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人類之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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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阿斯跟隨馬卡多步入宏偉廳堂的石刻大門,無數內政部官員與帝國衛隊穿梭其中,金甲禁軍手執銳矛快速的掃視著每個出現在大殿內的人,但看到馬卡多,他們無一例外都尊敬地行禮。但埃阿斯感受的出來,信任馬卡多並不等於信任自己,禁軍們毫不掩飾自己的威脅之意。

  掌印者抬起頭對埃阿斯笑著說道:「因為帝皇的部署,這裡目前還有些雜亂,讓作為客人的你見笑了。」

  埃阿斯誠惶誠恐地接受了這番客氣但不失真誠的發言,他從未想過自己能夠接受禮遇,即使被要求自己從這裡一路跪向銀白色的真理之門,他也會毫無怨言照做。

  「這裡和……似乎不太一樣。」埃阿斯想說些什麼,但他想說的太多了,那些為神皇雕刻的塑像,漂浮在空中的智天使,穿梭在人群中的伺服顱骨,一向能言善辯的他此刻卻像被掐住了喉嚨,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如你所見,這是被理性占據的時代,可能與你所處的環境不太一樣。」掌印者看向了埃阿斯的左手,擁護之手晶瑩的藍紫色花紋在埃阿斯的指尖流淌。

  是啊,這裡太不一樣了,沒有捲軸中記載的犧牲者步道,沒有永恆之門,外圍甚至沒有那橫跨整個大陸板塊的金碧輝煌布滿防禦重炮的泰拉宮殿。這裡的一切都散發著新生的氣息,看不到國教那些滿口信仰的牧師,埃阿斯甚至有些不習慣。

  如果在親眼見到之前,有人告訴埃阿斯在王座世界之上曾有過這樣一段簡樸高效的時期,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的。看著埃阿斯呆立在原地出神,馬卡多開始溫和地勸告他。

  「人類之主萬事纏身,我們還是不要讓他久等為好。」

  這座宮殿遠不如盤踞在喜瑪朗雅山脈的泰拉皇宮那樣雄偉龐大,但也足夠讓埃阿斯他們奔波好一陣了,到了永恆之門前,埃阿斯卻突然停了下來,他的雙拳緊握,掌心正在沁出汗水,即使讓他正面去對決原體他也不會如同現在這樣緊張。

  人類之主,自己竟然有幸能參見帝皇,而他仍然行走於大地之間!

  埃阿斯低頭在入口前默誦起了一段簡短的禱文,但這情景卻讓宰相皺起了眉頭。

  永恆之門在掌印者接近時自動打開了,他帶領穿過了這扇沉重而古老的大門,房間內十分昏暗,隨著馬卡多單手一揮,牆壁上烙印的紋章同時燃燒了起來。紫色的紋章與殿中的燭光頓時點亮了整個大殿。

  頓時埃阿斯看到這與人類體型極為不相稱的房間中,有一個人正背對著他在擺弄著沙盤。

  但在片刻之間,埃阿斯又感覺那個人的身影變得模糊了,逐漸消失。真正的帝皇推開了房間的另外一扇門向他走來,金色的光芒照耀了埃阿斯,帝皇頭戴桂冠身著真一鎧甲的形象在他的靈魂深處烙印。在埃阿斯以後的生命中,這個光輝的形象將會成為他作戰的唯一源泉。

  那個剛剛閃現的人影似乎只是埃阿斯的幻覺,真正的帝皇,那些宏偉壁畫中,巨石雕刻上的形象才是埃阿斯的眼前之人。

  在帝皇開口之前,埃阿斯從沒想過一個人的聲音能夠用仁慈來描述,但此時此刻,帝皇的聲音就給他這樣的感覺。

  溫和,平淡,仁愛,任何讚美性的詞語用來形容帝皇的聲音都顯得蒼白無力。正如同國教的頌文所說,他的聲音即是福音。

  「孩子,你能否告訴我,你進入這個廳堂看到的第一個人類是什麼樣子?」

  埃阿斯有些猶豫,他不確定那個人影是否是真實的。

  「吾主,我……」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這裡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古泰拉裔,古銅色皮膚偏黑,身著白色常服,身高約8英尺。」

  他看到帝皇與馬卡多交換了一個眼神,似乎代表著肯定,埃阿斯的心也為之而躍動鼓舞了。

  「朋友,我說過,這孩子有天賦。」

  馬卡多正在撥弄著沙盤,但憑藉對靈能的敏銳與知覺,埃阿斯初步判斷這個沙盤與房間內的一切構成了一個龐大而精巧的靈能儀式,而且其作用非常類似那個封閉情感與思想的法術:心靈堡壘。

