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只有死人才守口如瓶
夜。
陳天煜盤坐在床榻之上。
他面前擺著那個從趙龍屍體上摸來的儲物袋。
還有那把帶著缺口的九環大刀。
這刀太招搖。
九個鐵環撞擊的聲音，簡直就是告訴所有人「我在這，快來殺我」。
陳天煜隨手將刀扔到了床底。
不到萬不得已，這玩意兒絕不能見光。
他的目光落在那幾本基礎法術上。
《火彈術》、《輕身訣》、《斂息術》。
都是大路貨。
在坊市里一塊靈石能買三本。
但對於現在的陳天煜來說，卻是保命的本錢。
尤其是《斂息術》。
在這個人吃人的魔門，懂得藏拙的人往往活得更久。
他閉上眼。
體內的靈氣開始按照《斂息術》的法門運轉。
原本鍊氣四層的靈壓，開始一點點收斂。
最後維持在了鍊氣三層初期的樣子。
這種偽裝並不高明。
遇到鍊氣後期的高手，一眼就能看穿。
但用來迷惑那些同階的亡命徒，足夠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
陳天煜足不出戶。
他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機器。
白天修煉《化血魔功》，打磨肉身。
晚上練習法術，揣摩殺人技。
餓了就啃乾糧。
渴了就喝冷水。
趙龍儲物袋裡的那五十塊靈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著。
但他一點都不心疼。
靈石沒了可以再搶。
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隔壁的院子再也沒有傳出過琴聲。
那個妖女似乎把這事兒給忘了。
又或者，她只是在等。
等著看這只在這個殘酷世界裡掙扎的螞蟻，到底能爬多遠。
距離血色試煉還有三天。
陳天煜終於走出了房門。
此時的他。
雖然看起來依舊瘦削，臉色蒼白。
但那雙低垂的眸子深處，卻藏著一股如同餓狼般的狠戾。
他要去鬼市。
外門弟子私下交易的地方。
那裡魚龍混雜，既有殺人越貨的勾當，也有保命的寶貝。
他需要把手裡的「髒物」處理掉。
再換點真正能陰人的東西。
鬼市位於外門的一處荒廢礦洞內。
入口處有兩個神情陰鷙的守衛。
陳天煜交了兩塊靈石的入場費。
他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袍，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
這是鬼市的規矩。
不問出處，不看真容。
礦洞內光線昏暗。
兩側擺滿了地攤。
叫賣聲此起彼伏，卻都壓得很低，透著股鬼鬼祟祟的味道。
「上好的精鐵劍，削鐵如泥，只要十塊靈石！」
「剛出爐的『合歡散』，無論是對付女修還是妖獸，都有奇效！」
陳天煜目不斜視。
他徑直走到了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攤位前。
攤主是個佝僂著背的老頭。
面前擺著的一堆破銅爛鐵。
但陳天煜知道。
這老頭是整個鬼市嘴最嚴、路子最野的黑商。
「收貨嗎？」
陳天煜壓低了嗓音。
老頭抬起渾濁的眼皮，掃了他一眼。
「什麼貨？」
陳天煜手腕一翻。
那把九環大刀出現在手中。
老頭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顯然認得這把刀。
趙龍的招牌兵器。
但他什麼都沒問。
在這個地方，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三十塊靈石。」
老頭伸出三根乾枯的手指。
「這東西燙手，得回爐重鑄，還得抹去上面的印記，麻煩。」
陳天煜沒有討價還價。
「成交。」
他把刀扔了過去。
老頭利索地收起刀，扔過來一個小袋子。
陳天煜掂了掂，數目正好。
「還要點什麼？」
老頭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既然賣了把殺人的刀，總得買點防身的東西吧？」
陳天煜目光在攤位上掃了一圈。
最後落在了一個黑色的小瓷瓶上。
「這是什麼？」
「黑寡婦的毒液。」
老頭嘿嘿一笑。
「塗在兵器上，見血封喉。」
「鍊氣六層以下，沾之必死。」
「多少錢？」
「五十塊靈石。」
陳天煜眉頭都沒皺一下。
「要了。」
他又指了指旁邊的一疊符籙。
「那是『土遁符』？」
「眼力不錯。」
老頭讚許地點點頭。
「不過是殘次品，只能遁地十丈，而且方向不可控。」
「十塊靈石一張。」
「給我來三張。」
加上之前的積蓄，陳天煜幾乎花光了所有的身家。
但他覺得值。
在這個即將到來的血腥試煉中，每一張底牌，都可能是一條命。
交易完成。
陳天煜轉身欲走。
「慢著。」
老頭突然叫住了他。
「小友，看你也是個爽快人，送你個消息。」
老頭壓低了聲音。
「這次血色試煉，跟往年不太一樣。」
陳天煜腳步一頓。
「哪裡不一樣？」
「聽說內門有幾個狠角色，把這次試煉當成了狩獵場。」
老頭的眼中閃過一抹意味深長的光芒。
「他們開了盤口，賭誰殺的人頭多。」
