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早有綢繆
秦漢的酒肉擺上來後，卻發現趙咨這裡的碗不夠用，秦漢又讓潘璋去軍中找了碗筷。
另外，秦漢還安排潘璋去給後院送去了飯食。
秦漢覺得趙咨都這麼窘迫了，他的家眷處境也好不了。
孔昱半是感慨、半是解釋道：
「文楚剛來北海便見饑民無數，因此下令捐獻賑濟，國中上下倒也配合，但那些佐吏把這官府中所有東西都捐出去了，所以，文楚來了之後什麼都沒有。」
秦漢明白了，這是當地的豪強佐吏們給新上任的國相一個下馬威。
本來嘛，北海能亂成這個樣子，肯定少不了本地豪強搞事。
所以，趙咨光杆司令的上任，少不了被欺負。
而這也是秦漢帶著五百鐵騎來此的原因。
屋裡酒肉已經煮上了，外面的鐵騎還未安置下來。
府衙的確夠大，且旁邊還有個空置的軍營，五百騎兵能住下，但秦漢帶來的戰馬多，房子就不夠用了，需要搭建帳篷防雪。
五百騎兵在府衙內忙碌，卻幾乎不聞嘈雜，只有不時響起的低聲詢問和命令，嚴謹有序。
趙咨烤著火盆，喝著酒，側耳傾聽了一會外面的動靜之後，對秦漢笑道：
「將軍治軍果有名將風采。」
孔昱也不吝讚美，道：
「聽聞都尉的軍隊對百姓秋毫無犯。」
秦漢知道孔昱是想在鄭玄面前替自己美言幾句，但既然是說到軍隊，秦漢倒也沒有謙虛，坦然點頭道：
「因為我軍中有俸祿，且軍法嚴苛，另外，搞好了軍民關係，他們自然也不會騷擾百姓了。」
鄭玄點頭贊道：
「說的好，最後一句話說的極好，我覺得這才是養好軍隊的關鍵，另外朝廷也應當如此。」
秦漢這次沒有接話，畢竟是批判朝政的事情，他一個在職的都尉不好插嘴，鄭玄早就有批評時政的名頭、且他已辭職在家，所以可以放開了說。
再看一旁的趙咨和孔昱，倆人都是閉口不言，甚至倆人還有些擔心的看著秦漢，生怕秦漢會跟著附和兩句，等見秦漢沒吭聲後，倆人才鬆了口氣。
而鄭玄也就此打住，並且對秦漢越發讚許了。
其實，剛才鄭玄的話有衝動率性，但也有幾分試探的意思，也是想看看秦漢會有怎樣的反應，以此來看他的品格德行，畢竟秦漢做著朝廷的都尉，不好罵娘的。
而秦漢的反應無疑讓他滿意，不過，鄭玄仍然想考察秦漢一番，便又提了一個問題：
「高陽的抱負是什麼？」
這話問的直接也不好回答，畢竟按照現在士大夫的理念，自然是忠君報國了。
但秦漢的所為和想法顯然不止於此，若他這麼回答便是糊弄鄭玄了，鄭玄也肯定能識出他說謊。
不過，秦漢自然也不能說不敬皇權的真實想法，他在沉吟了片刻後，半真半假道：
「我有建功立業的渴望，也想救助孤苦、鎮壓殘暴、剷除不平。」
這個回答很籠統，但鄭玄卻聽懂了，他定定看了秦漢一眼，不再多言，只是沉默了起來，因為他驚覺自己收了一個異類弟子，他要麼讓自己流芳百世、要麼讓自己遺臭萬年。
但鄭玄心裡還是很喜歡這個弟子的，或許是他的離經叛道讓鄭玄想起了年輕時的熱血，或許是鄭玄覺得這混沌天地需要他這種異類來翻雲覆雨，總之，鄭玄臉上露出了笑意，他端起酒樽一飲而盡，嘆道：
「好！好啊。」
「那就說說你打算怎麼幫趙國相吧。」
話題忽然引到了趙咨身上，趙咨也饒有興趣的看向秦漢。
但秦漢卻賣了個乖，衝著趙咨拱手道：
「我跟麾下五百騎全憑國相差遣。」
因為秦漢相信趙咨早有謀劃了，畢竟他可是自己看中、並推薦來北海任職的能臣。
趙咨呵呵一笑，看向鄭玄打趣：
「你這弟子在考驗我哦。」
鄭玄卻一本正經的回道：
「我這弟子是懂規矩，這本就是你的北海，由你來主導。」
