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六章 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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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賢菩薩說著,他曾與楊戩正面交戰,曾被眸光洞穿身軀,親身體會。

  他終究是老牌大羅,儘管那是在激戰之中,卻依舊敏銳察覺出不尋常。

  經普賢菩薩這一提醒,文殊菩薩亦皺眉,覺察出些許不對勁,「不僅那雙重瞳,他另外兩招神通法術,似乎也不太對勁,補天術尚可解釋,或為觀摩女媧大神補天所悟,那『上蒼之手』又作何解釋?上蒼究竟是何?」

  「若是毫無來由,強行參悟,憑自身天賦領悟,未免過於牽強,那般程度的神通法術極難創出。」

  「你可覺楊戩與一人頗為相似。」普賢菩薩忽道。

  文殊菩薩輕輕頷首,緩聲道,「極像,先前那無始大帝……」

  同樣的神通法術奇特,同樣的威勢驚人。

  而無始大帝之所以現身,亦為庇護多人,而那眾人之中,尚有楊戩的靈寵,哮天犬……

  大殿之內,一時陷入沉默。

  兩位菩薩脊背微感發寒,這代表了什麼?

  這代表無始大帝,一位準聖境界的戰力者,已加入天庭了麼?

  大殿之中靜默無言,兩位菩薩死死蹙眉,試圖尋得反駁理由。

  「文殊,普賢,你們在麼?來大雷音寺,有要事相商。」忽之間,一道聲音突兀響起,屬於觀音菩薩,似乎帶著焦急。

  文殊普賢一愣,對視一眼,皆微微皺眉,起身之後身形消散。

  待他們重新凝聚身形,已然出現於靈山最頂端的大雷音寺中。

  待他們現身後,早已有多位佛陀在此,他們一個個神情凝重,立於原地,眉頭緊鎖,整個大殿內皆透著一股壓抑沉悶的氛圍。

  就連燃燈古佛、如來佛祖亦神情凝重。

  見此一幕,文殊菩薩、普賢菩薩心下頓時一沉。

  「此是發生何事了?」

  「莫非是天庭蟠桃盛會已然召開,我佛門氣運開始衰減?」

  兩尊佛門菩薩暗自猜測,但燃燈古佛未賣關子,徑直言明,語氣凝重。

  「天庭蟠桃會尚有數日,此番出事較之更重。」

  「取經人方才不見了蹤影。」

  「……」

  普賢菩薩、文殊菩薩:「什麼?!」

  西方靈山,佛門淨土,此地終年溫暖籠罩,四季如春,絕無嚴寒侵擾,尤以大雷音寺為甚,處處佛光普照……

  然而此刻,兩尊菩薩卻自頭頂涼到腳底,一股寒氣直衝天靈蓋。

  按說以他們的修為境界,本不該如此失態,皆已晉入大羅境界無數歲月,怎會這般舉止失措?

  可事實偏偏如此,普賢菩薩與文殊菩薩當場便怔住了。

  他們原本還欲說出對楊戩與無始大帝關聯的猜想,此刻卻全然忘卻,只是瞪大雙眼,懷疑自己聽錯,急切望向燃燈古佛以求證實。

  「取經人不見了?此事怎會發生?天道註定佛門昌盛,唐三藏西行取經必成,此乃既定因果,不可更改,受整個洪荒庇護,怎會憑空消失!」文殊菩薩神情震駭。

  「但他確實消失了。」觀音菩薩緩步走出,白衣似雪卻掩不住難看面色。她手托玉淨瓶,柳枝輕灑,演化出一幅水幕景象。

  「貧僧本欲察看唐僧師徒當下狀況,卻未能搜尋到他們半分氣息。此乃其氣息消散前最後所在位置。」

  水幕不斷演化,最終呈現一片山林景象,其中橫七豎八倒伏諸多屍骸,正是荊棘山脈所在。

  怎會出此變故!

  普賢菩薩與文殊菩薩也顧不得身處大雷音寺,急忙雙手合十,於心中全力推演。

  片刻之後,二人臉色驟然變得極其難看!

  確然不見了,毫無痕跡,沒有點滴蹤跡,仿佛瞬間從洪荒天地間抹去,完全超脫於三界之外!

  「能做到此事者,三界之內僅極少數勢力可為,無非天庭、龍族、地府三方而已。」此時,大雷音寺上首,如來佛祖緩緩開口。

  以往他始終平靜淡定,認為無物可威脅佛門,天道既註定佛門昌盛,任憑此前發生何事,他皆從容不變,沉穩如山。

  但此刻,如來佛祖面色亦顯陰沉。唐僧失蹤,西行取經中斷,影響太過巨大,幾乎等於宣告佛門崛起無望!