「所以，進場之後，別信任何人。」
「尤其是那些主動找你結盟的。」
陳天煜點了點頭。
「多謝。」
他沒問老頭為什麼告訴他這些。
也許是看他順眼。
也許是想結個善緣。
陳天煜快步離開了鬼市。
剛出礦洞。
他就感覺被人盯上了。
兩道貪婪的氣機，像是跗骨之蛆一樣鎖住了他的後背。
鍊氣四層。
兩個人。
顯然是剛才在鬼市里看他花錢大手大腳，把他當成了肥羊。
陳天煜沒有慌張。
他裝作不知，加快了腳步，朝著偏僻的小路走去。
那是通往後山亂葬崗的方向。
也是殺人越貨的好地方。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那兩人顯然按捺不住了。
「小子，站住！」
一聲低喝響起。
緊接著，一道風刃帶著破空聲，直奔陳天煜的後腦而來。
陳天煜猛地往前一撲，就地一滾。
風刃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削斷了幾縷髮絲。
他狼狽地爬起來，背靠著一棵枯樹，一臉驚恐地看著來人。
「兩……兩位師兄，這是何意？」
那兩人一高一矮。
臉上都帶著戲謔的笑容。
「沒什麼意思。」
高個子把玩著手中的匕首。
「哥幾個手頭緊，想找師弟借點靈石花花。」
「師弟剛才在鬼市可是闊綽得很啊。」
矮個子堵住了陳天煜的退路。
「識相的，就把儲物袋交出來。」
「否則，這亂葬崗又要多添一具無名屍了。」
陳天煜的手在顫抖。
他哆哆嗦嗦地去解腰間的儲物袋。
「給……我都給你們。」
「只要你們別殺我。」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輕蔑。
果然是個軟腳蝦。
這種貨色，在魔門裡就是待宰的豬玀。
高個子大咧咧地走了過來，伸手就要去拿儲物袋。
「算你識……」
話音未落。
異變突生。
陳天煜那隻顫抖的手，突然不動了。
他猛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充滿恐懼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噗！」
一道黑色的粉末迎面灑向了高個子。
正是他在鬼市買的「蝕骨散」。
雖然不如黑寡婦毒液猛烈，但勝在範圍大，防不勝防。
「啊！我的眼睛！」
高個子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捂著臉，瘋狂地在地上打滾。
那粉末沾到皮膚就開始腐蝕，冒出陣陣白煙。
矮個子大驚失色。
「找死！」
他反應很快，手中長劍立刻刺出。
但陳天煜比他更快。
他在撒出毒粉的瞬間，整個人就已經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化血魔功》爆發！
體內的血液瞬間沸騰，給了他超越常人的爆發力。
他不退反進，直接撞入了矮個子的懷中。
右手成爪，五指如鉤。
直接扣住了矮個子握劍的手腕。
「咔嚓！」
一聲脆響。
手腕直接被捏碎。
長劍落地。
矮個子還沒來得及慘叫，陳天煜的另一隻手已經掐住了他的喉嚨。
巨大的力量讓他發不出一點聲音。
只能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面前這個如同惡鬼般的少年。
這哪裡是軟腳蝦？
這分明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
「下輩子，記得把招子放亮的一點。」
陳天煜的聲音冷漠如冰。
手指用力一收。
「咔嚓。」
喉骨碎裂。
矮個子的腦袋無力地垂了下來。
一股精純的氣血順著陳天煜的手指湧入體內。
他沒有浪費。
立刻運轉魔功，將這些氣血盡數吞噬。
旁邊的高個子還在慘叫。
陳天煜走過去，一腳踩在他的胸口。
「別……別殺我……」
高個子雖然看不見，但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他哭喊著求饒。
「我有眼無珠，我有眼不識泰山……」
「噗。」
陳天煜撿起地上的長劍，乾淨利落地刺穿了他的心臟。
世界終於清靜了。
陳天煜熟練地搜颳了兩人的儲物袋。
窮鬼。
加起來只有十幾塊靈石。
不過蚊子腿也是肉。
他將屍體拖入亂葬崗的深處，隨意找了個坑埋了。
做完這一切。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轉身離去。
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孤寂。
……
三日後。
血色試煉開啟。
宗門廣場之上，人頭攢動。
足足有三千多名外門弟子聚集在此。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到極點的氣息。
每個人都神情緊繃，互相警惕地打量著周圍的人。
因為他們知道。
這一去。
能回來的，不過寥寥百人。
高台之上。
一位身穿紫袍的長老負手而立。
他俯視著下方的弟子，眼中沒有半點憐憫。
