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四章 在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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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樂小說,這裡是夢開始的地方,也是夢想成真的地方。

  孔子不想繼續這般無能為力了,他不想同從前一樣,繼續看著人族逝去!

  老儒生重重呼吸著,他的脊樑逐漸彎了下去,仿佛被那股無形的重壓壓迫得難以喘息。

  殊不知,在他雙眸中有一道道文字長河在流轉。

  而在他的雙眸上方。

  三尺驚鴻出於眉心。

  遠處,正打瞌睡的小七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忽然沒來由地清醒了,小姑娘四處張望,最終視線定格在孔子身上。

  她揉了揉眼。

  「咦?沈安,老先生怎麼了?他在發光呀!」

  雖此地禁絕法力,但偶有大天賦者境界突破時,依舊有異象浮現。

  孔子坐在角落,雙眸湛湛,眉心有一尺驚鴻浮現,身邊有光芒隱現,仔細瞧去不難發現,那竟是一枚枚金色的文字!

  之乎者也,皆為儒家經典,文字化為長河,環繞孔子旋轉,很細小,卻極為玄奧,帶著淡淡流光,神秘異常。

  而孔子此刻正全身心沉浸書中,並不知曉自身變化,他正隨書中劇情進展,時而憤怒時而皺眉,時而撫須輕笑,又有時長聲嘆息。

  那些細小文字流轉之間,光芒愈發熾烈,以至於旁邊李白放在邊上的酒葫蘆被灼燒了都未察覺,酒液尚未流出,便被裹挾蒸發。

  若擱在別處,寶貝酒葫蘆被燒,嗜酒如命的李白早該跳腳了,急得眼角冒火。

  可如今,李白嘿嘿傻笑著,捧著書,一張臉幾乎趴在上面,一字一字地瞧著,唯恐看漏半個字,根本沒注意邊上發生的一切。

  「啊哈哈,這才是真正的陸地神仙,什麼鄧太阿,什麼青衫曹官子,什麼拓跋普薩,有我李淳罡在,誰敢言不敗?且看我兩袖青蛇,劍開天門!」

  李白拍著手,全身心投入。

  旁邊孔子也是,一邊看著一邊頷首,雙眸發光,已完全被《儒道至聖》吸引,他以往讀的書,皆是各家經典,皆是道理綱倫,何曾看過如此暢快的書籍?!

  當孔子看到方雲詩成驚風雨,在聖虛大挫妖族之時,更是感到由衷的痛快!

  「這才對了!正該如此,吾輩讀書人一口浩然氣,」

  「書生怎麼了?落筆可作詩,提劍亦可殺敵!」

  孔子大聲說著,目光湛湛,捧著書,全然沉浸進去,早已將自己來時的念頭忘得一乾二淨,只想著抓緊看下一幕。

  時光飛逝,自清晨至正午,再至傍晚,深夜。

  孔子與李白坐在一起,皆在角落裡捧著書,那當真是紋絲不動,半點沒有挪窩的意思。

  各自捧著書,讀得津津有味,全然忘了時光流逝。

  一直等到夜晚子時,西梁女王很自覺地起身,唉聲嘆氣滿臉不舍地離開此處,跟著早在外面等候的國師一同返回皇宮,開始批閱奏摺。

  另一邊,小七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沈安後,才壯起膽子上前,小聲提醒兩人。

  「兩位客官,此地要打烊了,若想繼續觀書,請改日再來。」小七說道。

  「啊?打烊?這才幾時。」

  孔子一愣,有些迷糊地問道,下意識朝窗外望去,結果一看便愣住了。

  星光滿天,月輪高懸。

  孔子懵了。

  良久之後,他才有些訝異地開口:「過去這般久了麼?為何我感覺僅過去片刻?」

  李白則是摸著腦袋,拍拍臉頰,令自己清醒幾分,朝小七露出一個自認和善俊朗的笑容。

  「小姑娘,能否讓我多看會兒?」

  小七謹慎地後退一步,烏黑漂亮的眼眸里滿是警惕,她堅定搖頭:「不行!」

  「小姑娘,可否商量一下?我們可以多加些銀錢。」孔子也厚著臉皮說道。

  實在因書太好看,且孔子雖是儒生老祖,但他實際上並無太大架子,加之沈安乃是同伏羲人皇相熟之人,求一下並無抹不開臉的。

  「老先生這不是銀錢的問題。」相對於李白,小姑娘對孔子便較和善了,雖還有些怕生,但依舊一板一眼:「這是沈安的規矩。」

  若不遵守,沈安會罰我沒飯吃!


