動力斧砍向動力長刀的長柄，但很可惜，他並不了解這兩者的材質強度。
魯斯認為分解力場無堅不摧，但他反而將自己打向失衡。
荷魯斯殘酷的笑了一聲，動力爪隨即落下，帶走了他兄弟的左肩胛骨與左半身的部分肌肉。
「結束了。」
金色的光芒閃過，禁衛長矛從魯斯左半身的缺口徑直穿過，向著荷魯斯的喉嚨襲來。
儘管荷魯斯已經意識到了這致命的襲擊，但他卻沒有任何閃避空間，長矛的矛刃貫穿了他的頸部。
大片的血液從魯斯的口中湧出，但魯斯卻張開嘴露出了滲人的笑容：「這叫做兩敗俱傷，荷魯斯。」
芬里斯獵手們看到他們的國王受到如此重創早已將理智拋向腦後，他們抓起一切可以夠到的東西扔向右側的影月蒼狼，而影月蒼狼們看到他們的基因之父生死未卜，也燃起了滔天的仇恨，他們拔出爆彈槍就要向著芬里斯獵手們開火。
塞詹努斯難得的保持了冷靜，他抽刀削去了一名戰鬥兄弟的槍管，隨後向著雙方吼道：「全他媽的別動！」
沒有人聽他的，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正確的。
塞詹努斯只得將希望放在那唯一的身上，不難想像，如果這十幾個芬里斯獵手死亡一個，第六軍團與第十六軍團將出現永遠也無法平息的仇恨。
事情發生的太快，快到埃阿斯剛將注意力從原體的身上挪開，觀眾中就已經爆發了衝突。
時間靜止了。
埃阿斯拼盡全力，在靜止的時間中撕開了一道空間裂縫。
而後時間慢慢恢復流動，影月蒼狼們發射的爆彈全部在空間裂縫中湮滅，而芬里斯獵手們則在台下跌的頭破血流。
埃阿斯的頭痛的眼前發黑，他從未使用過這種規模，這種形式的靈能法術，或許有解決問題的辦法，但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同時控制時間與空間，首次使用就精確地進行控制實在是太難了。
「芬里斯人，聽我說，你們的國王沒有受到致命傷害。」
「還有影月蒼狼，你們的基因之父，連…連重創…都算不上……」
埃阿斯突然說不出話了。
荷魯斯慢慢地抽出禁衛長矛，這個過程疼的他齜牙咧嘴，魯斯把握地很精準，禁衛長矛薄如蟬翼的穿刺層剛好從他的喉管與呼吸道間穿過。
魯斯則更慘一些，荷魯斯之爪挖去的血肉與骨頭是實質性的，他短期內肯定是抬不起左手了，但荷魯斯也並沒有挖去他的臟器。
埃阿斯的頭從物理意義上快要炸開了，他的血管似乎要撐破皮膚，他迅速摘下頭盔丟在一邊，劇烈地嘔吐起來，先是食物殘渣，然後是胃液。到最後，眾人甚至看見一些血肉從埃阿斯的嘴中湧出。
荷魯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驚慌，而魯斯更是瘋了般向埃阿斯衝去，他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埃阿斯現在的狀況顯然非常不好。
金色的靈能波動突然出現在決鬥大廳前，人類之主走進決鬥場內。
一陣霧氣從眾人的身體中湧出，如同湖水倒灌般湧入埃阿斯的體內。
埃阿斯暫時止住了致命性的嘔吐，開始大口喘息起來，仿佛要把餘生所有的氧氣全部吸入體內。
帝皇面如冰霜，向兩人問道：「滿意嗎？」
荷魯斯從未見過他父親的臉色如此難看，他幾乎當場就要跪伏下去。
「父親？我，什麼滿意？」
「決鬥的結果。」
荷魯斯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答覆，魯斯幾乎直接哭了出來，並不是懾於帝皇的威壓，而是尊為師長的埃阿斯竟然因為他變成了如此模樣。
帝皇長嘆一聲：「我就當作這就是你的答覆。」
剛才還勢如水火的眾人突然癱軟了下去，除了塞詹努斯之外幾乎沒有能夠站住的加斯特林。
靈能引起的反噬實在太過嚴重，帝皇不得已抽取了他們的生命力用來彌補埃阿斯的傷勢。
在一切終於塵埃落定之後，眾人癱坐在決鬥場內相顧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