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穿鞋的怕光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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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山不甘心。

  他堂堂鍊氣九層巔峰的體修,在整個外門橫著走的存在,竟然被一個剛入門不久的雜役搞得灰頭土臉。

  腰間的灼燒感越來越強,那是火毒入骨的徵兆。

  「葉師妹,這小子不僅私自開啟護園大陣攻擊同門,還用這種下三濫的毒術!」

  鐵山指著陳天煜,眼珠子通紅,「這種禍害留著,早晚是個雷。不如我現在就替宗門清理門戶!」

  他還在試圖找藉口動手。

  葉傾城沒有看他,而是靜靜地看著陳天煜。

  那雙清冷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人心。

  陳天煜站在泥潭邊,手裡依舊緊緊攥著那根血紅色的簪子,半步都不退。

  他現在的樣子很慘。

  衣服破爛,渾身是泥,臉上還掛著惶恐。

  但他眼底的那股狠勁兒,卻像是一頭被逼到懸崖邊的孤狼。

  誰敢再逼一步,他就敢撲上去咬斷誰的喉嚨。

  「鐵堂主。」

  葉傾城終於開口了,聲音平淡如水,「你是想讓內門知道,執法堂趁著丹堂管事重傷昏迷,帶人強闖百草園搶奪靈藥嗎?」

  這一頂帽子扣下來,太重了。

  鐵山臉色一僵。

  搶奪靈藥是死罪。

  雖然他確實有這個心思,但他不能認。

  「葉師妹誤會了,我只是來抓嫌犯……」

  「嫌犯?」

  葉傾城打斷了他,「證據呢?」

  鐵山語塞。

  哪有什麼證據。

  王長老連屍體都沒留下,只有那一盞熄滅的魂燈指向這裡。

  但這根本說明不了什麼。

  百草園本來就是禁地,誤闖禁制死掉的人多了去了。

  「好,好得很。」

  鐵山咬著牙,惡狠狠地瞪了陳天煜一眼,「小子,你有種。最好祈禱柳如煙那瘋婆娘能一直護著你。否則,只要你踏出這園子半步……」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隨後,他不甘地捂著後腰,帶著手下狼狽離去。

  園門口,只剩下葉傾城和陳天煜。

  陳天煜鬆了一口氣,立刻換上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對著葉傾城深深一拜。

  「多謝葉師姐主持公道!若非師姐仗義執言,弟子今日怕是……」

  「別演了。」

  葉傾城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陳天煜彎下去的腰僵了一下,隨後慢慢直了起來。

  臉上的感激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的漠然。

  「師姐慧眼。」

  既然被看穿了,那就沒必要再裝孫子。

  葉傾城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但更多的是警惕。

  「你剛才用的那種灰紅色火焰,很特別。」

  她懷裡的古劍微微震顫,「連我的劍意都感覺到了一絲厭惡。那是死人的東西。」

  陳天煜心中一凜。

  劍修的直覺果然可怕。

  「這是弟子家傳的保命手段,不值一提。」他隨口胡扯。

  葉傾城沒有追問。

  在魔門,誰還沒點不可告人的底牌?

  只要不觸犯她的底線,她懶得管。

  她抬手一揮。

  一枚青色的玉簡飛向陳天煜。

  陳天煜下意識地接住。

  「三個月後,血獄秘境開啟。」

  葉傾城轉身,白衣勝雪,不染塵埃,「柳如煙若是醒了,把這個給她。告訴她,若是想在秘境裡活命,就把那半張地圖交出來。劍閣保她不死。」

  說完,她腳尖輕點,化作一道劍光沖天而起,眨眼間消失在雲端。

  陳天煜握著玉簡,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果然。


  都是為了那張地圖。

  厲風要,王長老要,現在連劍閣這種超然物外的勢力也插了一腳。

  這渾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而且葉傾城剛才的話裡有話。

  她說的是「交給柳如煙」。

  這意味著,在她眼裡,陳天煜雖然有點手段,但還沒資格成為她的交易對象。

  他依然只是個傳遞消息的下人。

  「下人……」

  陳天煜低頭看著手中的紅簪子,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那就讓你們看看,下人是怎麼把桌子掀翻的。」

  他轉身走回園內,重新開啟了護園大陣。

  現在的百草園,就是一座孤島。

  外面群狼環伺。

  唯一的出路,就是變強。

  強到讓所有人都閉嘴。

  陳天煜沒有回茅草屋,而是直接來到了幽蘭谷的最深處。

  那個埋葬了王長老屍體的地穴旁邊。

  那株百年的紫玉蘭王,此時正開得格外妖艷。

  巨大的花苞足有磨盤大小,花瓣呈現出詭異的暗金色,根部不斷有血光涌動。

  它正在消化一位築基期修士的血肉精華。

  陳天煜盤膝坐下。

  他拿出了那個裝著「血魔丹」的玉盒。

  又拿出了幾瓶從王長老儲物戒里搜刮來的護脈丹藥。

  「本來想等你消化完了再動手,但現在時不我待。」

  陳天煜看著那株花王,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借你的地盤一用。」

  他將所有的護脈丹藥一股腦吞了下去。

  藥力化開,經脈上仿佛鍍了一層柔韌的薄膜。

  然後,他拿起了那枚血魔丹。

  沒有任何猶豫,仰頭吞下。

  轟!

