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夫妻相認,父子相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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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閱讀,永遠快人一章。

  見郭靖也對秦劍觀感頗好,黃蓉暫且將心中疑惑壓下。

  她將藥材仔細收好,低聲道:「靖哥哥,藥材齊了,咱們快走。王道長還等著救命。」

  郭靖正要答話,耳尖忽然一動。

  兩名護衛提著燈籠,從拐角晃悠過來,邊走邊低聲嘀咕。

  「小王爺也真是,把那比武招親的父女關在後園鐵牢作甚?直接給點銀子打發了不省事?」

  「噓!小聲點!小王爺的心思豈是我等能揣測的?」

  聲音漸遠。

  郭靖渾身一震,他猛地抓住黃蓉手臂,力道之大,讓黃蓉微微蹙眉。

  「他們被關起來了!」郭靖眼睛發紅,「!白日若不是我多事上台,完顏康也不會遷怒他們」

  黃蓉按住他手背,低聲道:「靖哥哥,冷靜。」

  「我要去救他們。」郭靖斬釘截鐵。

  黃蓉看著他眼中那份不容動搖的赤誠,知道勸不住。

  她輕嘆一聲,隨即眼神銳利起來:「好,我陪你去。但咱們得約法三章:一探即走,救了人立刻離開,絕不停留。王府不是善地。」

  郭靖重重點頭:「我聽你的。」

  兩人身形如狸貓,悄無聲息地沒入更深沉的黑暗。

  假山閣樓上。

  秦劍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劇情,正沿著他預知的軌道,穩穩前行。

  他不需要干預,只需確保在最後那個關鍵節點...悲劇即將重演時,輕輕撥動一下。

  現在,是看戲時間。

  後園,鐵牢。

  火光昏暗,鐵柵欄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長。

  穆易,或者說楊鐵心,靠坐在牆角,臉色蒼白。

  手背上被完顏康捏出的淤紫未散,內息也因日間激鬥而紊亂。

  但他腰背依舊挺直。

  穆念慈坐在父親身旁,用撕下的衣襟蘸水,小心擦拭他額角的冷汗。

  她動作輕柔,帶著哽咽。

  楊鐵心搖頭,目光望著鐵柵外那片被火把映得忽明忽暗的夜色。

  十八年了。

  從牛家村那場大火,到流落江湖,扮作賣藝父女,四處打聽妻兒下落...

  每一次希望燃起,又每一次破滅。

  他以為自己早已心如鐵石。

  可白日見到那個叫郭靖的少年,那憨厚赤誠的模樣,竟讓他死寂的心湖,泛起一絲漣漪。

  像極了當年嘯天兄弟年輕時的樣子。

  「念慈,」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若爹這次出不去了...你去找郭靖那孩子。他是個可靠的人。」

  穆念慈眼淚滾落:「爹,您別胡說!咱們一定能出去!」

  話音未落,鐵牢外傳來腳步聲。

  錦袍玉帶,完顏康緩步而來。

  他臉上帶著慣常的、溫文爾雅的笑意,眼神卻如深井,看不透底。

  「穆老英雄,受苦了。」完顏康停在柵外,語氣誠懇,「白日之事,實是誤會。小王已嚴懲了那些無禮的下人。」

  楊鐵心抬頭,目光如刀:「小王爺不必惺惺作態。要殺要剮,給個痛快。」

  完顏康笑容不變:「老英雄言重了。小王請二位來,是想商議婚事。只是...家父家母管教甚嚴,若知小王與江湖女子結親,恐生責難。」

  他頓了頓,聲音放柔:「不如這樣,二位先在府中歇息幾日,養好傷勢。待小王尋個合適時機,稟明父母,再風風光光迎娶念慈姑娘,如何?」

  穆念慈咬唇,別過臉去。

  楊鐵心冷笑:「囚禁便是囚禁,何必說得這般好聽?你無非是怕事情傳出去,壞了你小王爺的名聲!」

  完顏康眼底閃過一絲陰霾,臉上笑容卻依舊:「老英雄多慮了。小王一片誠意...」

  「你的誠意,就是把他們關在鐵籠里?」

  一個清冷的聲音,自牢外陰影處響起。


  完顏康猛然回頭,郭靖大步走出黑暗,黃蓉緊隨其後。

  完顏康瞳孔微縮,臉上笑容終於掛不住:「你們怎會在此?」

  郭靖不答,目光越過他,直直看向牢內。

  「穆老前輩!穆姑娘!你們沒事吧?」

  楊鐵心見到郭靖,先是一怔,隨即急道:「郭少俠!你快走!此地危險,不必為我父女涉險!」

  郭靖搖頭,上前一步,雙手抓住鐵柵。

  那柵欄由兒臂粗的鐵條編成,冰冷堅硬。

  他運起內力,便要硬掰。

  黃蓉按住他手,目光掃向完顏康,似笑非笑,「小王爺,你是自己開鎖,還是等我們動手?」

  完顏康臉色變幻。

  他萬萬沒想到,郭靖黃蓉竟找到了這裡!