  帝皇的手輕輕的放在埃阿斯的頭頂,真是奇怪,真一鎧甲的每個稜角都是為戰鬥鑄成,但埃阿斯卻在這盔甲觸碰下感覺不到絲毫不適。

  「放鬆精神。」

  對於曾經遭受過以西結靈能詢問的埃阿斯來說,他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帝皇的靈能之恐怖在帝國的任何一個記述中都有所記載,他很有可能在遭受龐大的靈能衝擊時直接被烤成焦炭。


  但出乎埃阿斯的意料,他沒有任何異樣的感覺。他不知道帝皇正在小心翼翼的控制靈能探查他的每一處記憶,每一絲日常,他害怕自己的靈能擊潰這個寶貴戰士的理智,萬年後帝國的任何一個生活細節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都無比珍貴。

  沒有任何言語,埃阿斯半跪著接受帝皇對他的探查,而馬卡多在通過這個精密的靈能法陣屏蔽任何人,任何事物的感知,此刻這個曾屬於掌印者的小小房間就是整個宇宙中最為隱蔽的地方,他同時在接受帝皇傳輸給他的一切。

  時間緩慢的度過,埃阿斯卻感覺不到房間裡其他兩人的存在,仿佛他們已經融入這整個環境之中。

  良久,帝皇的聲音再度響起,卻充滿了疲憊,映入埃阿斯眼帘的是一副平靜的面容,但帝皇的下撇的嘴角與眼神卻出賣了他。帝皇看向馬卡多,他的眼神似乎在說:「我早已知曉這個結果了。」

  但馬卡多有力的聲音卻在此時響起:「不,我的老友,即使如此,你也應當去做。更何況你已經知曉了全部。」

  埃阿斯的聲音響起,充滿了痛苦與絕望:「吾主,我是否令您失望了,我知道自己做的遠遠不夠好,我應該,我應該在那場戰爭中斬下阿巴頓的首級,這樣……」

  這名星際戰士的悲哀讓帝皇始料未及:「不,未來帝國的狀況不能歸咎於任何一人的身上。若說真的有個體令人失望,要承擔所有責任的話。」

  馬卡多看向帝皇。

  「那也只能是我。」

  埃阿斯驚恐地望向帝皇:「不,您已經為人類犧牲了如此之多,怎麼會……」

  人類之主打斷了埃阿斯的自責:「戰士啊,先聽我說,你認為卡迪亞淪陷後帝國就終結了嗎?」

  埃阿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帝皇笑了起來,他的笑意帶給埃阿斯希望與力量。

  「今日是何日?」

  埃阿斯呆呆地望向帝皇,他今日的表現全然失去了星際戰士的冷靜與智慧,其實在這位庇佑了人類萬年的偉大存在面前,他今日的表現無論如何都與新生的嬰兒別無二致。

  「我為我的愚鈍感到抱歉,吾主。」

  「遠征將要開始了,你口中的卡迪亞,它現在甚至都還不是帝國的領土。」

  埃阿斯的眼睛逐漸亮了起來:「您是說……」

  馬卡多搖頭:「不,和預言不一樣,我們沒有任何辦法去改變這個既定的事實,你所呈現給我們的是歷史,而並非未來。」

  「可……」

  「我知道你的意思,戰士,我可以改變很多事情,我可以提前找到我的基因子嗣,我也可以彌補那些看起來不必要的交流過程,我還可以將他們全部處決,憑藉我的意願。」

  「但這個無理的宇宙還是會自動將它修正過來,你盡可以去拯救仍然忠於帝國的荷魯斯,從任何時間點,戴文神廟?魯斯的斬首?或者是最終的決戰。但在最後,他還是難以避免被操縱的命運。」

  「我不清楚你將以何種形式游離於一些關鍵的時間點之外,但勝利仍將是勝利,失敗仍將是失敗。」

  埃阿斯的情緒再次低落下去,他本以為自己的到來,自己的所知可以將帝國從失落與破敗中拯救出來,但帝皇與馬卡多的否定讓他喪失了信心。

  帝皇再次問道:「所知歷史是否可信?」

  埃阿斯又一次沉默了,在第四十個千年,普通的帝國群眾與星際戰士修道院口中所說的歷史幾乎完全不同,每個星際戰士都知道帝皇有十八位基因子嗣,他們中有半數叛離了帝國。但普通帝國的人民卻只知道國教口中的九位神之子嗣與強大的惡魔王子。

  「所以你的記憶也不可全信。」

  帝皇與宰相對視一眼,顯然達成了某種共識,但泰拉之主的遠見卻並非馬卡多可比擬。

  人類之主看向埃阿斯:「你!」

  「是,吾主。」埃阿斯虔誠的跪拜在地。

  「你是唯一的變數,是他從遙遠的未來為我們送來的寶貴財富,無論如何,這都值得冒險。」帝皇罕見地一次性將話說清楚了。

  但埃阿斯卻迷惑了:「誰?」

  帝皇的眼睛逐漸不可直視:「他,黃金王座上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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