  心裡這般想著,但小姑娘終究不能如此言說。

  好在這一老一少都算讀書人,未同以往那些訪客一樣,比如小白龍、哮天犬、申公豹他們似的,每日皆沒臉沒皮地要賴在此處。

  李白與孔子對視一眼,不敢違背沈安的規矩,縱然心中有萬般不舍,也告辭起身離去,同時心中打定主意,今晚就在門口湊合一宿了,哪兒也不去,就等著此地第二日開門。

  而就在即將離開之際,孔子猶豫許久,終究還是鼓起勇氣,在門檻前最後一步停了下來。

  李白一愣,剛欲詢問何事,便瞧見這位雙鬢斑白的老人忽然轉身,對著秘地之中那道人影,恭敬鞠躬。

  孔子認真請教詢問。

  「此方亂世,早已不是晚輩曾經熟知的人間諸侯,晚輩有幸被伏羲人皇於輪迴中帶回,卻心有餘而力不足,人妖神,早已不是晚輩學問可概括的了。」

  「敢問沈安,如同晚輩一般的讀書人,究竟該如何面對當今三界?」

  沈安未回答,像是未聽聞孔子的話似的,燈火幽幽,溫暖的光芒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衣冠博帶,沈安靜靜地翻閱自己的書頁。

  孔子不死心,依舊執晚輩禮,恭聲請教:「敢問沈安,晚輩是如同當年一般,遊歷三界,隱姓埋名,安靜尋覓解決之法?」

  「還是於大唐長安,開設書塾,教導蒙童弟子,為人間人族播撒星火種子?」

  「亦或是踏步修煉之道,尋覓絕世修為,不求至強,只求好教三界諸多強權聽一聽我人間界仍有規矩?便是粉身碎骨,亦無妨?」

  沈安沒有回答,恍若未聞,端坐油燈之下,翻書自觀。

  那處靜謐空間內,燭火通明。

  九盞尋常的油燈靜靜燃燒,將本就不大的地方映照得頗為明亮。

  門口處,孔子恭敬地三度詢問與請教,他想知曉未來究竟該如何前行。

  剛剛重臨世間,孔子雖有太多疑惑未解,卻也明了諸多情勢。

  若在往昔,時間充裕之時,孔子定會認真思忖。他會理清一切脈絡,細緻地將三條道路逐一謹慎考量,敲定細節,作者民俗不俗最新作品《我在西遊賣藏寶圖》獨家首發可樂小說!將主幹與旁支分開推演,如此方可對比出何者更佳。

  然現今他並無那般多光陰。三界混亂至極,人族被壓製得幾乎難以喘息,留予他的時間不多,他沒有那般多閒余用以斟酌諸多抉擇。

  因此他選擇詢問沈安,請教這位「前輩」。

  孔子恭敬躬身,但遠處遲遲未有回應傳來。就在孔子心灰意冷,準備起身之際,沈安卻忽然開口了。

  「世間道理皆存於書中。你曾周遊列國,尋得道理,可如今滄海桑田,歲月又如何?」

  沈安語氣平淡至極,眼帘低垂,髮絲微揚,有種難以言喻的書卷氣息。

  但他這副淡然模樣,卻恍若一劑強心之藥,令原本神色黯淡的孔子驟然抬頭,雙眸閃爍光芒。

  「歲月並未轉好。千萬年前是何世道,當今依舊是何世道!」孔子如實作答。

  沈安點頭,繼續問道:「你教出七十二賢,有教化人族之功績,耗費時光幾許?」

  「回前輩,晚輩共用……半生光陰。」孔子拱手回答。

  沈安又微微頷首,「修煉一途,你知曉多少?山路崎嶇,登高艱難。修煉之路看似輕巧,不過寥寥數語,然你可知為何如此多人無法修煉?你可知何謂苦海?何謂神橋?何謂紫府?」

  「晚輩皆不知曉。」孔子回答。

  「那又何來意氣風發?又何來如此信心?」

  「因晚輩可以學習。」孔子極為認真地回答。這位身著儒衫的老者答話時毫無猶豫,蒼老眸中滿是光彩。

  「思而不學則惘,學而不思則殆。晚輩知曉其中道理。伏羲人皇老祖與李白小友,皆曾與晚輩言及修煉一途極為艱難,尤其是我人族。此方天地本不適人族修煉,直至最近方摸索出一套修煉法門,頗為不易。」

