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倒推,把三位前輩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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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倒推,把三位前輩震了

  回到宿舍時,已是深夜。

  樓道里靜悄悄的,只有遠處水房偶爾傳來一兩聲水龍頭沒擰緊的滴答聲。

  陳最輕手輕腳地開門進去,李易三人睡得正沉,鼾聲此起彼伏。

  他摸黑走到靠窗的書桌前坐下,沒開大燈,只擰亮了桌上的小檯燈,足夠視物。

  初春的涼氣似乎還殘留在外套上,但前不久包廂里那份沉甸甸的託付,讓陳最的心跳依舊保持著一種不同尋常的力度。

  這可不是件小事,辦成了對他而言大有裨益。

  他搓了搓手,目光落在桌面上攤開的幾本導演理論書上,旁邊還有幾張畫滿了分鏡構想的草稿紙。

  「慶祝奧運倒計時100天主題歌」,這幾個字像帶著千斤重量,沉甸甸地壓在心口。

  他當然記得《京城歡迎你》溫暖大氣朗朗上口的旋律歌詞,那是刻在時代記憶里的聲音。

  只要他願意,現在就能把完整的詞曲默寫出來。

  但這絕對不行。

  太快,太完美,反而不對。

  尤其是在小柯這種浸淫音樂多年的專業人士面前,一個靈感乍現的毛頭小子,兩三天內拿出如此成熟,如此契合國家盛事的作品,怎麼解釋?

  只會引人懷疑,甚至可能好事變壞事。

  他需要一個過程。

  一個看起來合情合理,經得起推敲的創作過程。

  他得能把這歌是怎麼創作出來的,掰開了揉碎了,說得頭頭是道,讓人信服。

  「呼————」陳最長長吐出一口氣。

  明天,必須開始做功課。

  第二天中午,下課鈴一響,陳最幾乎是第一個衝出教室。

  他拋下李易張博,只說有事,揣著飯卡直奔食堂。

  窗口前隊伍還不算太長,他飛快地要了份最省事的蓋飯。

  土豆雞塊蓋澆飯。

  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的空位坐下,幾乎是狼吞虎咽,十分鐘不到就解決了戰鬥。

  把空盤子往回收處一放,抹了抹嘴,就快步朝宿舍樓走去。

  正準備去食堂的景恬與闡青子鄭霜一起遠遠瞧見他,正想打招呼,卻看他火急火燎地走開,跟有人追他似的,就把要喊出口的話吞了回去。

  她表情疑惑,想著這是幹嘛呀?

  這麼急?