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試煉規則很簡單。」
他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響徹全場。
「活下去。」
「為期一個月。」
「一個月後，秘境出口開啟。」
「帶出來的人頭越多，排名越高。」
「前一百名，晉升內門。」
「前十名，賞中品靈器一件。」
「第一名……」
長老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
「賞築基丹一枚。」
轟！
人群瞬間沸騰了。
築基丹！
那可是能夠讓人脫胎換骨，一步登天的神藥！
有了它，就有機會築基成功，成為真正的人上人，壽元倍增！
無數弟子的眼中爆發出了貪婪的紅光。
為了這枚丹藥，他們可以殺盡眼前的一切活物。
包括自己的親兄弟。
陳天煜站在人群的邊緣。
他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激動。
築基丹固然誘人。
但也要有命拿才行。
他的目標很簡單。
活下來，進入前一百名。
「開啟秘境！」
隨著長老一聲令下。
廣場中央的一座巨大傳送陣轟然亮起。
刺目的血光沖天而起，將天空都染成了紅色。
「進！」
無數道身影如同蝗蟲般湧入陣中。
陳天煜深吸一口氣。
他摸了摸懷裡的毒藥和符籙。
然後毫不猶豫地踏入了那片血光之中。
一陣天旋地轉。
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當陳天煜再次睜開眼時。
一股腐爛的臭味撲鼻而來。
這是一片陰暗潮濕的沼澤林。
四周古樹參天，藤蔓纏繞，遮天蔽日。
腳下是軟綿綿的爛泥，不知深淺。
傳送是隨機的。
這意味著每個人都是孤立無援。
陳天煜沒有急著移動。
他第一時間施展了《斂息術》，將身形隱藏在一棵大樹的陰影里。
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除了偶爾傳來的幾聲怪鳥啼鳴，聽不到任何人聲。
但陳天煜知道。
殺戮已經開始了。
就在他左側不到十丈的地方。
那裡的草叢微微晃動了一下。
雖然幅度很小，但在陳天煜眼中卻異常刺眼。
有人。
而且是個老手。
他在伏擊。
陳天煜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他在等。
比耐心，他從來沒輸過。
一刻鐘過去了。
半個時辰過去了。
那草叢裡的人似乎有些沉不住氣了。
一個身穿青衣的弟子小心翼翼地探出了頭。
他手裡拿著一把連弩，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確認「安全」後，他才慢慢地從草叢裡爬了出來。
「媽的，這破地方。」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
剛準備轉身離開。
「咻！」
一根漆黑的毒針，無聲無息地從樹後的陰影中射出。
正中他的後頸。
青衣弟子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張大了嘴巴，想要叫喊。
卻發現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只能發出「荷荷」的氣聲。
毒液迅速擴散。
他的臉瞬間變成了青紫色。
噗通。
屍體倒地。
陳天煜這才從樹後走了出來。
他面無表情地走到屍體旁，拔出了那根毒針。
這就是他在鬼市買的黑寡婦毒液。
效果比想像中還要好。
他熟練地割下了青衣弟子的頭顱，裝進了一個專門用來盛放戰利品的袋子裡。
然後開始搜屍。
三塊靈石，一瓶辟穀丹，還有那把連弩。
「窮鬼。」
陳天煜撇了撇嘴。
但他還是將連弩收了起來。
這東西在叢林戰里很好用。
就在這時。
不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
伴隨著女子的尖叫和求救聲。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
聲音悽厲婉轉，聽得人心生憐惜。
陳天煜的腳步停住了。
他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英雄救美？
在這種地方，只有蠢貨才會信這種鬼話。
這明顯是個陷阱。
而且是個很低級的陷阱。
但他還是決定過去看看。
不是去救人。
而是去做那個最後的黃雀。
他像是一隻靈貓，悄無聲息地穿行在林間。
很快。
他就看到了前方的場景。
一片空地上。
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女正跌坐在地上，瑟瑟發抖。
她的對面，三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正一步步逼近。
「跑啊？怎麼不跑了？」
領頭的大漢獰笑著。
「小娘皮，長得倒是挺標緻。」
「不如先讓哥幾個爽爽，再送你上路？」
「求求你們……放過我……」
少女哭得梨花帶雨。