  眼下撕破臉,自己未必能留下他們,若動靜鬧大,驚動父母,更是麻煩。

  心思電轉間,他忽然一笑,竟從懷中掏出鑰匙。

  「郭兄誤會了。小王本就要放人,只是擔心二位傷勢,才多留片刻。」

  「咔噠」一聲,鐵鎖打開。

  完顏康退後兩步,姿態從容:「二位,請。」

  「穆老前輩,快跟我們走!」

  楊鐵心在穆念慈攙扶下站起,看向郭靖,眼中滿是感激:「郭少俠高義,楊某...銘記於心。」

  郭靖此刻心焦,未及細想,只連聲道:「先出去再說!」

  幾人正要離開。

  牢外甬道,忽然傳來細碎腳步聲,還有女子輕柔的說話聲。

  「便是這裡?」

  「回王妃,正是。」

  一名身著淡青常服、容貌溫婉清麗的女子,在兩名侍女和一名親兵隊長陪同下,款步而來。

  正是王妃包惜弱。

  她目光掃過牢內眾人,最後落在完顏康身上,眉頭微蹙:「康兒,這二位便是你今日請來的客人?怎安置在此處?」

  完顏康忙躬身:「母親...這是誤會。兒臣正要送他們出去。」

  包惜弱不再看他,轉向楊鐵心父女,眼神歉然:「二位受驚了。是我管教無方,讓康兒行事魯莽。我代他賠罪。」

  她微微欠身。

  楊鐵心在看到她第一眼時,便已僵住。

  像被一道無形的霹靂,狠狠劈中天靈蓋。

  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

  這張臉,夜夜入夢,刻骨銘心。

  可眼前之人,錦衣玉釵,氣質雍容,與記憶中那個荊釵布裙、溫柔似水的妻子,似像非像。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有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撞得耳膜嗡嗡作響。

  包惜弱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安,低頭對親兵隊長道:「送他們出府,再備些銀兩,權當壓驚。」

  「是。」

  包惜弱又看了楊鐵心一眼,總覺得這漢子眼神太過駭人,像要透過她的皮囊,看進靈魂深處。

  她不再停留,轉身離去。

  背影窈窕,漸行漸遠。

  楊鐵心目光死死追著那背影,直到消失在甬道盡頭。

  他忽然抓住郭靖手臂,五指如鐵鉗。

  「靖兒」他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你,你帶念慈先走。」

  郭靖愕然:「前輩?」

  楊鐵心眼中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我要去確認一件事。若不去,我死不甘心!」

  黃蓉心思剔透,瞬間明白:「穆前輩,您要去尋王妃?」

  楊鐵心重重點頭,老淚縱橫:「她太像我的惜弱了,太像了」

  郭靖渾身一震!

  他終於反應過來,穆易,楊鐵心!

  假山閣樓。

  秦劍看著楊鐵心那失魂落魄又決絕的眼神,看著郭靖黃蓉扶他離去,看著穆念慈含淚跟隨。


  他知道,下一幕戲,就要開演了。

  身形輕飄飄落下,悄無聲息地朝著王府西北角那間農舍小屋掠去。

  那裡,才是今夜真正的舞台。

  農舍小屋。

  陳設簡陋,卻乾淨整潔。

  犁頭、鐵槍、舊桌椅...每一樣,都透著與王府奢華格格不入的質樸。

  包惜弱屏退侍女,獨自坐在炕沿,望著牆上那杆生鏽的鐵槍出神。

  十八年了。

  她以為丈夫早已死在牛家村那場大火里。

  為了腹中孩兒,她被迫嫁與完顏洪烈,成了金國王妃。

  錦衣玉食,卻夜夜難眠。

  這間小屋,是她唯一能喘息的地方。在這裡,她才能感覺自己還是「包惜弱」,而不是「王妃」。

  門外忽然傳來極輕微的響動。

  包惜弱警覺抬頭:「誰?」

  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身影,逆著廊下昏暗的燈光,站在門口。

  高大、滄桑、背脊卻挺得筆直。

  楊鐵心。

  他一步步走進來,腳步沉重,像踩在刀尖上。

  目光掃過屋內每一樣陳設,每掃過一樣,他臉色就白一分,身體就抖得厲害一分。

  犁頭、鐵槍、舊桌椅...全是當年牛家村家裡的模樣!