  「恬恬,陳最幹嘛呢?這傢伙急的。」鄭霜好奇地問她。

  「我也不知道,可能有事唄,咱們不管他,吃飯去。」景恬隨口答道,心裡卻想著一會發個消息過去問問。

  最近陳最老往05表演班跑的事她可知道。

  這時闡青子開口催她們兩個麻溜點,晚點再搶不到紅燒排骨了,三人趕緊加快腳步沖向食堂。

  另一邊,陳最推開宿舍門,徑直走到書桌前,打開自己前兩天剛拿到的蘋果最新版筆記本電腦。

  按下開機鍵,屏幕亮起,進入啟動界面。

  趁這功夫,陳最從抽屜里翻出個嶄新的硬殼筆記本,還有一支黑筆。

  電腦進入桌面,他快速點開網頁。

  學校的網絡一般,網速快慢全看天意,所以他特地買了個無線上網卡。

  什麼都可以慢,幹活的工具一定要好。

  陳最深吸一口氣,雙手放在鍵盤上,開始敲入關鍵詞。

  「奧運會」

  「2008奧運宣傳口號」

  「京城城市風貌變化」

  「市民奧運感受」

  「志願者故事————」

  與後來相比,現在網頁加載的速度依舊慢得讓人心焦,白色的進度條像蝸牛爬行。

  陳最耐著性子,一頁一頁地翻看。

  官方的新聞稿充滿激情但略顯刻板,本地論壇「京華煙雲」的版塊里,市民的討論就鮮活多了。

  他點開一個熱帖《家門口的奧運,大家啥感覺?》,手指快速滑動滾輪,眼睛像掃描儀一樣捕捉著有價值的隻言片語。


  「樓下小公園翻新了,健身器材都換了新的,挺好!」

  「地鐵口多了好多志願者小紅帽,問路特熱情!」

  「胡同里修路呢,吵是吵了點,但修好了肯定敞亮!」

  「昨兒個在王府井幫一老外指路,人一個勁兒說【三克油】,感覺倍兒有面兒!」

  「全城都動起來了似的,空氣好像都比往年好了?」

  「盼著呢!這可是咱家門口的盛會!」

  陳最手中的筆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錄。

  「家門口修得可漂亮了」,市民原話。

  「志願者都特熱情」,市民原話。

  「老外問路咱也能幫上忙」,市民原話。

  「感覺全城都動起來了」,市民原話。

  「開放、包容、熱情」,官方常用詞。

  「新京城,新奧運」,官方宣傳語。

  「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核心口號。

  「胡同」、「茶館」、「天壇」、「紫禁城」、「鳥巢」————城市地標關鍵詞。

  他又點開一個貼圖貼《隨手拍:奧運建設中的北京城》。

  圖片像素不高,但能清晰看到腳手架林立的工地、新鋪設的柏油馬路、掛著「迎奧運,講文明,樹新風」橫幅的街道、穿著統一服裝的志願者在街頭服務的剪影————

  時間在滑鼠的點擊,滾輪的滑動,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中飛快流逝。

  窗外的天色從正午的明亮漸漸轉向午後的柔和。

  陳最的眼睛有些乾澀發脹,長時間盯著閃爍的屏幕讓他太陽穴隱隱作痛。

  他起身倒了杯涼白開,咕咚咕咚灌下去,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稍微驅散了些疲憊。

  但精神卻處於一種奇特的亢奮狀態,仿佛一個探險家,在信息的海洋里打撈著構建真實的碎片。

  筆記本上,已經密密麻麻寫滿了三頁紙。

  關鍵詞、短句、地名、引用的市民原話,像一塊塊拼圖。

  差不多了。

  陳最關掉瀏覽器,合上筆記本。

  他攤開幾張空白的五線譜稿紙與橫線稿紙,放在桌面中央。

  沒有立刻拿起筆,而是向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宿舍里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隔壁宿舍打鬧聲。

  陳最在腦海里清晰回放著《京城歡迎你》的旋律。

  他像一個解構者,開始拆解它。

  開頭是輕盈的鋼琴,像清晨推開窗戶,帶著露水的清新。

  主歌部分旋律平穩鋪陳,如同親切的寒暄,城市面貌隨之徐徐展開。

  副歌部分,「京城歡迎你」的旋律驟然拔高,情緒熱烈爆發,如同張開雙臂的擁抱。

  間奏過渡自然,融入了一些傳統樂器的點綴。

  標誌性的段落是後面不同歌手輪唱同一句「京城歡迎你」,如同百川歸海,層層疊加,形成恢弘的合唱效果。

  拆解完畢,他睜開眼,眼神變得專注。

  拿起一支削尖的鉛筆,在五線譜稿紙上落下第一個音符。

  但他刻意放慢了書寫的速度,寫幾小節就停下來。

  他翻開那本記滿了資料的筆記本,對照著上面的條目,在剛寫下的旋律線旁邊,用另一種顏色的筆,認真地標註上對應的靈感來源。

  在「迎接另一個晨曦,帶來全新空氣」這句旋律旁邊,他寫下:「市民帖:

  空氣好像都比往年好了?」

  在「氣息改變情味不變,茶香飄滿情誼」旁邊,他標註:「胡同茶館意象。」

  在「我家大門常打開」旋律開頭,他特意標註:「開放懷抱,官方宣傳常用詞。」

  在副歌高潮部分「京城歡迎你」旁邊,他寫下:「核心宣傳口號+市民熱情。」

  他寫得很「用力」,仿佛每一個音符都經過了反覆推敲印證。

  偶爾,他會故意在某幾個小節上重重地劃上幾道橫線,表示「廢棄」,然後在旁邊重新寫上略有差異的旋律走向,再在旁邊打個小問號,仿佛在艱難地抉擇哪個版本更好。


  稿紙上漸漸布滿了修改的痕跡,看起來就像經歷了一場艱苦卓絕的「創作鬥爭」。

  輪到填詞時,他更加「字斟句酌」。

  核心的「京城歡迎你」主題框架與那份開放包容的精神內核不能變,這是靈魂。

  但在具體詞句的表達上,他將筆記本上那些鮮活的市民原話與官方宣傳里符合08年語境的口語化表達糅合進去。

  他一邊在橫線稿紙上寫著,一邊低聲反覆默念。

  「擁抱過就有了默契,你會愛上這裡」,將原詞「擁抱過就有了默契」與筆記本上「感覺全城都動起來了」、「熱情」等市民感受結合,落腳在更直接的「愛上這裡」。

  「不管遠近都是客人,請不用客氣」,這句他幾乎直接引用了論壇里那個描述幫老外指路的回帖原話。

  「相約好了再一起,我們歡迎你」,特意強化了「一起」,呼應奧運「同一個世界」的團結主題。

  一時間,落筆的沙沙聲在宿舍里響個不停。

  寫完後,他放下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看著譜面上那些精心留下的修改痕跡,旁邊密密麻麻的靈感標註,再看看歌詞稿紙上融合了市井與官方語氣的詞句,陳最心裡有了底。

  這看起來,更像是一個認真查閱了大量資料、傾注了真實情感、經過反覆打磨的作品雛形。

  他沒有等到第三天。

  第二天上午,課間的功夫,陳最就走到教學樓安靜的樓梯拐角,從褲兜里掏出手機,找到小柯的號碼按下了通話鍵。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

  「餵?哪位?」小柯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疲憊。

  「磊哥,是我,陳最。」

  「小陳?」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聲音拔高了幾分,「你————你找我?

  是————歌的事?」

  那個「歌」字問得小心翼翼,帶著幾分不確定。

  「嗯。」陳最的聲音故意透出些許忐忑,「我————弄了個大概的框架,詞曲都有。您看————方便的話,今晚能請您還有建哥狼哥一起看看?就在藍調?或者您定地方?」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隱約的呼吸聲。

  小柯顯然被這個速度驚到了,遠遠超出了他「兩三天」的預期。

  「弄————弄出來了?」他聲音有點發緊,「這麼快?你————你確定?」

  「可能很多地方還得改。」陳最趕緊強調,「但大概的意思跟方向我覺得有了。想請您幾位先看看,把把關,看路子對不對。」

  「好!好!好!」小柯連說了三個好,語氣里的急切壓過了驚訝,「就今晚!藍調!幾點?我馬上通知老狼他們倆!」

  「八點吧,我唱完第一首之後有空檔。」

  「行!八點!藍調!我們一定準時到!」小柯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點熱度,仿佛抓住了一根實在的稻草。

  傍晚,「藍調」剛剛開始上客。

  劉仁慣常在吧檯後擦著杯子,看到陳最進來,笑著招呼:「小陳,今天看著精神頭不錯啊?有好事?」

  「是啊,劉哥。」陳最笑了笑,沒多解釋。

  他把裝著詞曲手稿的文件袋小心地放在吧檯內側自己放水杯的地方。

  八點整,追光燈亮起。

  陳最抱著吉他走上台,目光掃過台下,很快就在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看到了提前到達的李建老狼與小柯。