但陳天煜卻敏銳地發現。
她的手一直藏在身後。
而且那三個大漢雖然看似兇惡，但彼此之間的站位卻很有講究。
正好封死了周圍所有的進攻路線。
這四個人，是一夥的。
就在這時。
一個愣頭青從另一邊的樹林裡沖了出來。
「住手！」
這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少年，手裡提著一把大斧。
「光天化日之下，欺凌弱女，算什麼本事！」
陳天煜忍不住捂住了臉。
還真有這種傻子。
在魔門待了這麼久，腦子裡竟然還裝著正道那一套。
那三個大漢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喲，來了個英雄救美的。」
「既然你想死，那就成全你！」
三人立刻放棄了少女，轉身朝著魁梧少年撲去。
魁梧少年雖然有些蠻力，修為也有鍊氣四層。
但哪裡是這三個老油條的對手。
沒過幾招。
他就被打得節節敗退，身上多了好幾道傷口。
「姑娘快跑！」
他竟然還在擔心那個少女。
那少女確實動了。
她從地上爬了起來。
臉上哪裡還有半點驚恐和淚水。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毒的冷笑。
她手中多了一把泛著綠光的匕首。
如同鬼魅般飄到了魁梧少年的身後。
「噗！」
匕首狠狠地捅進了少年的後心。
少年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艱難地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他拼命想要保護的少女。
「你……」
「蠢貨。」
少女拔出匕首，嫌棄地擦了擦上面的血跡。
「魔門不需要好人。」
魁梧少年轟然倒地。
死不瞑目。
「哈哈哈！又是一個傻鳥！」
那三個大漢大笑著圍了上來。
「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三個了吧？」
「還是小妹這招『釣魚』好用啊，省得咱們到處去找人。」
四人熟練地開始分贓。
陳天煜躲在暗處，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他在計算。
四個人。
三個鍊氣四層，一個鍊氣三層巔峰（那個少女）。
硬拼肯定不行。
得逐個擊破。
「大哥，我去那邊放個水。」
其中一個大漢收起分到的靈石，朝著陳天煜藏身的方向走了過來。
機會來了。
陳天煜屏氣凝神。
當那個大漢走到樹下，剛解開褲腰帶的時候。
陳天煜動了。
他從樹上一躍而下，雙腿如剪刀般絞住了大漢的脖子。
借著下墜的力道，用力一扭。
「咔嚓。」
乾淨利落。
大漢連褲子都沒來得及提，就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陳天煜迅速將他的屍體拖進了灌木叢。
然後換上了大漢的衣服。
雖然有些不合身，但在昏暗的光線下，足以亂真。
他低著頭，搖搖晃晃地走了回去。
「老三，尿個尿這麼久？」
領頭的大漢不滿地嘟囔了一句。
「是不是腎虛啊？」
其他兩人也跟著鬨笑起來。
陳天煜沒有說話。
他捂著肚子，裝出一副痛苦的樣子，慢慢靠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老三，你怎麼了？」
領頭的大漢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味道……
不是老三身上的汗臭味。
而是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小心！」
但他喊得太晚了。
陳天煜猛地抬起頭。
手中的連弩早就上好了弦。
「崩！崩！崩！」
三支塗了毒的弩箭呈品字形射出。
這麼近的距離，根本沒法躲。
領頭的大漢反應最快，抓起旁邊的同伴擋在了身前。
「噗噗！」
兩支箭射中了那個倒霉鬼。
剩下的一支擦著領頭大漢的耳朵飛過，帶走了一大塊血肉。
「你是誰？！」
領頭大漢怒吼一聲，推開同伴的屍體，拔刀砍來。
那個少女也反應了過來。
她並沒有上前幫忙，而是悄悄地往後退。
果然是無情無義。
陳天煜扔掉連弩。
手中的飛劍化作一道寒芒，迎了上去。
「鐺！」
火花四濺。
陳天煜感覺虎口發麻。
這大漢是鍊氣五層！
力量遠在他之上。
「給老子死！」
大漢獰笑著，大刀帶著開山裂石的氣勢劈下。
陳天煜沒有硬接。
他腳踏詭異步伐，險之又險地避開。
同時左手一揚。
一把白色的粉末撒了出去。
「石灰？」
大漢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卑鄙！」
「兵不厭詐。」
陳天煜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下一秒。
一柄冰冷的利劍刺入了他的丹田。
廢了氣海。
大漢的身體瞬間如同泄了氣的皮球，癱軟在地。
「你……」
他還想說什麼。
陳天煜已經拔劍，順勢抹了他的脖子。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就像是殺了一隻雞。