趙咨也當仁不讓，道：
「那就請都尉和將士們辛苦一下，這幾日就在城外大路上設置路卡，收取車馬過往費用。」
趙咨此舉自然是為了弄錢，而搞錢的對象就是豪強大戶們，畢竟只有他們才用得起車馬。
且這個名義也算正當，至於大戶們會不會抗繳，也是肯定的，但臨近年節了，物資運輸人馬出行都是必須，所以不走不行。
另外，趙咨還道：
「我已經丈量了城外耕地，接下來就要讓多占的清退了。」
秦漢眼皮子忍不住跳了一下，因為這是度田。
度田觸動的是豪強地主的根本利益，他們絕不會妥協，反抗也最激烈，且不僅是本地會反抗，會在周邊甚至全國形成連鎖效應，怕是趙咨扛不住。
東漢開國皇帝都搞不定，何況趙咨。
秦漢到現在為止都沒敢在費縣度田，也是因為這政策太敏感了。
孔昱和鄭玄聞言，紛紛開口勸說。
趙咨卻笑道：
「我知道輕重，我這不算度田，只是粗略丈量，要回原本的官家耕地。」
說白了，只是讓豪強世族們把占了官家的讓出來些，甚至都不用全交回來，反正就是國中沒錢了，總不能被餓死，所以討要官田也合情合理，這基本也不能算度田了。
因此，大族們也不會反抗的太激烈，畢竟他們也知道不能把國相餓死。
孔昱和鄭玄這才鬆了口氣，且孔昱表示要留下來支持他這政策。
至於秦漢，自然就是孔昱召來幫忙的友軍了。
幾人議定具體做法後，趙咨當即來到書桌旁寫下了公告，然後叫來老僕張貼了出去，看得出來，趙咨是很著急的。
這也怪不得他，秦漢進入北海地界後，便在路上看到了不少的餓殍和屍體，入城之後，也看到了無數饑民掙扎在死亡線上。
可以說，早一步搞到錢，弄到糧食，北海就能救下更多的人。
秦漢也乾脆叫來了管亥和潘璋，讓他們現在便去外面設置關卡，並且派出斥候、查驗周圍莊園和商隊。
因為天寒且為了宣傳，秦漢還讓騎兵出行時都帶了口罩。
另外，秦漢還安排潘璋去給後院送去了飯食。
秦漢覺得趙咨都這麼窘迫了，他的家眷處境也好不了。
孔昱半是感慨、半是解釋道：
「文楚剛來北海便見饑民無數，因此下令捐獻賑濟，國中上下倒也配合，但那些佐吏把這官府中所有東西都捐出去了，所以，文楚來了之後什麼都沒有。」
秦漢明白了，這是當地的豪強佐吏們給新上任的國相一個下馬威。
本來嘛，北海能亂成這個樣子，肯定少不了本地豪強搞事。
所以，趙咨光杆司令的上任，少不了被欺負。
而這也是秦漢帶著五百鐵騎來此的原因。
屋裡酒肉已經煮上了，外面的鐵騎還未安置下來。
府衙的確夠大，且旁邊還有個空置的軍營，五百騎兵能住下，但秦漢帶來的戰馬多，房子就不夠用了，需要搭建帳篷防雪。
五百騎兵在府衙內忙碌，卻幾乎不聞嘈雜，只有不時響起的低聲詢問和命令，嚴謹有序。
趙咨烤著火盆，喝著酒，側耳傾聽了一會外面的動靜之後，對秦漢笑道：
「將軍治軍果有名將風采。」
孔昱也不吝讚美，道：
「聽聞都尉的軍隊對百姓秋毫無犯。」
秦漢知道孔昱是想在鄭玄面前替自己美言幾句，但既然是說到軍隊，秦漢倒也沒有謙虛，坦然點頭道：
「因為我軍中有俸祿，且軍法嚴苛，另外，搞好了軍民關係，他們自然也不會騷擾百姓了。」
鄭玄點頭贊道：
「說的好，最後一句話說的極好，我覺得這才是養好軍隊的關鍵，另外朝廷也應當如此。」
秦漢這次沒有接話，畢竟是批判朝政的事情，他一個在職的都尉不好插嘴，鄭玄早就有批評時政的名頭、且他已辭職在家，所以可以放開了說。
再看一旁的趙咨和孔昱，倆人都是閉口不言，甚至倆人還有些擔心的看著秦漢，生怕秦漢會跟著附和兩句，等見秦漢沒吭聲後，倆人才鬆了口氣。