  三人坐在一起,小柯顯得有些坐立不安,李建和老狼低聲交談著,目光不時看過來。

  陳最定了定神,像往常一樣開始演唱。

  他今天選的歌比較輕鬆,但台下角落那三道聚焦的目光,還是讓他感覺到了些許壓力。

  尤其是小柯,眼神里的期盼幾乎要溢出來了。

  唱完第一首,掌聲響起。

  陳最放下吉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去喝水,而是徑直走向角落那桌。

  「建哥,狼哥,磊哥。」他一一打招呼,語氣如常。

  「小陳!快坐!」老狼第一個出聲,嗓門壓著興奮,「聽說你————弄出來了?神速啊!」


  李建微笑著點頭,眼神里是鼓勵,夾雜著一絲期待。

  小柯更是直接站了起來,急切地看著陳最:「小陳,東西————帶來了嗎?」

  他目光掃向陳最空空如也的雙手。

  「帶來了,在吧檯。」陳最指了指吧檯方向,「我這去拿。」

  他快步走到吧檯,從劉仁身後拿起那個文件袋。

  走回角落時,三人的目光都牢牢鎖在他手裡的袋子上。

  陳最坐下,從文件袋裡小心地抽出那幾頁稿紙。

  幾張沾著橡皮屑的五線譜稿紙,還有幾張寫滿歌詞的橫線稿紙,上面修改塗抹的痕跡清晰可見。

  「柯老師,建哥,狼哥,這就是我————瞎琢磨出來的。」他把稿紙攤開在桌面上,推向小柯,「您幾位先看看。」

  小柯幾乎是搶一樣地拿起了五線譜稿紙。

  李建老狼也立刻湊了過去,三顆腦袋擠在一起。

  小柯的目光急切地在五線譜上掃過,手指跟著音符的走向輕輕划動。

  他的眉頭先是緊鎖著,帶著審視,但很快,眉頭漸漸舒展開,眼神里的凝重被一種越來越亮的光彩取代。

  嘴唇微微翕動,似乎在無聲地哼唱。

  「這旋律————」小柯猛地抬起頭,看向陳最,眼神灼熱,「這————這主歌的鋪陳————副歌這個【歡迎你】的調子————這感覺————」

  他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只是用力地點著頭,又立刻低頭去看歌詞稿。

  李建拿著歌詞稿,看得非常仔細。

  他一邊看,一邊輕輕點頭,手指在桌面上打著拍子。

  當他看到「我家大門常打開,開放懷抱等你」、「不管遠近都是客人,請不用客氣」、「相約好了再一起,我們歡迎你」這幾句時,嘴角明顯上揚,露出讚賞的笑容。

  「好!」李建忍不住低喝一聲,抬起頭,目光炯炯地看著陳最,「小陳,這個詞————抓得太准了!既有咱們京城人的實在熱情,又緊扣著開放包容的奧運精神,這個融合————非常自然!非常舒服!」

  老狼更直接,用力拍了一下陳最的後背,震得陳最往前一傾,嗓門壓不住興奮:「好小子!這詞兒寫得地道!聽著就親切!有勁兒!【京城歡迎你】,嘿,這口號喊得響亮!就是這個味兒!」

  小柯已經快速瀏覽完了詞曲,他放下稿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似乎要把翻騰的情緒壓下去。

  他看向陳最的眼神,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震驚、狂喜、難以置信,還有如釋重負。

  「小陳————」小柯的聲音有些發顫,「這————這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期!不,應該說,它就是我腦子裡一直想要,卻怎麼也抓不住的那個東西!」他激動地用手指點著稿紙,「旋律溫暖大氣,朗朗上口,又有層次!歌詞更是————既有高度又有溫度!這句【京城歡迎你》的點題,簡單直接,又充滿力量!你是怎麼——

  怎麼想到的?快說說!」

  考驗來了。

  陳最坐直身體,臉上帶著年輕人被前輩肯定後該有的靦腆,但努力鎮定的神情。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三位前輩,然後落在攤開的稿紙上。

  「柯老師,建哥,狼哥,我其實————壓力也挺大的。」他開口,語氣坦誠,「我就想著,奧運是咱國家百年難遇的大事,歌必須得能代表咱們的氣度,還得讓大家愛聽能跟著唱。我就琢磨,什麼樣的歌最能打動咱自己人?」

  他拿起筆記本,翻到密密麻麻的記錄頁,展示給小柯他們看。

  「我就開始到處找資料。官方的宣傳口號新聞報導,我看了很多。但我覺得不夠活,離普通人有點遠。」他指著筆記本上那些市民論壇的摘抄,「我就泡在網上那些本地論壇里,看咱京城的普通老百姓是怎麼聊奧運的。您看這些,【家門口修得可漂亮了】、【志願者都特熱情】、【幫老外指路,他跟我說三克油】、【感覺全城都動起來了】————這些話特別樸實,但聽著就讓人心裡暖烘烘的,覺得有勁幾!這不就是咱們面對八方來客最真實的態度嗎?開放、熱情、不怯場、透著股自豪!」

  李建老狼看著筆記本上那些手抄的市民原話,頻頻點頭。

  小柯更是眼睛發亮,仿佛找到了知音。


  「對!對!就是這個感覺!」小柯激動地說,「就是這份暖烘烘的勁兒!你抓得太准了!」

  陳最合上筆記本,繼續道:「有了這個根,我就想旋律。光有熱情不夠,還得有咱華夏的底色。我翻了點書,也回憶以前聽過的歌,發現一個特點,咱們傳唱度高的歌,大家覺得親切的歌,很多都用的是五聲音階,就是古代的宮、商、