解決完這邊。
陳天煜轉過身，看向那個正準備逃跑的少女。
「跑？」
陳天煜盤坐在床榻之上。
他面前擺著那個從趙龍屍體上摸來的儲物袋。
還有那把帶著缺口的九環大刀。
這刀太招搖。
九個鐵環撞擊的聲音，簡直就是告訴所有人「我在這，快來殺我」。
陳天煜隨手將刀扔到了床底。
不到萬不得已，這玩意兒絕不能見光。
他的目光落在那幾本基礎法術上。
《火彈術》、《輕身訣》、《斂息術》。
都是大路貨。
在坊市里一塊靈石能買三本。
但對於現在的陳天煜來說，卻是保命的本錢。
尤其是《斂息術》。
在這個人吃人的魔門，懂得藏拙的人往往活得更久。
他閉上眼。
體內的靈氣開始按照《斂息術》的法門運轉。
原本鍊氣四層的靈壓，開始一點點收斂。
最後維持在了鍊氣三層初期的樣子。
這種偽裝並不高明。
遇到鍊氣後期的高手，一眼就能看穿。
但用來迷惑那些同階的亡命徒，足夠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
陳天煜足不出戶。
他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機器。
白天修煉《化血魔功》，打磨肉身。
晚上練習法術，揣摩殺人技。
餓了就啃乾糧。
渴了就喝冷水。
趙龍儲物袋裡的那五十塊靈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著。
但他一點都不心疼。
靈石沒了可以再搶。
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隔壁的院子再也沒有傳出過琴聲。
那個妖女似乎把這事兒給忘了。
又或者，她只是在等。
等著看這只在這個殘酷世界裡掙扎的螞蟻，到底能爬多遠。
距離血色試煉還有三天。
陳天煜終於走出了房門。
此時的他。
雖然看起來依舊瘦削，臉色蒼白。
但那雙低垂的眸子深處，卻藏著一股如同餓狼般的狠戾。
他要去鬼市。
外門弟子私下交易的地方。
那裡魚龍混雜，既有殺人越貨的勾當，也有保命的寶貝。
他需要把手裡的「髒物」處理掉。
再換點真正能陰人的東西。
鬼市位於外門的一處荒廢礦洞內。
入口處有兩個神情陰鷙的守衛。
陳天煜交了兩塊靈石的入場費。
他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袍，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
這是鬼市的規矩。
不問出處，不看真容。
礦洞內光線昏暗。
兩側擺滿了地攤。
叫賣聲此起彼伏，卻都壓得很低，透著股鬼鬼祟祟的味道。
「上好的精鐵劍，削鐵如泥，只要十塊靈石！」
「剛出爐的『合歡散』，無論是對付女修還是妖獸，都有奇效！」
陳天煜目不斜視。
他徑直走到了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攤位前。
攤主是個佝僂著背的老頭。
面前擺著的一堆破銅爛鐵。
但陳天煜知道。
這老頭是整個鬼市嘴最嚴、路子最野的黑商。
「收貨嗎？」
陳天煜壓低了嗓音。
老頭抬起渾濁的眼皮，掃了他一眼。
「什麼貨？」
陳天煜手腕一翻。
那把九環大刀出現在手中。
老頭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顯然認得這把刀。
趙龍的招牌兵器。
但他什麼都沒問。
在這個地方，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三十塊靈石。」
老頭伸出三根乾枯的手指。
「這東西燙手，得回爐重鑄，還得抹去上面的印記，麻煩。」
陳天煜沒有討價還價。
「成交。」
他把刀扔了過去。
老頭利索地收起刀，扔過來一個小袋子。
陳天煜掂了掂，數目正好。
「還要點什麼？」
老頭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既然賣了把殺人的刀，總得買點防身的東西吧？」
陳天煜目光在攤位上掃了一圈。
最後落在了一個黑色的小瓷瓶上。
「這是什麼？」
「黑寡婦的毒液。」
老頭嘿嘿一笑。
「塗在兵器上，見血封喉。」
「鍊氣六層以下，沾之必死。」
「多少錢？」
「五十塊靈石。」
陳天煜眉頭都沒皺一下。
「要了。」
他又指了指旁邊的一疊符籙。
「那是『土遁符』？」
「眼力不錯。」
老頭讚許地點點頭。
「不過是殘次品，只能遁地十丈，而且方向不可控。」
「十塊靈石一張。」
「給我來三張。」
加上之前的積蓄，陳天煜幾乎花光了所有的身家。
但他覺得值。
在這個即將到來的血腥試煉中，每一張底牌，都可能是一條命。
交易完成。
陳天煜轉身欲走。
「慢著。」
老頭突然叫住了他。
「小友，看你也是個爽快人，送你個消息。」
老頭壓低了聲音。
「這次血色試煉，跟往年不太一樣。」
陳天煜腳步一頓。
「哪裡不一樣？」
「聽說內門有幾個狠角色，把這次試煉當成了狩獵場。」
老頭的眼中閃過一抹意味深長的光芒。
「他們開了盤口，賭誰殺的人頭多。」
「所以，進場之後，別信任何人。」