  而佛門若無法崛起,最直接受益者又是誰?

  「天庭!」普賢菩薩面色陰鬱,一字一頓道,「此事定然與天庭有關!」

  「嗯,貧僧等亦如此認為,此番變故十有八九乃天庭所為。」觀音菩薩沉聲應和。

  「蟠桃盛會不日即將召開,是想趁此時機立威麼?當真不顧一切,甘願承受天道因果反噬,也要強行擄走唐僧?當真膽大包天!」燃燈古佛厲聲道。

  「註定乃天庭所為,除卻天庭,誰還敢違背大勢,逆流出手劫走唐僧?」

  實則這也怨不得他們如此猜想,畢竟當下正是佛門與天庭玄門爭奪氣運的最關鍵時期。

  此等關頭,佛門氣運最關鍵之所在——取經人唐僧失蹤,能做此事者,除卻天庭還有何人?

  加之此事來得太過突兀,昨日唐僧尚在,今日便無影蹤,對佛門眾尊者打擊實在巨大,關切則亂,靈智暫蔽。

  更何況,天道因果豈是輕易可承受?誰敢冒此大險劫走唐僧?

  於是乎,天庭尚未有所動作,便已背上了一口碩大黑鍋……

  而實際上,根本無事發生,唐僧僅是書癮發作,悄悄溜往藏寶圖所示之處罷了,其氣息自然被該處玄妙遮蔽,無法推演……

  連聖人化身太上老君皆無法推演之地,這些佛門弟子又如何能推算得出?

  他們徑直慌了神,不分青紅皂白便將黑鍋扣在天庭頭上!

  「卑劣無恥,天庭中人已下作至此等地步了麼?既然如此,天庭也別舉辦什麼蟠桃盛會了,我等直接上門質問,攪亂其盛會便是。」有性情暴躁的佛門弟子怒道。

  「尚且不必急切,天庭定然不敢對取經人下殺手。唐僧應當尚存性命,若真擊殺取經人,便是徹底與天道註定之佛門對抗,必遭巨大反噬。倘若我等直接破壞蟠桃會,恐逼得天庭魚死網破。」

  「不可直接撕破臉面!」

  「然他們扣押取經人於某處,對我等已是巨大打擊,延緩我佛門崛起進程!」

  「哼,未必如此簡單。扣押唐僧,天庭自身氣運亦會受損,每扣押一刻,便受損一刻!」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可終究還是天庭占得便宜!」

  其他佛門弟子亦紛紛開口,憤怒、驚愕、疑惑,種種情緒皆有,但毫無例外,眾口一詞認定此乃天庭所為!

  無數佛門弟子義憤填膺,氣得難以自持。

  最終,佛門眾人商議出結果,決定派人前往天庭,暗中全力搜尋唐僧蹤跡。

  倘若依舊尋找不到,便待蟠桃盛會當日,直接出手攪局!

  你們不是搶奪我佛門取經人麼?不是為破壞我佛門氣運麼?

  那我等也出手!

  直接砸了你們的蟠桃會!

  不就是破罐破摔麼,誰人不會啊!!

  …………

  「啊嚏!」

  藏寶圖所示之地,唐僧重重打了個噴嚏,疑惑地環顧四周,摸著光頭滿臉納悶:「怎麼回事?莫非有人念叨貧僧?」

  搖了搖頭,唐僧拋開此念,繼續向沙僧推薦典籍。

  「來來來,悟淨啊,為師覺得這本《一拳超人》已是此處最好看的兩本書之一了。」

  「既價格實惠,又精彩非凡,為師強烈推薦啊!」

  唐僧領著沙僧來到此地,佛門尋不到其蹤跡,此番天庭著實遭了無妄之災,結結實實背上一口天大黑鍋。

  但佛門顯然有所「忌憚」,不敢明目張胆直接破壞,生怕天庭破罐破摔撕票唐僧。故而即便暴怒,仍選擇穩妥策略,準備先派人暗中潛入,嘗試尋找唐僧蹤跡。

  「此番事關重大,西行者關乎我佛門興衰重任,此次出行,便交由貧僧吧。」靈山之內,燃燈古佛開口,雙手合十道。

  大雷音寺眾佛陀紛紛頷首。

  唐僧失蹤,無論如何重視皆不為過。由古佛之一的燃燈古佛過去身出手,最為合適不過。

  「佛祖,玄門既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劫走唐僧,且偏選蟠桃盛會此等特殊時刻,顯然不會輕易放手。貧僧預感,此番爭奪將決定諸多事端,或成佛道二門重大分歧點。」臨行前,燃燈古佛如此說道。