而鄭玄也就此打住，並且對秦漢越發讚許了。
其實，剛才鄭玄的話有衝動率性，但也有幾分試探的意思，也是想看看秦漢會有怎樣的反應，以此來看他的品格德行，畢竟秦漢做著朝廷的都尉，不好罵娘的。
而秦漢的反應無疑讓他滿意，不過，鄭玄仍然想考察秦漢一番，便又提了一個問題：
「高陽的抱負是什麼？」
這話問的直接也不好回答，畢竟按照現在士大夫的理念，自然是忠君報國了。
但秦漢的所為和想法顯然不止於此，若他這麼回答便是糊弄鄭玄了，鄭玄也肯定能識出他說謊。
不過，秦漢自然也不能說不敬皇權的真實想法，他在沉吟了片刻後，半真半假道：
「我有建功立業的渴望，也想救助孤苦、鎮壓殘暴、剷除不平。」
這個回答很籠統，但鄭玄卻聽懂了，他定定看了秦漢一眼，不再多言，只是沉默了起來，因為他驚覺自己收了一個異類弟子，他要麼讓自己流芳百世、要麼讓自己遺臭萬年。
但鄭玄心裡還是很喜歡這個弟子的，或許是他的離經叛道讓鄭玄想起了年輕時的熱血，或許是鄭玄覺得這混沌天地需要他這種異類來翻雲覆雨，總之，鄭玄臉上露出了笑意，他端起酒樽一飲而盡，嘆道：
「好！好啊。」
「那就說說你打算怎麼幫趙國相吧。」
話題忽然引到了趙咨身上，趙咨也饒有興趣的看向秦漢。
但秦漢卻賣了個乖，衝著趙咨拱手道：
「我跟麾下五百騎全憑國相差遣。」
因為秦漢相信趙咨早有謀劃了，畢竟他可是自己看中、並推薦來北海任職的能臣。
趙咨呵呵一笑，看向鄭玄打趣：
「你這弟子在考驗我哦。」
鄭玄卻一本正經的回道：
「我這弟子是懂規矩，這本就是你的北海，由你來主導。」
趙咨也當仁不讓，道：
「那就請都尉和將士們辛苦一下，這幾日就在城外大路上設置路卡，收取車馬過往費用。」
趙咨此舉自然是為了弄錢，而搞錢的對象就是豪強大戶們，畢竟只有他們才用得起車馬。
且這個名義也算正當，至於大戶們會不會抗繳，也是肯定的，但臨近年節了，物資運輸人馬出行都是必須，所以不走不行。
另外，趙咨還道：
「我已經丈量了城外耕地，接下來就要讓多占的清退了。」
秦漢眼皮子忍不住跳了一下，因為這是度田。
度田觸動的是豪強地主的根本利益，他們絕不會妥協，反抗也最激烈，且不僅是本地會反抗，會在周邊甚至全國形成連鎖效應，怕是趙咨扛不住。
東漢開國皇帝都搞不定，何況趙咨。
秦漢到現在為止都沒敢在費縣度田，也是因為這政策太敏感了。
孔昱和鄭玄聞言，紛紛開口勸說。
趙咨卻笑道：
「我知道輕重，我這不算度田，只是粗略丈量，要回原本的官家耕地。」
說白了，只是讓豪強世族們把占了官家的讓出來些，甚至都不用全交回來，反正就是國中沒錢了，總不能被餓死，所以討要官田也合情合理，這基本也不能算度田了。
因此，大族們也不會反抗的太激烈，畢竟他們也知道不能把國相餓死。
孔昱和鄭玄這才鬆了口氣，且孔昱表示要留下來支持他這政策。
至於秦漢，自然就是孔昱召來幫忙的友軍了。
幾人議定具體做法後，趙咨當即來到書桌旁寫下了公告，然後叫來老僕張貼了出去，看得出來，趙咨是很著急的。
這也怪不得他，秦漢進入北海地界後，便在路上看到了不少的餓殍和屍體，入城之後，也看到了無數饑民掙扎在死亡線上。
可以說，早一步搞到錢，弄到糧食，北海就能救下更多的人。
秦漢也乾脆叫來了管亥和潘璋，讓他們現在便去外面設置關卡，並且派出斥候、查驗周圍莊園和商隊。
因為天寒且為了宣傳，秦漢還讓騎兵出行時都帶了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