  丹藥入腹的瞬間,就像是吞下了一顆引爆的炸彈。

  狂暴的血煞之氣瞬間衝破了胃壁,如同無數條發瘋的毒蛇,在他的體內橫衝直撞。

  痛!

  比上次在血池還要痛十倍!

  陳天煜的皮膚瞬間崩裂,鮮血噴涌而出,整個人變成了一個血人。

  但他沒有慘叫。

  他死死咬著牙,將《枯木訣》運轉到極致。

  「給我吸!!」

  他雙手猛地插入身下的泥土中。

  那是紫玉蘭王的根系所在。

  他要把自己體內無法承受的狂暴能量,導一部分給這株花王。

  同時,藉助花王體內正在消化的築基精血,來中和血魔丹的戾氣。

  這是一個瘋狂的構想。

  以身為橋,強行嫁接。

  稍微有一點差池,他和這株花王都會炸成飛灰。

  嗡嗡嗡!

  紫玉蘭王似乎感受到了威脅,無數根須破土而出,想要絞殺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

  但當那些根須觸碰到陳天煜的身體時。

  那股精純到極致的血魔丹藥力,瞬間讓它們「醉」了。

  太補了。

  對於這種嗜血妖植來說,這簡直就是無上的美味。

  紫玉蘭王放棄了攻擊,反而開始貪婪地吮吸陳天煜體內溢出的能量。

  一人一花,在這一刻竟然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共生。

  陳天煜體內的壓力驟減。

  他趁機引導著剩餘的藥力,開始衝擊鍊氣後期的瓶頸。

  咔嚓。

  第一道關卡,破。

  鍊氣六層巔峰。

  血煞之氣還在沸騰,枯木靈力在瘋狂吞噬轉化。

  陳天煜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燃燒,重組。

  原本灰白的靈力,顏色越來越深,逐漸向著純黑色轉變。


  那是枯木逢春之後,腐爛到了極致的「死氣」。

  也是《枯木訣》進階的標誌——死冥氣。

  不知過了多久。

  當最後一絲血魔丹的藥力被榨乾。

  陳天煜猛地睜開眼。

  兩道黑芒如利劍般射出,將面前的一塊岩石擊得粉碎。

  鍊氣七層!

  終於跨過了這道分水嶺。

  他站起身,身上的血痂紛紛脫落,露出如玉石般堅韌的新生皮膚。

  握拳。

  空氣爆鳴。

  現在的他,若是再對上鐵山,根本不需要用毒,正面就能打爆那個傻大個。

  「這就是力量。」

  陳天煜看著自己的雙手,心中湧起一股豪氣。

  但他很快就收斂了氣息。

  《枯木斂息術》運轉,修為再次偽裝成了鍊氣四層。

  扮豬吃虎,才是長久之道。

  就在這時。

  他身後的紫玉蘭王忽然劇烈顫抖起來。

  它吸收了太多的血魔丹藥力,竟然也要進階了!

  噗!

  花苞綻放。

  一顆拳頭大小、通體金黃的果實從花蕊中吐了出來。

  果實表面,竟然有著一張酷似人臉的紋路。

  那張臉……

  赫然是被吞噬的王長老!

  陳天煜瞳孔一縮。

  「人面鬼果?」

  這是二階極品靈果,據說吃了能增長神魂之力,甚至能獲取死者生前的一絲記憶碎片。

  這花王,竟然把王長老給「結」出來了?

  陳天煜一把抓住那枚果實。

  入手冰涼。

  他沒有猶豫,直接咬了一口。

  汁水四溢,帶著一股奇異的香甜。

  隨著果肉入腹,一股涼意直衝識海。

  轟!

  腦海中畫面閃爍。

  那是王長老生前的記憶碎片。

  大部分都很模糊。

  但有一幅畫面,格外清晰。

  那是一個幽暗的地下宮殿。

  王長老跪在一扇巨大的青銅門前,手裡拿著那半張地圖,正在拼命地記錄著什麼。

  而在青銅門的縫隙里。

  陳天煜看到了一雙眼睛。

  一雙血紅色的、充滿毀滅氣息的眼睛。

  「那是……」

  陳天煜渾身一震,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那不是什麼上古魔修。

  那是一頭活著的……三階妖王!

  「築基丹……血獄秘境……原來是個騙局。」

  陳天煜咽下最後一口果肉,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宗門高層,這是要把所有進去的弟子,當成祭品餵給那頭妖王!

  為了什麼?

  肯定是為了更驚人的利益。

  「有意思。」

  陳天煜笑了。

  既然是個大坑,那就不妨把坑挖得更深一點,把厲風、葉傾城這些人全都埋進去。

  而他,要做那個最後收屍的人。

  就在這時,他懷裡的那半張地圖忽然發燙。

  他拿出來一看。

  原本殘缺的地圖邊緣,竟然浮現出了一行血色的小字:

  「祭品已備,靜候君臨。」

  陳天煜抬頭看向天空。

  三個月。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必須在這三個月內,把百草園打造成一個誰也攻不破的堡壘,同時把柳如煙徹底綁死在自己的船上。


  「來人!」

  陳天煜對著空蕩蕩的園子喊了一聲。

  兩個新調來的雜役戰戰兢兢地跑了過來。

  「副管事有何吩咐?」

  「去,把西區那五十畝腐靈土裡的藥材全拔了。」

  「啊?拔了?那可是種了好幾年的……」

  「拔了。」

  陳天煜把玩著手中的紅簪子,語氣森然,「我要種點新東西。」

  「種什麼?」

  「種能殺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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