「尤其是那些主動找你結盟的。」
陳天煜點了點頭。
「多謝。」
他沒問老頭為什麼告訴他這些。
也許是看他順眼。
也許是想結個善緣。
陳天煜快步離開了鬼市。
剛出礦洞。
他就感覺被人盯上了。
兩道貪婪的氣機，像是跗骨之蛆一樣鎖住了他的後背。
鍊氣四層。
兩個人。
顯然是剛才在鬼市里看他花錢大手大腳，把他當成了肥羊。
陳天煜沒有慌張。
他裝作不知，加快了腳步，朝著偏僻的小路走去。
那是通往後山亂葬崗的方向。
也是殺人越貨的好地方。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那兩人顯然按捺不住了。
「小子，站住！」
一聲低喝響起。
緊接著，一道風刃帶著破空聲，直奔陳天煜的後腦而來。
陳天煜猛地往前一撲，就地一滾。
風刃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削斷了幾縷髮絲。
他狼狽地爬起來，背靠著一棵枯樹，一臉驚恐地看著來人。
「兩……兩位師兄，這是何意？」
那兩人一高一矮。
臉上都帶著戲謔的笑容。
「沒什麼意思。」
高個子把玩著手中的匕首。
「哥幾個手頭緊，想找師弟借點靈石花花。」
「師弟剛才在鬼市可是闊綽得很啊。」
矮個子堵住了陳天煜的退路。
「識相的，就把儲物袋交出來。」
「否則，這亂葬崗又要多添一具無名屍了。」
陳天煜的手在顫抖。
他哆哆嗦嗦地去解腰間的儲物袋。
「給……我都給你們。」
「只要你們別殺我。」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輕蔑。
果然是個軟腳蝦。
這種貨色，在魔門裡就是待宰的豬玀。
高個子大咧咧地走了過來，伸手就要去拿儲物袋。
「算你識……」
話音未落。
異變突生。
陳天煜那隻顫抖的手，突然不動了。
他猛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充滿恐懼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噗！」
一道黑色的粉末迎面灑向了高個子。
正是他在鬼市買的「蝕骨散」。
雖然不如黑寡婦毒液猛烈，但勝在範圍大，防不勝防。
「啊！我的眼睛！」
高個子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捂著臉，瘋狂地在地上打滾。
那粉末沾到皮膚就開始腐蝕，冒出陣陣白煙。
矮個子大驚失色。
「找死！」
他反應很快，手中長劍立刻刺出。
但陳天煜比他更快。
他在撒出毒粉的瞬間，整個人就已經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化血魔功》爆發！
體內的血液瞬間沸騰，給了他超越常人的爆發力。
他不退反進，直接撞入了矮個子的懷中。
右手成爪，五指如鉤。
直接扣住了矮個子握劍的手腕。
「咔嚓！」
一聲脆響。
手腕直接被捏碎。
長劍落地。
矮個子還沒來得及慘叫，陳天煜的另一隻手已經掐住了他的喉嚨。
巨大的力量讓他發不出一點聲音。
只能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面前這個如同惡鬼般的少年。
這哪裡是軟腳蝦？
這分明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
「下輩子，記得把招子放亮的一點。」
陳天煜的聲音冷漠如冰。
手指用力一收。
「咔嚓。」
喉骨碎裂。
矮個子的腦袋無力地垂了下來。
一股精純的氣血順著陳天煜的手指湧入體內。
他沒有浪費。
立刻運轉魔功，將這些氣血盡數吞噬。
旁邊的高個子還在慘叫。
陳天煜走過去，一腳踩在他的胸口。
「別……別殺我……」
高個子雖然看不見，但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他哭喊著求饒。
「我有眼無珠，我有眼不識泰山……」
「噗。」
陳天煜撿起地上的長劍，乾淨利落地刺穿了他的心臟。
世界終於清靜了。
陳天煜熟練地搜颳了兩人的儲物袋。
窮鬼。
加起來只有十幾塊靈石。
不過蚊子腿也是肉。
他將屍體拖入亂葬崗的深處，隨意找了個坑埋了。
做完這一切。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轉身離去。
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孤寂。
……
三日後。
血色試煉開啟。
宗門廣場之上，人頭攢動。
足足有三千多名外門弟子聚集在此。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到極點的氣息。
每個人都神情緊繃，互相警惕地打量著周圍的人。
因為他們知道。
這一去。
能回來的，不過寥寥百人。
高台之上。
一位身穿紫袍的長老負手而立。
他俯視著下方的弟子，眼中沒有半點憐憫。
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試煉規則很簡單。」