  包惜弱起初驚恐:「你怎麼找到這裡?快出去,否則我叫人了!」

  楊鐵心不答。

  他走到牆邊,伸手,顫抖著撫摸那杆鐵槍。

  槍身冰涼,鏽跡斑斑。

  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某種夢囈般的腔調:

  「這犁頭...損啦。明兒叫東村張木兒加一斤半鐵,打一打。」

  包惜弱如遭雷擊!

  這句話,是當年丈夫常說的話!除了他們夫妻,絕無第三人知道!

  她猛地站起,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楊鐵心。

  「你,你到底是誰?」

  楊鐵心轉身,看著她,眼淚終於滾落。

  「惜弱...是我,鐵心啊」

  包惜弱眼前一黑,踉蹌後退,撞在炕沿上。

  她搖頭,拼命搖頭:「不可能,鐵心早就死了!我親眼看見」

  「我沒死。」楊鐵心一步步走近,老淚縱橫,「那夜大火,我受了重傷,被一位江湖朋友所救。等我養好傷回去,村子已成焦土,你和腹中孩兒...不知所蹤」

  他每說一句,包惜弱臉色就慘白一分。

  十八年前的畫面,洶湧撲來。

  大火、慘叫、丈夫渾身是血倒下的身影、完顏洪烈溫言安慰的臉。

  「我找了你十八年,惜弱,我找得你好苦啊」

  楊鐵心終於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想碰觸她的臉,卻又不敢,怕一碰就碎。

  包惜弱看著他滿面的風霜、鬢角的白髮、眼中那深入骨髓的痛楚與思念。

  所有的懷疑、恐懼,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鐵心...真的是你!」她撲進丈夫懷中,放聲痛哭。

  十八年的委屈、愧疚、思念,如山洪決堤。

  夫妻二人相擁而泣,哭聲壓抑卻悲愴,在這小小的農舍里迴蕩。

  板櫥內。

  郭靖和黃蓉擠在狹小空間裡,大氣不敢出。

  他們跟著楊鐵心潛來,緊接著,便是這齣猝不及防的夫妻重逢。

  郭靖聽著外面悲慟的哭聲,眼眶發熱。

  他為楊伯伯高興,又為這十八年的離別心酸。

  黃蓉則緊緊握住他的手,無聲安慰。

  門外廊下。

  完顏康臉色鐵青。

  他聽到母親那聲「鐵心」,聽到裡面悲慟的哭聲。

  他不是傻子。

  一瞬間,所有線索串聯起來。


  母親對這間小屋的執著、對舊物的珍惜、對自己身世始終含糊其辭。

  還有眼前這個姓「穆」實為「楊」的鐵心!

  一個可怕的真相鑽進腦海。

  他猛地推開門!

  屋內,楊鐵心與包惜弱慌忙分開,淚痕未乾。

  完顏康目光如刀,先掃過父母,再看向櫥櫃方向,他聽到了裡面極輕微的呼吸聲。

  但他此刻顧不上了。

  他盯著包惜弱,聲音發顫:「母親...你剛才叫他什麼?鐵心?他是誰?」

  包惜弱擦去眼淚,深吸一口氣,眼中浮現出十八年來從未有過的決絕。

  她拉過楊鐵心的手,將他推到完顏康面前。

  「康兒,你看清楚。這才是你的親生爹爹!你姓楊,叫楊康!不是什麼完顏康!」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完顏康心上。

  他踉蹌後退,撞在門框上。

  錦衣玉食、小王爺的尊榮、父王的寵愛、未來的榮華富貴。

  與眼前這個衣衫陳舊、滿面風霜的江湖漢子。

  撕裂!

  徹底的撕裂!

  「不、不可能」完顏康搖頭,眼神混亂,「我是大金國小王爺,我父親是趙王完顏洪烈!你胡說!」

  楊鐵心看著他,眼中滿是痛楚與期待:「康兒,我真是你爹,你娘沒有騙你」

  「閉嘴!」完顏康猛地嘶吼,眼睛赤紅,「我不認!我絕不認!」

  他轉身,朝門外厲喝:「來人!有賊人劫持王妃!格殺勿論!」

  沙通天、彭連虎、梁子翁、靈智上人等王府高手早已在外圍布防,聞聲立刻撲上。

  郭靖黃蓉破櫥而出,護在楊鐵心一家身前。

  「楊伯伯,快帶王妃走!」郭靖一掌震退率先衝來的侯通海,急聲道。

  楊鐵心一咬牙,抱起身體虛弱的包惜弱,穆念慈持劍斷後,朝著王府側門方向衝去。

  郭靖黃蓉且戰且退,竭力阻攔追兵。

  但王府高手太多,親兵如潮水般湧來。

  且戰且逃,眾人身上很快添了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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