  大雷音寺內一靜,所有佛陀皆凜然。如來佛祖亦點頭,神情略顯凝重:「貧僧知曉,將會喚醒其餘幾位古佛。」


  「善。」

  …………

  佛門已然行動起來,燃燈古佛親自出手前往。而另一邊,天庭對此毫不知情。

  霧靄流轉,仙氣氤氳,一座座宮殿隱於潔白雲霞之中,顯得那般聖潔神秘。

  二郎真君府邸內,太白金星正與楊戩對坐茶案前,含笑講述著諸多事項。

  皆是過往蟠桃盛會經驗,以及各種應對之策、需辦事宜。

  楊戩笑容溫煦,淡定恬然,長發垂落,白衣如雪,一舉一動似皆暗合天地至理,大羅金仙的風度飄逸出塵。

  然實際上楊戩心中卻在暗罵。

  怎地吃個桃子有這麼多繁瑣事宜?以往蟠桃會也沒見這般複雜啊,那幾位大羅不就是往那一坐,說幾句場面話便了事麼?

  這太白老兒莫非在報復我?在此絮叨已一日有餘了吧?

  終於,在經過漫長談論後,就在楊戩幾乎忍不住要趕人之際,太白金星總算拍衣起身。

  「大致便是這些了。此番蟠桃盛會,還需勞煩二郎真君多多費心。」太白金星躬身道。

  「分內之事。」楊戩含笑點頭。

  太白金星告辭離去,走出二郎真君神殿,長舒一口氣。

  「還以為二郎神進階大羅後脾氣會變,此次交談未必順利,甚至可能被驅趕,看來尚好。」太白金星輕鬆道。

  「此番交由二郎真君,實乃大好事。此等關鍵時刻晉階大羅,影響深遠。此次正是我玄門徹底壓制佛門、延續昌盛之機!」

  說到此處,太白金星身側忽有一道人影浮現,手托寶塔,身形高大,蓄有長須,面如冠玉。

  「未必如此簡單。且不說其他,恐怕佛門也不會輕易讓我等蟠桃會順遂。」李靖沉聲道。

  「哈哈,此事早有意料。上一次被佛門借潑猴攪亂,此番若再有人搗亂,無論何人,皆一律鎮殺!」

  「我玄門的周天星斗大陣,豈是兒戲!」太白金星哼聲道,眼中殺意涌動。

  「日月輪轉,自鴻蒙上古至今時三界,我玄門歷經萬千,有榮耀而無敗績。天地既定又如何?我天庭玄門,註定永世昌隆!」

  「此番,註定壓制佛門,玄門永固!」

  太白金星低聲喝道,眼中漸燃火焰,長髮根根微揚,只覺渾身血液都沸騰起來,仿佛再見昔日年少自己,滿腔熱血激盪。

  就在太白金星欲再言時,李靖虛著眼打斷了他。

  「咳,實則關於周天星斗大陣,尚有一事需言明。前幾日不是有兩尊准聖激戰麼?對大陣造成不小損壞,欲在蟠桃會前修復完畢,大抵已無可能。」

  「故而遺憾告知,欲在蟠桃會動用周天星斗大陣,恐難實現……」

  太白金星:「……」

  …………

  另一邊,楊戩冷汗已然涔涔而下。

  「糟糕?太白金星前來商議蟠桃會,外面怎還跟著李靖?」

  「這該不會是懷疑到我頭上了吧?」

  「我就說,怎會突然讓我擔當蟠桃會鎮場大羅,還在此絮叨這般久,原來是在試探啊!」

  此刻的楊戩,全然沒了大羅金仙風範,托著下巴在屋內來回踱步,焦急如同熱鍋螞蟻。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蟠桃會沒有蟠桃該如何應付?瑤池仙境裡的桃子可都被我帶走了啊!」

  「對了,瞧瞧還剩多少!」

  楊戩興奮一拍前額,急忙搜尋自身儲物法寶。片刻之後,臉色徹底垮了下來。

  偌大空間之中,僅餘兩枚小小桃子孤零零躺著。他欲哭無淚,一屁股跌坐地上,滿面悲戚。

  「怎地只剩兩個了?我記得未用這般多啊!」

  「要不……將這兩桃子再塞回去?」

  天庭蟠桃盛會無桃可用,楊戩在自己宮闕內愁容滿面,捧著僅存的兩枚仙桃,焦急猶如熱鍋上的螞蟻,竭力尋求解決之道。

  但他註定無計可施——因下一批即將成熟的蟠桃,如今連花苞都未曾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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