他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響徹全場。
「活下去。」
「為期一個月。」
「一個月後，秘境出口開啟。」
「帶出來的人頭越多，排名越高。」
「前一百名，晉升內門。」
「前十名，賞中品靈器一件。」
「第一名……」
長老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
「賞築基丹一枚。」
轟！
人群瞬間沸騰了。
築基丹！
那可是能夠讓人脫胎換骨，一步登天的神藥！
有了它，就有機會築基成功，成為真正的人上人，壽元倍增！
無數弟子的眼中爆發出了貪婪的紅光。
為了這枚丹藥，他們可以殺盡眼前的一切活物。
包括自己的親兄弟。
陳天煜站在人群的邊緣。
他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激動。
築基丹固然誘人。
但也要有命拿才行。
他的目標很簡單。
活下來，進入前一百名。
「開啟秘境！」
隨著長老一聲令下。
廣場中央的一座巨大傳送陣轟然亮起。
刺目的血光沖天而起，將天空都染成了紅色。
「進！」
無數道身影如同蝗蟲般湧入陣中。
陳天煜深吸一口氣。
他摸了摸懷裡的毒藥和符籙。
然後毫不猶豫地踏入了那片血光之中。
一陣天旋地轉。
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當陳天煜再次睜開眼時。
一股腐爛的臭味撲鼻而來。
這是一片陰暗潮濕的沼澤林。
四周古樹參天，藤蔓纏繞，遮天蔽日。
腳下是軟綿綿的爛泥，不知深淺。
傳送是隨機的。
這意味著每個人都是孤立無援。
陳天煜沒有急著移動。
他第一時間施展了《斂息術》，將身形隱藏在一棵大樹的陰影里。
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除了偶爾傳來的幾聲怪鳥啼鳴，聽不到任何人聲。
但陳天煜知道。
殺戮已經開始了。
就在他左側不到十丈的地方。
那裡的草叢微微晃動了一下。
雖然幅度很小，但在陳天煜眼中卻異常刺眼。
有人。
而且是個老手。
他在伏擊。
陳天煜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他在等。
比耐心，他從來沒輸過。
一刻鐘過去了。
半個時辰過去了。
那草叢裡的人似乎有些沉不住氣了。
一個身穿青衣的弟子小心翼翼地探出了頭。
他手裡拿著一把連弩，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確認「安全」後，他才慢慢地從草叢裡爬了出來。
「媽的，這破地方。」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
剛準備轉身離開。
「咻！」
一根漆黑的毒針，無聲無息地從樹後的陰影中射出。
正中他的後頸。
青衣弟子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張大了嘴巴，想要叫喊。
卻發現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只能發出「荷荷」的氣聲。
毒液迅速擴散。
他的臉瞬間變成了青紫色。
噗通。
屍體倒地。
陳天煜這才從樹後走了出來。
他面無表情地走到屍體旁，拔出了那根毒針。
這就是他在鬼市買的黑寡婦毒液。
效果比想像中還要好。
他熟練地割下了青衣弟子的頭顱，裝進了一個專門用來盛放戰利品的袋子裡。
然後開始搜屍。
三塊靈石，一瓶辟穀丹，還有那把連弩。
「窮鬼。」
陳天煜撇了撇嘴。
但他還是將連弩收了起來。
這東西在叢林戰里很好用。
就在這時。
不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
伴隨著女子的尖叫和求救聲。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
聲音悽厲婉轉，聽得人心生憐惜。
陳天煜的腳步停住了。
他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英雄救美？
在這種地方，只有蠢貨才會信這種鬼話。
這明顯是個陷阱。
而且是個很低級的陷阱。
但他還是決定過去看看。
不是去救人。
而是去做那個最後的黃雀。
他像是一隻靈貓，悄無聲息地穿行在林間。
很快。
他就看到了前方的場景。
一片空地上。
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女正跌坐在地上，瑟瑟發抖。
她的對面，三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正一步步逼近。
「跑啊？怎麼不跑了？」
領頭的大漢獰笑著。
「小娘皮，長得倒是挺標緻。」
「不如先讓哥幾個爽爽，再送你上路？」
「求求你們……放過我……」
少女哭得梨花帶雨。
但陳天煜卻敏銳地發現。