  角、徵、羽。」

  他用手在桌面上比劃著名五個手指。

  李建眼睛一亮:「沒錯!五聲音階是我們民族音樂的根基,天生帶著親和力。」

  「對!」陳最點頭,「我就想用這個做基礎。但光用五聲音階的小調,感覺格局不夠大,撐不起奧運這種全球盛會的場面。」他指著譜子上副歌部分,「所以我就試著在副歌高潮的地方,比如這個【京城歡迎你】這句,加入了一些西方作曲里常用的和聲進行方式,讓旋律更有力量感,更有那種————開了大門擁抱世界的氣勢!柯老師您看這裡————」

  小柯湊近仔細看著陳最指的地方,連連點頭:「嗯!這個轉調處理得好!既有民族韻味,又有國際化的開闊感!銜接得很自然!這個思路太對了!」

  陳最又指向譜子的結尾部分:「還有這裡,最後一句【京城歡迎你】,我寫的時候,特意讓它拖了兩個長音,每個九拍。」

  他頓了頓,看著三人。

  「九拍?」老狼好奇地問,「為啥是九?」

  「兩個九拍,加起來十八拍?」李建思索著其中的深意。

  「對。」陳最解釋道,「兩個九拍,正好對應京城這次舉辦的第29屆奧運會。而且,九這個數字,在咱們傳統文化里,不是代表至陽、尊貴、長久嗎?寓意也好。我就想用這個長音,把感情釋放出去,也把祝福拉長,算是對京城對奧運的一個小小祝願吧。」

  他語氣很誠懇,帶著點年輕人略帶青澀的認真勁兒。

  「好!這個心思妙啊!」老狼拍案叫絕,「又應景又吉利!聽著還大氣!」

  李建也忍不住讚嘆:「小陳,你這考慮得太周到了!從市民情感出發,紮根民族音階,融入國際表達,最後還用這麼巧的心思點題————這創作理念,非常完整,非常有說服力!」

  小柯此刻已經激動得不知說什麼好了,他緊緊攥著稿紙,像是攥著救命稻草。

  不,或者說是攥著稀世珍寶。

  他忽然想起什麼,急切地問:「小陳!這————這是底稿?就這一份?你有沒有————有沒有去音著協或者版權局做個登記?或者寄個掛號信給自己留個憑證?

  這歌太重要了!版權意識一定要有啊!」

  陳最臉上適時地露出一點「懵懂」與「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啊?版權?這個————我真沒想那麼多。就想著趕緊把想法記下來,讓柯老師您看看方向對不對。底稿————都在這兒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幾張帶著修改痕跡的紙。

  小柯一聽,立刻把那幾張稿紙像寶貝一樣攏到自己面前:「哎呀!你這小伙子!心也太大了!」他語氣是責備,但眼神里全是愛護,「不過沒關係!有這底稿在就行!上面這些修改痕跡,創作日期,都是最有力的證明!」他立刻從自己隨身的包里翻出手機,「我現在就給奧組委活動處的張主任打電話!必須馬上匯報這個重大進展!小陳,你放心!」他用力拍了拍陳最的肩膀,眼神無比鄭重,「這歌是你寫的!這創作理念是你想的!我一定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向張主任說明白!誰也搶不走你的功勞!」

  小柯說話間,已經迫不及待地翻開手機蓋,手指有些顫抖地開始按號碼。

  他站起身,說了句「我出去打個電話」,就拿著手機匆匆走向酒吧相對安靜的入口處。

  看著小柯急切的背影消失在酒吧略顯昏暗的光線里,陳最一直懸著的心,終於緩緩地落回了實處。

  成了!

  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就涼透的水,喝了一大口。

  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卻澆不滅心底悄然升騰起的火焰。

  李建與老狼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欣慰。

  老狼端起酒杯,對著陳最:「小陳,啥也不說了!牛!真牛!狼哥敬你一杯!幹了!」

  李建也微笑著端起酒杯:「小陳,恭喜你。這份才華擔當,了不起。」

  酒吧里,喧囂的人聲音樂再次成為背景。

  角落這一方小天地,已經被喜悅填滿。

  陳最看著眼前兩位真心為他高興的前輩,感受著胸腔里那顆有力跳動的心臟,清楚意識到,那條通往上游的路就在腳下,正在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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