  「晚輩不知自己究竟能學到何種地步,但晚輩至少可確信一事。」老人望著沈安,眸光湛湛,有智慧光芒流淌。

  「伏羲人皇老祖將晚輩自輪迴中帶出,知曉晚輩來此,定然懷有信心。」

  「晚輩或許不信自身修煉天賦,但至少信得過伏羲人皇老祖的眼光,也信得過沈安的眼光!」


  聞聽此言,沈安終於抬頭,望向孔子,似笑非笑。

  「晚輩並非恭維,不過實話實說罷了。」儒衫老人面色不變,神情淡然。

  暗處李白悄悄朝孔子豎了個大拇指。

  瞧瞧人家,不愧是讀書人的老祖宗!這奉承的工夫,這手段!

  圓潤順滑,這言談技巧,果真是老而彌辣麼?

  甘拜下風!

  著實夠不要臉!

  沈安未在意李白的小動作與暗自吐槽。他看著孔子,又問了一句:「何謂君子?」

  聞聽此問,這位曾周遊列國遭受無數白眼唾棄,甚至連口飯食都難求的老人,腰杆挺得筆直。

  「善。」

  沈安低頭繼續閱覽書卷,同時擺擺手,示意老人可以離去了。

  老儒生亦恭敬鞠躬,無聲致謝。

  旁邊,身著紅裙的小姑娘眨巴著水靈靈的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聽得一頭霧水,直撓腦袋。

  李白哈哈一笑,向小姑娘解釋:「總結而言,老先生就問了一句話。」

  「我要去當隱士,探尋根源救治之法;我要去當教書先生,培育人才;我要去修煉,用拳頭說話,讓他們聽一聽我人族的道理。」

  「這三者之中,沈安你看看究竟哪個好,我便去做哪個。」

  李白笑眯眯地說著,同時問向小姑娘:「你覺得哪個好?」

  小七謹慎地後退了一步,皺著小眉毛猶豫良久,才試探著說道:「最後一個罷?若是拳頭不夠大,無人肯聽道理的……」

  「哈哈哈,老先生,你倒不如一個小姑娘看得透徹。」李白驀然大笑。

  「確實。」

  孔子笑著點頭。

  隨即便輪到李白目瞪口呆了。

  只見一步踏出那處的老儒生,身邊點點金光匯聚,轉瞬之間,竟宛如大日初升。

  煌煌堂堂,金色文字自虛空湧出,如江如海。

  刺目金光瀰漫四方,沒了那處的壓制,老人鬢間白髮飄蕩。他深吸一口氣,再不必壓抑心中那股莫名而來的念頭,只是抬起頭。身形不高的老儒生攜著滿身金光,朝著那漫天黑暗,重重一步踏出。

  一如那典籍封面的佝僂老人。

  「來。」

  鐺!

  天地之間,如有洪鐘齊鳴。

  星光流轉,天機變幻。原本遍布天穹亘古不變的星宿,驟然齊齊扭轉!

  琉璃幻彩,此一刻,滿天星象竟皆因老人的一步落下而紊亂。

  儘管僅有短短一瞬。

  但三界之中,已有無數存在猛地抬頭,眸光綻射,力道之強,霞光之盛,甚至穿透了層層宮闕。

  「如此多的文運與氣機,是誰?!」

  「人族氣運怎會如此?陡然暴漲?」

  「是天庭所為還是佛門所為?他們又要有大動作了麼?」

  老人一步踏入人仙。

  再一步晉入地仙。

  鐘鼓齊鳴,大日初升……

  一口又一口金色大鐘,銘刻萬千文字詩句,於虛空浮現。

  老人神情不變,一步步走入空中。

  金色文字長河於天際盤旋,星辰因而扭轉。老人身周,一道又一道彩色琉璃垂落九天。

  美輪美奐又似神河倒掛,映亮漆黑蒼穹。

  「咦?天亮了麼?怎會……那是什麼?」

  「天哪,是陛下進階了麼?」

  「好生漂亮!」

  西梁女國之中,原本熟睡的女子們疑惑走出,揉著眼睛,驚駭地望著空中。金光瀰漫,那裡仿佛有星空垂落,金色長河流淌。

  「是一位老人?並非女王陛下,我……覺得有些熟悉?」

  「這金光是何物?為何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金光灑落,漸漸遍及整個西梁女國。

  膽大女子伸出手,接住流光,好奇看去,發現那竟是一枚枚極為細小的金色文字,伴著點點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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