她的手一直藏在身後。
而且那三個大漢雖然看似兇惡，但彼此之間的站位卻很有講究。
正好封死了周圍所有的進攻路線。
這四個人，是一夥的。
就在這時。
一個愣頭青從另一邊的樹林裡沖了出來。
「住手！」
這是一個身材魁梧的少年，手裡提著一把大斧。
「光天化日之下，欺凌弱女，算什麼本事！」
陳天煜忍不住捂住了臉。
還真有這種傻子。
在魔門待了這麼久，腦子裡竟然還裝著正道那一套。
那三個大漢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喲，來了個英雄救美的。」
「既然你想死，那就成全你！」
三人立刻放棄了少女，轉身朝著魁梧少年撲去。
魁梧少年雖然有些蠻力，修為也有鍊氣四層。
但哪裡是這三個老油條的對手。
沒過幾招。
他就被打得節節敗退，身上多了好幾道傷口。
「姑娘快跑！」
他竟然還在擔心那個少女。
那少女確實動了。
她從地上爬了起來。
臉上哪裡還有半點驚恐和淚水。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毒的冷笑。
她手中多了一把泛著綠光的匕首。
如同鬼魅般飄到了魁梧少年的身後。
「噗！」
匕首狠狠地捅進了少年的後心。
少年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艱難地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他拼命想要保護的少女。
「你……」
「蠢貨。」
少女拔出匕首，嫌棄地擦了擦上面的血跡。
「魔門不需要好人。」
魁梧少年轟然倒地。
死不瞑目。
「哈哈哈！又是一個傻鳥！」
那三個大漢大笑著圍了上來。
「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三個了吧？」
「還是小妹這招『釣魚』好用啊，省得咱們到處去找人。」
四人熟練地開始分贓。
陳天煜躲在暗處，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他在計算。
四個人。
三個鍊氣四層，一個鍊氣三層巔峰（那個少女）。
硬拼肯定不行。
得逐個擊破。
「大哥，我去那邊放個水。」
其中一個大漢收起分到的靈石，朝著陳天煜藏身的方向走了過來。
機會來了。
陳天煜屏氣凝神。
當那個大漢走到樹下，剛解開褲腰帶的時候。
陳天煜動了。
他從樹上一躍而下，雙腿如剪刀般絞住了大漢的脖子。
借著下墜的力道，用力一扭。
「咔嚓。」
乾淨利落。
大漢連褲子都沒來得及提，就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陳天煜迅速將他的屍體拖進了灌木叢。
然後換上了大漢的衣服。
雖然有些不合身，但在昏暗的光線下，足以亂真。
他低著頭，搖搖晃晃地走了回去。
「老三，尿個尿這麼久？」
領頭的大漢不滿地嘟囔了一句。
「是不是腎虛啊？」
其他兩人也跟著鬨笑起來。
陳天煜沒有說話。
他捂著肚子，裝出一副痛苦的樣子，慢慢靠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老三，你怎麼了？」
領頭的大漢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味道……
不是老三身上的汗臭味。
而是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小心！」
但他喊得太晚了。
陳天煜猛地抬起頭。
手中的連弩早就上好了弦。
「崩！崩！崩！」
三支塗了毒的弩箭呈品字形射出。
這麼近的距離，根本沒法躲。
領頭的大漢反應最快，抓起旁邊的同伴擋在了身前。
「噗噗！」
兩支箭射中了那個倒霉鬼。
剩下的一支擦著領頭大漢的耳朵飛過，帶走了一大塊血肉。
「你是誰？！」
領頭大漢怒吼一聲，推開同伴的屍體，拔刀砍來。
那個少女也反應了過來。
她並沒有上前幫忙，而是悄悄地往後退。
果然是無情無義。
陳天煜扔掉連弩。
手中的飛劍化作一道寒芒，迎了上去。
「鐺！」
火花四濺。
陳天煜感覺虎口發麻。
這大漢是鍊氣五層！
力量遠在他之上。
「給老子死！」
大漢獰笑著，大刀帶著開山裂石的氣勢劈下。
陳天煜沒有硬接。
他腳踏詭異步伐，險之又險地避開。
同時左手一揚。
一把白色的粉末撒了出去。
「石灰？」
大漢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卑鄙！」
「兵不厭詐。」
陳天煜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下一秒。
一柄冰冷的利劍刺入了他的丹田。
廢了氣海。
大漢的身體瞬間如同泄了氣的皮球，癱軟在地。
「你……」
他還想說什麼。
陳天煜已經拔劍，順勢抹了他的脖子。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就像是殺了一隻雞。
解決完這邊。
陳天煜轉過身，看向那個正準備逃跑的少女。
「跑？」